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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迎来了解放(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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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一、黎明之前

从1948年秋到1949年春,人民解放军进行了辽沈、淮海、平津三大战役,大量地歼灭了国民党军队,国民党的北方战线已经瓦解。毛主席发出了“将革命进行到底”的指示,解放战争胜利在即。我暗想:在如此紧急的形势下,上海滩必然是特务密布。为避免可能发生的祸事,必须调整一座排场大些的住宅,为革命同志需要掩护时使用。遂将迈尔西爱路一六三弄六号与凡尔登花园三十一号两幢房子顶出,将此款再顶进愚园路一三二○弄一号,一幢英国式的大花园洋房居住。

愚园路这幢房子,在工作上曾起过作用。从迈尔西爱路迁居这里后,吴克坚同志、郭春涛同志、王寄一同志和杨虎他们的碰头会亦移来这里开了。有次会后,因外面风声紧、戒严,他们不敢把材料随身带走,只好留交秦德君。她也只好就在此房四层楼顶狭小的屋里躲宿了一夜。次晨,郭春涛来把秦德君保管的材料取走了。

上海解放前夕,蒋介石政府军政人员纷纷离开大陆,恐怖气氛笼罩着上海。他们大开黑名单,到处抓人、杀人。当时友人告诉我,蒋介石手下大特务毛森在临去台湾前去牢里巡查,他看到一间牢房,便问守狱人:“关在那里是些什么人?”守狱人回答说:“青年学生,政治犯。”毛森就立刻命令:“把他们拖出去枪毙。”一批爱国青年就这样牺牲了。大明儿和他在大同中学的几个同学(地下党员)以及黄森的妹妹黄华(地下党员),躲在愚园路家里好几天。这时候我不敢再住家里,与朋友朱桂英护士长,先后在环龙路(现名南昌路)一二五弄(即圣保罗公寓)二楼二○三号和华山路一一二○弄四号两处,躲避了一个多星期。由在招商局工作的蹇人鹏同志驾驶他自己的吉普车,来回护送我和田云樵、任百尊等同志。

二、上海解放

1949年4月20日,党中央发布“向全国进军”的命令,解放军胜利地进行渡江战役,于4月23日解放了南京。宣告了国民党政权危在旦夕。5月27日上海解放,当时我欢欣鼓舞的心情是难以言喻的。

此时,解放军(原新四军)同志们陆续到沪。我曾与原在新四军的陈同生、李亚农、杨帆、田云樵、宋时轮等同志欢聚于环龙路圣保罗公寓。不几天,三桌人在“锦江”大聚餐,原新四军各方面的负责同志来了很多位,有陈同生、李亚农、杨帆、曹荻秋、张爱萍、李一氓、宋时轮、潘汉年、章蕴等同志(其他同志不一一记得了)。那天,我把锦江最好的一箱洋酒拿出来,共庆上海解放!我也喝得有些醉意。我为饮酒解愁亦曾醉过几次,而像这次的开心痛饮则是生平第一次。

接着章蕴、石斌(曹荻秋的夫人)、曹荻秋、沙梅、张爱萍、陈同生等同志和我,在锦江二楼大厅共餐;餐后在该厅窗外花台上合影留念。

上海刚解放,陈毅、饶漱石在上海原名金神父路三井花园(原是日本人占据的),主持有关上海解放后的一切事宜的秘密会议。参加者有宋庆龄、马寅初、沈钧儒。由解放军带头招待,我奉指示派厨师胥元勋(工会积极分子)、招待事务负责人史良超(又名桂生)同志(工会副主席)去工作了一周余。胥师傅和史良超俩都得到了表扬。有关此事的经过我已忘了,是史良超告诉我的。

上海刚解放,我在愚园路家里邀请党员黄森同志每周来讲一次政治课,讲解社会发展史、革命故事、马列主义、帝国主义等。听讲的人有:朱桂英护士长,体育、托儿工作者姓谭的夫妇俩,在银行工作的伍维武、何国琼,招商局工作的蹇人鹏,青年吴明德等。记得每次讲完,吃些点心后即散会,大家兴致勃勃。他们后来都做了国家干部。

上海刚解放,李亚农同志从新四军到上海后,因病我请他在愚园路家里休养过一个多月。病愈后,他担任上海科学院院长,几年后不幸病故。我和国瑛女经常谈起他!

