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只听庆王一声哀嚎,下意识松了手,皇帝眼疾手快地在地上手脚并用爬了出来,侍卫一拥而上,将满地打滚的庆王按得动弹不得。
可无论是狼狈的皇帝、状若疯癫的庆王,都好似与他无关了。
然后他在心中,对那个在他耳边数次疯狂执着着复仇的声音道:
我已经解脱了。
箫云旌挽住沈青青的手,没什么波澜地看向陆祈:“此事已了,太子还有什么吩咐?”
想起他方才那股子叫人毛骨悚然的疯劲儿,陆祈复杂地看了他片刻,道:“有劳了,你呢?有什么本宫能为你做的?”
箫云旌想了想,还真不客气地道:“明日我便来辞官,希望有太子作保,这辞官之路能一路顺遂。”
意思就是我话放这了,反正你欠我人情,其他的就交给你来做了。
陆祈哭笑不得,思来想去,还是抬起扇尖儿,点了点箫云旌的肩,可还未开口说什么,身边忽然一阵风动。
时墨反应最快,立时挡了上去,道:“太子小心!”
不料那人影却擦着太子而过,直奔那庆王而去。
只见那平日里走路都一瘸一拐的罗非怀不知何时竟捡起了地上的剑,连周遭的侍卫都没反应过来,直接捅进了庆王的胸口。
可捅一下还嫌不够似的,又是一下、紧接着一下,捅了自己满脸的血,却又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
身旁的人都看傻了,剑下的庆王也就这么悄没声地断气了,可一双眼睛仍瞪得滚圆,仿佛在与罗非怀对视似的。
罗非怀也看着他,透过这双已无神采的老眼,好似看到了二人的过去。
那是当年意气风发的庆王,那是神采飞扬的罗非怀,二人坐在故人庄的小院,石桌石椅,破烂的酒杯酒壶,二人却整夜推杯换盏,喝得脸颊绯红,眼睛透亮,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未来。
他对庆王道:“你皇兄瞧不起你,你也无需得到他的赞许。”
庆王醉醺醺地笑了,先是道了一句“大胆”,又趴在石桌上看着他半晌,忽然颤抖地道:“非怀,你是我唯一的挚友。”
罗非怀拍了拍他的肩,低声道:“你若愿意,我也是你的家人,这故人庄,也是你的家。”
然后他记得,这从小出生皇家,却因天生平庸、整日畏畏缩缩不得人爱的王爷,在他面前没出息地哭了。
那情形好似幻觉,再想起时,竟逐渐模糊。
罗非怀抬手一摸,摸到了一把混着血的眼泪,仿佛灼伤了脸上那道陈年的老疤,钻心刻骨地疼了起来。
就在此时,侍卫一拥而上,将他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