('<p>太子x太子妃新婚夜
番外4/首发
赐婚圣旨很快到了郑家。
郑氏上下都被这从天而降的大馅饼砸晕了,阖家老小,齐齐跪地,接旨谢恩。
“打从瞧见阿音第一眼,我就知道她是个有福的好孩子。瞧瞧,这运道不就来了?”
伯母陈氏高兴地合不拢嘴,看向郑婉音的目光也愈发殷切:“好孩子,咱们阖族的小辈加起来,都比不过你一人的造化。你母亲在天有灵知晓,也能瞑目了。”
不仅伯母一人这般想,郑氏其他人得知族中即将出一位太子妃,也是奔走相告,喜气洋洋。
要知道当今太子可是圣人与懿德皇后的爱子,若无意外,未来的皇位定然是由太子继承。
如今郑氏女成了太子妃,那便是未来的国母,她腹中所出的孩子便是日后的储君……
若那皇子能顺利继位,其母族的富贵自不必多说。
就看看如今的张氏吧,几十年前都落魄到卖祖宅了,出了一位懿德皇后,水涨船高,鸡犬升天,一跃成为长安响当当的高门。
郑婉音的身边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一堆认识的、不认识的亲朋好友都来探望,大都想趁她入宫前,与她套套近乎,哪怕混个面子情也好。
郑婉音对此感到烦躁。
烦躁之余,又觉可笑。
所有人都在为她得到一门好婚事而高兴,唯独她自己毫无喜色。
她看着宫里送来的一擡擡丰厚聘礼、镶嵌着绮丽珠宝的精致凤冠、还有流光溢彩的锦绣嫁衣,也不禁质疑起自己——
真的是她太矫情,太不识好歹么?
明明寻得这样一门显赫的婚事,明明太子的文才容貌都远胜魏家四郎,她还有何不满?
或许她就该像家人期盼的那样,欢欢喜喜嫁入东宫,温柔体贴讨好那人,尽快诞下子嗣,巩固东宫太子妃的位置……
天下熙熙皆为利往,天下攘攘皆为利来。
夫君是谁不重要,喜不喜欢不重要,权势和利益才最重要。
就该这样,不是吗?
不是。
不是的。
心底的声音在呐喊着,这些又不是她想要的,再好与她何干?
众人眼中的好,就一定是好的么?
明明这是她的人生,该以她的意愿为主!
何况那在旁人眼中尊贵无匹、英明神武的太子,实则是个心狠手辣、专横无耻之徒。
一想到要与这样一个衣冠禽兽捆绑一辈子,郑婉音便觉着愤怒、恶心。
然而她个人的意愿在至高无上的皇权下,那般的渺小脆弱,不堪一击。
这年金秋八月,东宫迎亲的仪仗还是来到了郑府。
在一片热闹的吹吹打打声中,郑婉音被擡入那座高耸壮丽的皇城。
东宫到处挂满了鲜亮的大红绸缎,龙凤喜烛灼灼燃烧,处处都是一片喜气洋洋的气息。
郑婉音一袭绯色盛装,静静坐在那张洒了红枣、莲子、花生和桂圆的大红喜床上。
耳畔是喜嬷嬷们的道贺吉祥话,她的魂灵却好似从躯壳剥离,飘在一旁,寂静而怜悯地看着那坐在榻边的年轻新妇。
她厌恶这命运的走向,却又无力抵抗。
痛恨李承旭以权压人逼迫的同时,她也鄙夷着自己的懦弱。
就在这种浑浑噩噩的状态时,那男人一袭灼灼红袍,醉意朦胧地走了进来。
他得偿所愿,自是满心欢喜。
那张本就英俊的脸庞也是满面春风,熠熠闪着光般,愈发显得倜傥风流。
饶是郑婉音厌恶着他的人品,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混账长了张好皮囊。
只她并不是以貌取人之人。
瞥了一眼,她便垂下眼帘,盯着大红嫁衣上那绣着龙凤和鸣的精致花样。
殊不知她这灯下低眉的模样,落在男人眼中,却是娇羞妩媚,撩人心怀。
李承旭顿时觉得胸口热了起来。
等了一整个夏日,他已没了耐心再等,提醒礼官赶紧完成接下来的仪式。
礼官心下暗道,外人都说太子对这郑家娘子一见钟情,从此心心念念,再难忘怀。
如今看来,果真不假,否则一向沉静自持的太子殿下,怎会像个毛头小子般浮躁。
春宵一刻值千金,礼官自也不敢耽误。
待一切繁文缛节都全了,最重要的周公之礼,屋内众人纷纷退下,将这大好良夜留给了这对男才女貌的新人。
随着寝殿众人离去,郑婉音的一颗心也不禁揪紧了。
哪怕在李承旭踏进殿内的前一刻,她都在心里宽慰着自己,一具凡胎躯壳罢了,他占便占了,大不了就当被狗咬了。
但真当男人挨在她身边坐下,感受到他身躯散发的热意和淡淡的酒气,郑婉音还是捏紧了衣摆。
李承旭也看出她的紧张,并未动作,只盯着她。
乌发雪肤,明眸朱唇,金色花钿衬得她的眉眼明丽妩媚。
“还是第一回见你盛装浓抹。”
李承旭道:“也不错。”
郑婉音眼睫轻颤,头颅垂得更低:“殿下谬赞。”
一阵沉默后,李承旭朝她伸出手。
郑婉音眼皮一跳,脑子还没反应,身体就本能地去躲。
也是这一躲,让方才还和颜悦色的男人面色微僵。
修长的大手在空中停顿了两息,还是捏住了她的下颌。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躯朝她倾来,眸色晦暗不明:“躲什么?怕孤,还是紧张?”
郑婉音知道今夜是他们的新婚夜,他与她亲近是理所应当,可是看着男人逐渐靠近的脸庞,她心底却是一阵又一阵的抗拒。
在男人的唇瓣即将复上时,她再也抑制不住,偏过脸,低声道:“我……我做不到。”
“做不到?”
李承旭看着她那眉头紧蹙的抗拒模样,忽的想到什么,冷嗤:“是教习嬷嬷没教你周公之礼?还是你进了这东宫,还妄想替那短命鬼守贞?”
郑婉音本来没想到魏四郎的,现下他提起,她也想到了眼前之人那狠辣行径,一时心下愈发反感。
“你怎的还有脸提到他,难道你就没有半分惭愧心虚?”
“惭愧?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