当时的上海,因为刚刚解放人心不定,加之1950年上海卢家湾的二·六轰炸,市面比较萧条,致酒菜业生意一度衰落。锦江两店亦不例外。此时,我再将愚园路房子廉价顶出,贴补店内开支,维持两店以待市面复兴。愚园路顶出后,搬到房租虽高但不须出顶费的法华路(现名新华路)三三六号大花园洋房居住。这是一幢法国式很阔气的洋房,有前后大花园、草地,汽车通过大铁门、花园草地,才能到达客厅的房门口。有大、中、小客厅,大客厅能容百人左右;大、小两套餐间;后房有大画室、精致雅静的书房;不同颜色的四套浴室;家具全属红木、袖木,格调新颖舒适大方。这房原是汪精卫手下红人曾仲鸣刮民脂民膏自建的,因为局势变化让给陈纳德夫妇。上海解放,陈家离沪后便成空屋。我家迁住这里,当时锦江有些工作人员认为我房子越住越大,颇为不满。他们哪知我为了维持两店,特意顶出愚园路,而愿月付美金二百元租进此房暂住的苦衷。在十里洋场的上海,居住条件越好则越被人看得起。因而,社会舆论对此反而称赞。这对我当时的处境却有益处。

上海在当时是世界四大城市之一,上海解放对全国解放更有其重大的意义。我根据自己所知及其他同志讲述,在此顺便简述一下上海解放的过程。

1949年4月20日,解放军百万雄师横渡长江,首先包围了国民党统治的首都——南京,4月23日解放了南京。解放大军以“宜将剩勇追穷寇”之势,于5月3日又解放了杭州。采取对上海大包围,以防止蒋军南逃,切断敌军退路,孤立上海残军的战略。解放军大部分力量兵分几路继续南下,向华南地区进军,仅用少量部队围攻上海。

解放上海的战役,兵力分东西两路,以钳形攻势强攻吴淞口,切断蒋军水上交通线,以利于全面包围上海守敌,予以彻底击溃。解放军包围上海后,未急于攻进市区。因考虑到上海市区是工商业中心,人口密集,若强攻进城,势必使人民生命财产受损失,工商业受到破坏。为了保全上海市区的完整、人民的安全,决定包围上海,在郊外战斗中消灭蒋军。上海被包围十多天国共在争夺吴淞口的战斗中极为激烈。十多天在外围战斗中,消灭了绝大部分敌军。在西南两线的蒋军,已无正规部队了。5月24日夜间,解放军从西面虹桥路一线攻进市区,将市区武装警察、保安队、武装特务队伍全部解决。然而一夜之间浦东蒋军的残余部队渡过黄浦江,占领了苏州河以北地区,在苏州河北岸沿线设立了防线。解放军战斗了一夜,到拂晓打到苏州河南岸,准备冲过河去。而蒋军已占领河北仓库高楼大厦和各个桥口,布置了密集的火网,阻止我军过河。当时陈毅司令员命令:一定要保护市区人民群众生命财产不受损失,进入市区的部队一律不准用重武器,所有炮兵全部留在后方。因此,苏州河南北两岸国共双方形成对峙局面。

5月25日上午,上海地下党策反工作委员会成员田云樵,在小沙渡路(现在的西康路)劳工医院内,与解放军八十一师政委罗维道同志联系上了,共同商量如何解决苏州河北岸的残军问题。在沪西苏州河北岸沿线据守的蒋军是国民党五十一军。田云樵提出:派人过河策反五十一军,阵前放下武器。罗维道同意这个意见,前线指挥部聂凤智亦赞同,并要求即速进行。田云樵立即找来原国民党国防部少将部员王中民,派他过河策反五十一军。主中民过去,见到国民党淞沪警备司令部副司令员、五十一军代军长刘昌义(刘与王过去都是东北军,既是同乡又是老朋友)。通过王的说服动员,刘昌义接受了阵前放下武器的办法,罗维道、田云樵陪同刘昌义到解放军前线指挥部,由聂凤智出面谈判,一直谈到深夜结束,并报陈毅司令员。陈毅即下令接受刘昌义起义,指定由刘将国民党残留部队,于26日中午集合待命。解放军顺利地过了苏州河,从此,结束了上海战役,上海全面解放了。

解放军进入上海城,秩序井然。八条安民布告、解放军的三大纪律(一切行动听指挥,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一切缴获要归公)八项注意(说话和气、买卖公平、借东西要还、损坏东西要赔、不打人骂人、不损坏庄稼、不调戏妇女、不虐待俘虏),以及他们不占民房,睡在老百姓的屋檐下,老百姓的一口水都不喝,深得人心。5月27日,解放军举行了人城仪式,宣布了上海的新生!

