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路被侍卫拖出了殿外,满面的木然,可在与沈青青对视的一瞬,他双唇微颤。
那是一个呼之欲出,却永远都不会出口的道歉。
沈青青愣了半晌,不知怎的,忽然想起多年前与罗非怀在院中磨着木头、雕着小房,说说笑笑的情形。
她记着自己一脸天真地他:“舅舅,若得龙宝,你的心愿是什么?”
罗非怀手中摊着一只木雕的小宅,想了想:“愿这世上不再有人流离失所,盼着所有人这一生哪怕平平淡淡,却也得合乐美满。”
她至今想来,也觉得这是她听过最动人、最值得向往的心愿了。
被拖出殿外时,这杀人也不曾眨眼的老男人忽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嚎,响彻天际,闻者皆是悲恸。
沈青青忽然鼻子一酸,将头埋在箫云旌的胸前,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
出了宫外时,已近黄昏。
楚九歌与宋生声势浩大地带着一大批九龙镖局的人,在宫外等得望眼欲穿。
楚九歌等烦躁,干脆一撸袖子,不知死活地朝着那宫门一声吼:“最好别叫他们少一根寒毛!否则什么皇宫绿宫,老娘照样带着人——”
闯字还没出口,就被宋生胆战心惊地一把捂住嘴巴。
楚九歌不服气地挣扎,冲着宋生正拳打脚踢时,忽然眼睛一亮,总算看着沈青青、箫云旌、韩籍几人以前一后地走了出来,就是沈掌柜瞧着……
有点瘸。
宋生二话不说,抱起楚九歌一路迎上去,小心翼翼地一问,才知道是沈青青是吓的,放才在殿上还能硬撑,出了门一松懈,全靠箫云旌扶着才能走出来。
楚九歌与宋生大眼瞪小眼,瞧着面前三人满面的疲惫,犹豫许久,还是楚九歌问出口:“怎、怎么样了?”
他们在宫外等得苦,猜来猜去,也猜不到宫里到底是怎样一番血雨腥风。
只见沈青青长出一口气,软骨头似的靠在箫云旌的怀里:“什么怎么样?赶紧回家啊!”
想起被封的故人庄,宋生不由困惑:“回哪儿?”
沈青青啧了一声:“还有哪儿?准备这故人庄重新开张!”她一咬牙,挺着胸膛站了起来,掷地有声地道,“那可是状元郎住过的福宅福地,绝对不换!”
说罢,拍了拍箫云旌的肩,一副得意模样,被箫云旌背了起来,顶着一身的夕阳,缓缓地朝故人庄走去。
楚九歌与宋生带着大批的镖师们愣了半天,才回过味来,齐齐欢呼起来。</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