上海解放过程中,全市水、电、煤气、电话、公共交通、公用事业等因得解放军的极力保护,以及上海地下党的配合(上海解放前夕地下党就秘密组织了地下保安队和宣传队,主要是工人、学生和职员中的党员和积极分子参加)故从未中断。不久,重要商业区先后开门营业,秩序良好。这在上海历史上、甚至在世界大城市的政权变动的历史上,亦属罕见的。多年后,我和田云樵同志一起回忆这段历史,仍感到激动不已。

三、终于迎来了全国解放

上海解放后,我回想起1946年初,正是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召开时候,国共两党正在和谈,美国马歇尔来华,借口调停实际支持国民党。蒋介石撕毁重庆“双十和平协定”,发动了内战,受到全国人民的反对,而拥护共产党建设新中国。

内战又开始,国民党蒋介石宣布六个月内消灭共产党和八路军、新四军,按当时的兵力对比,国民党部队四百多万,共产党军队不到一百万。武器装备及经济方面,国民党都有美国提供援助。解放军是靠战场上缴获的武器武装自己,而根据地及兵力都是分散的,经济上也非常困难,全靠人民群众支援,所以叫“小米加步枪”。在蒋强我弱的形势下,在三年半的解放战争中,共产党采取了依靠马列主义理论、英勇奋战的解放军和统一战线三大法宝,以及“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铁的纪律;加上广大群众在政治上、经济上不断斗争:工人罢工,学生罢课,游行示威此伏彼起。职员和进步民主人士向国民党蒋介石强烈地提出了反饥饿、反内战、拥护和平建设的口号。在军事上,共产党又采取了不计一城一地的得失,以游击战结合运动战,以消灭蒋军有生力量为目的,艰苦战斗着。尽管蒋介石不断地抓壮丁、补充他们的部队,敌我形势还是有了根本的变化。从1948年,解放军举行了大反攻,接连取得了辽沈、平津、淮海三大战役的胜利。

推翻了三座大山,如拨开云雾而见青天。新民主主义革命得到胜利。红旗在天安门广场高高飘扬!

我久盼着的国家要独立,民族要解放,人民要自由,人民再不被剥削、凌辱的时代终于实现了。现在将要开始进行社会主义建设,多么令人兴奋!

解放后,邓大姐。刘晓、潘汉年同志等在锦江三楼东厅会聚、畅叙痛饮,这是毕生难忘的一次最愉快的时刻。

上海解放不久,抗美援朝之前,秦德君、张凤君、李知良合办了生产教育社,地点在上海环龙路(原名)。初步有缝衣机几十部,我亦投入了几部。秦德君因事北上北京。该社由我及李知良、张凤君负责。我原想扩展为全为妇女的大厂,后因政策关系合并给上海市民主妇女联合会统办了。

1950年10月下旬,抗美援朝开始,爱国人民发起了捐献飞机大炮的号召。锦江在法国公园(现名复兴公园)设立了临时分店,盈利所得响应了捐献的号召。

四、劳资纠纷

1950年初春,因锦江职工不知道我的政治面貌,盲目地大闹劳资纠纷。有天,职工来办公室,突然叫我到二楼大厅。我进厅,只见靠近厅西有一张长桌,职工们正对长桌一排排坐着,我则坐在长桌中间面对他们。围墙贴满标语和八条布告,气氛严肃。我不知什么事,坐下未语。顷刻间,有些青年职工嚷起来了,指着我说:“你靠我们赚钱发财,现在要和你算账了。老实告诉你,今后的‘锦江’要由我们来经营管理,你得听从我们的。”“你们要和我算账,很好,把两店送给你们吧!”“我们不要财权,没有这个权利。”“那是不行的,你们还不会经营管理,几个月后‘锦江’关闭,你们失业,有什么好处?”他们面红耳赤地和我争论了一阵。另有几位青年职工站起来:“明天请工会出面,我们派代表,你可请酒菜业公会主持,同去市劳动局解决。”

当时上海酒菜业约有一万多家,对劳资纠纷这问题,舆论认为“锦江”的董竹君若谈不好,我们就休想了。众目注视着“锦江”劳资纠纷的发展情况。

我左思右想,若“锦江”的劳资纠纷不能妥善解决,不但影响酒菜行业,还涉及到各行各业,正中国民党谣言——共产党是要共产的。我决定本着党的保护民族工商业和统一战线政策的精神及职工利益,每星期至少二三次,抱病去市劳动局力争我的主张。酒菜业公会的代表们已被吓倒,出席而不说话,我只好靠自己独自谈判。争论得激烈的时候,我暗中去找过上海市副市长潘汉年两次,请他协助。他竟未支持。情况反而变本加厉,更紧张了。我琢磨、怀疑、不懂。我沉思后再次决定:为党的保护民族工商业和统一战线政策以及职工利益,本此两项原则愿单枪匹马坚决争持到底!

在争论的过程中,合约被对方否而决、决而否者好多次,时经六个月;有一天,我捂着肚子(腹泻)去劳动局,严科长说:“工人们还是不签字。”我说:“你们劳动局也不按政策行事。”这天,我再也不能忍耐,拍拍桌上合约说:“这么点事六个月不能解决,只有大家买票上北京,让中央去解决了。”我转身便走了。还未出大门,只听得里面桌、椅、茶杯“乒乒”“乓乓”一阵乱响!次日清晨,酒菜业公会刘主任在电话里说:“啊呀!董先生,你昨日怎么在国家机关劳动局里吵吵闹闹,把桌、椅、茶杯都推翻了呢?”我大吃一惊,这明明是对方用计来压我屈服。我明白后立刻回答:“好的,我做检讨。如口说不行,用书面检讨好吗?”刘主任听我认错,很高兴,说:“书面就不必了。我马上打电话去告诉他们,你愿做检讨。”最后,这场不必要的纠纷官司,终于我是合理的胜利者!可是事后我病加重,服药数月。

三个月后,上海工会负责人在“锦江”茶室见面时,以亲切的态度对我说:“董先生,我们学习后,现在才知道当时你的立场、观点是正确的,我们错了。尤其在你病中更不应该。”我说:“也不能完全责怪你们,因当时我还不能暴露我的政治面貌。”

五、任职

解放后,我当选为上海市妇女代表,1952年,我当选为上海市民主妇女联合会执行委员。

1954年至1958年,我当选为上海市一、二、三届人民代表大会代表。

1957年至1991年我担任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二、三、四、五、六、七届全国委员会委员。

在这些年里,我在政协大会的书面发言有:《加强人民思想教育,进一步发扬民主作风》(载于1957年3月26日《人民日报》)。《成就的本身就是铁证》(载于1957年8月29日《新闻日报》)。在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我的提案约二百几十份,五届政协第三次大会上,我写了有关四化建设和人民生活问题的提案三十九件。当时得到会议组织的表扬说:不但数量多、质量亦高(小组组长程思远同志在小组会上讲的)。当时《北京日报》有载,并在1991年11月曾获得全国政协委员会“优秀提案证书”奖。

1992年被选中提案一份

案名:卢沟桥头应建立七七事变纪念碑。

另外想起一件事在此谈谈:1957年春,陈同生同志来复兴西路我家里说:“上面决议委任你为上海市服务局局长,不日公布。”我说:“我一身病、胃溃疡亦厉害,精力不足,难能胜任。”他着急说:“不要推辞啦,即使做三个月也好。”我觉得话中有意,且是组织上的指示,就答应了。他走后,我仔细想必须把上海的服务行业大大的整顿好,配合新中国的建设,拼命也要干好它。多病的我也许会一命呜呼,届时没有任何值得给孩子们留念的东西。突然想到拍张照片作为遗物纪念吧!遂在当天下午就去苏联犹太人开的圣色蒂照相馆拍了一张照片。

次日,上海妇联主任赵先和王辛南同志来家告知:“北京来电话要你立刻动身去京,出席全国政协二届二次大会。”陈同生同志说:“那么局长事只好等你开完会回来再公布了。”会后病倒在国璋女家一个月。返沪立刻参加大鸣、大放,继之反右,局长一事因而搁浅了。

六、夏述禹来信

全国解放时,我住在上海法华路,有一次正病卧在床;陈同生同志特来告诉说:“夏之时在四川合江县犯了罪被处决了。”他说完便急急忙忙地走了。这事约在1951年春。

我自与夏之时离婚后,几十年来和他家人之间彼此从未有过书信往来。在1951年,有一天,忽然收到夏述禹来信,叙述夏家变化很大:大伯父、四叔、堂兄都因犯罪处决,父亲亦不例外;我妻张映书被判无期徒刑,我则失业。先是扫地出门,人民政府查实我无罪,特予照顾命令回屋挤住下房。现在我一贫如洗。我和显达、显扬、显瑛、显杰、显斌、显漠、显华,男女七个孩子的生活、学杂费等毫无着落,坐而待毙,不得已特求母亲资助……。

我看完来信,真是生气。想当初,我可怜他失去生母,很疼爱他,养育他成人成家。可是我和他父亲离婚后,他竟从未给我一字!我把信往书桌上一丢。但这事老在我脑中盘旋,夏述禹是怕父畏妻的忠厚人,七个无辜的孩子可怜……,我若能帮助一把,既可解决其一家老小生活,亦为今后国家建设培养人才。转念之后,当即汇去三百元(好像是这数目)。此后,每年照汇生活费、学费达三年多。继因述禹已有工作,长子显达已读完大学,彼此商决停止协助。

现在这些孩子早已大学毕业,在国家各部门分别担任各种工作:

夏显达62岁专业:土木工程、计算机。重庆建筑工程学院1952年毕业,高级工程师,已退休。

夏显扬59岁专业:汽车保修机械。西安交大1957年毕业,高级工程师。现任交通部成都保修机械厂总工程师。

夏显瑛57岁专业:中学物理。四川师范学院1959年毕业,高级教师。现退休。

夏显杰55岁专业:汽车电气、机电。重庆大学1961年毕业,高级工程师。现任成都汽车制造厂副总工程师。

夏显斌54岁专业:中学数学。重庆师范专科学校1961年毕业,高级教师。现任成都39中学教导主任。

夏显谟52岁专业:建筑学。重庆建筑工程学院1966年毕业,美国哥伦比亚大学访问学者。现任云南工学院建筑系系主任。

夏显华49岁专业:医务。成都四中1965年高中毕业,主治医师。现任铁道部电化局建筑处医务室大夫。

他们都已成为国家有用的人才。达到我当初帮助的目的,暗自心悦。七个孩子都诚挚地尊敬我。显华爱人于永梅,有好吃的东西自己不吃,送给我吃。夏述禹亦很敬重我。有年他八十岁生日,我送他一件羊毛衣,他在席间站起来,边揭开衣服边高兴地向孩子们笑着说:“这是母亲给我的。”他的二儿显扬暗笑爸爸偌大年纪像孩子一样的高兴。

下面是夏述禹给我的一封感谢信:

敬爱的母亲:

二儿显扬前不久由京带给我的母亲自撰写的《我的一个世纪》目录(1—42章),我早已细读完毕,认为写得切实完善,可作为一部家史保藏天地问。事总要作一分为二的看法,总是相对的,决无绝对的,历史总是历史,决不能随意变更,这是理所当然!所以我对母亲挚情地对我,确是我一生难以忘怀的。

前不久,我记得我自从看过目录、自序和诗后,我曾写信说过:我认为这些都是历史,全是实事求是而真确的史料。在解放初期,当时若无母亲的援助,其后果将不堪设想也!后来又再三叮嘱要注意诸儿女教育。今日诸孩能勤勤恳恳服务于祖国社会主义事业,皆赖母亲教导之所致。父亲出生时代、背景不同,封建意识较浓厚,可谅之!

谨此敬祝

福安!

男

述禹敬禀

1994年9月5日

在夏述禹来信求救事后的二三年,又接到夏家大房长子夏廼庚的女儿显群信,并附其父一封遗信,此信主要内容:“妈妈!您好?我几次三番想收拾行李投奔您的怀抱,终于未决,现在是中午11点多,妻子杨氏和十一岁的女儿显群来狱中探望,我在明晨离世。妻、女今后生活教育费请妈妈慈颜救助,来世变犬马报还。”

我看信后,深觉自我离开夏家后,他亦从无音信。念其妻女无罪,连续协助生活教育费三年多,直至显群高中毕业。显群发奋图强,婚后艰苦地培养成两女一男。1992年7月23日,显群和夏家子孙来京探望我时,进屋见我含泪叩头道谢!还送给我一块名贵的衣料。

见1988年9月17日《团结报》载《沉冤三十七载,今日得昭雪——辛亥功臣夏之时的遭遇》。笔者张海鹏。当时,夏家的子孙亦来告诉我:“他们的爷爷夏之时彻底平反了,现在政府要给他重建墓碑。全家欢慰!”

张映书在特赦那年释放的。有人告诉我,当她回家后家人告诉她:“我搭救了七个孩子时,她不但无谢意,反而说:‘那还不是家里的钱’。意思是当年我拿走了夏之时的钱。”我听了一阵眼黑……唉!血喷心!

现在我忽然回忆起:约在1962年夏,有天我正冲着大门坐在院内竹椅上,进来一位男青年,我问他什么事?他说:“我姓刘,在北京大学刚毕业,要回四川家了。夏家唐婆婆(夏之时的第三夫人)嘱我转告您婆婆几句话。”我问什么事?他说:“唐婆婆说夏之时在世时,经常说她这也不如您,那也不如您。夏之时还说过他总算享了您十几年的福。唐婆婆说您俩不应该离婚的。”我听后笑笑。我对这位刘青年说:“问候唐婆婆。”

七、百思不解的诬告

在1935年3月,“锦江”开门前,李嵩高介绍了两位从四川来上海的学生,刘伯吾和温子研。李先生的意思要他们二人在“锦江”当营业部店业的服务员(过去称茶房)。我见他俩聪明、忠厚、勤俭,收做我的学生。最初,刘管出纳、温当采购。后来,刘升为茶室副经理。温离开“锦江”,自行开办企业。我爱护他俩如亲骨肉,无论从衣、食、住、行、病痛到成婚,以及其家庭有事,我总是尽力照顾,协助解决。尤其是我对刘某的爱护,是店员公众认为无微不至的。记得他曾病住院四十天,我无日不去看他。有天他接四川家信,告父亲去世,一家七口人生活无着,有断炊的危险!他哭了。我问他:“怎么办呢?”“最好买一百亩田地耕种。”我当即设法筹得一笔款子给他,兑汇四川家买地了。后来,他结婚顶进的新房,是我交付的(二十两黄金)。当我从菲律宾回国时,患伤寒症。刘、温二人在某天深夜来我家。刘伯吾急说:“子研想在北四川路开设纽约舞厅,缺乏资金。”要求我资助温子研。国瑛站在房门口,眼泪汪汪地说:“妈妈在发烧,时间已两点太晚了,你们明天来好吗?”我对刘某说:“我现在病中,并且两店目前自身困难很多,我怎有力量帮助他呢?”他二人再三要求,我看在李嵩高面上答应了。次日,我在床上写信给几个友人,暂时拉借了一笔款子(详数记不得了)给了温、刘二人。

温子研有了钱,在上海北四川路开办了纽约舞厅。温子研的舞厅开张后,营业很兴旺。温妻见丈夫每天总是深夜回家,老与舞女在一起,还会有什么好事?!于是有天在营业时间,居然在音乐台上和丈夫大吵大闹。因此,纽约舞厅兴旺半年,就任闭了。这时候,温子研写给我一封绝命书,大意:“老师,我已到如此地步,无法再活,请你将舞厅和我住房一起顶出,由你出面和债权人清算。至于我欠你老师的部分,待下辈子变牛变马还你。”我收到此信后,立刻请人把他找回,藏在茶室楼上治病(肺病),一面找律师刘良、会计师陈力,请他们将住房留给他妻子,仅将舞厅出顶。依法清算后,请债权人到“锦江”吃饭,按各老板大小来分摊数目多少(对资本大的老板折扣多打些,资本小的老板折扣少打些),大家满意,签字收款,结束了此事。温子研的肺病日益严重(当时也算是不治之症)。他要求回四川,我给他路费、药物。回四川后,不久就去世了。由其父亲来信向我道谢,并向我要照片留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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