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今日放榜,来庆贺的人不在少数,众人七嘴八舌,保不准就将此事说给沈青青听了。
想起那时的情形,贾郝仁的尸体仿佛近在眼前,恨与不甘涌上心头,可在沈青青面前,他只得微微闭目,将这情绪尽数掩去,竭力平静地将刑部之事一五一十地讲了。
可沈青青还是心细如发,察觉了他的异样。
她静静地看了箫云旌许久,上前握住他的手,轻声道:“心中不是滋味?”
箫云旌微微一怔,故作平静地摇了摇头,却见沈青青眉头一皱:“说真话。”
看着她清澈的眸子,箫云旌到底还是拗不过,暗中挣扎了片刻,淡淡一笑:“只是还没来得及复仇,这仇人便一命呜呼,总觉得心中有些空落落的。”
当得知母亲之死,贾郝仁也是幕后黑手之一时,那些个夜晚,箫云旌不知想过多少亲手将他了结,看他匍匐在自己脚下,涕泪横流地求饶。
可如今他就这么云淡风轻地死了,他甚至不知杀他的人到底是谁。
这一路走来,若到了最后,找到了那幕后之人仍是这徒劳无功的结果,那他所做的一切,到底都有何意义?
沈青青见他如此,心中实在不是滋味,她下意识地想开口安慰,可扪心自问:若换了她自己,又如何能安心?
她想了想,无声地握紧了箫云旌的手:“没关系,我们还有机会。”
她声音微颤,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箫云旌胸口不由一滞。
只见沈青青朝他笑了笑,沉声道:“贾郝仁之死,是他坏事做尽遭了报应,当初种下的因,结了如今的果,他没有死在你的手中,便是不该你手中沾了他的血。云旌……”她深吸一口气,“我们会查到最后的真相,到了那个时候,若是你想,你一定会有机会手刃那个真正的仇人。”
她每说一句话,仿佛都把他从那个迷茫的深渊中一点点抽离。
箫云旌望着她片刻,无声地将她揽在怀中。
他想,还好自己遇到了她。
若没有她,他自己也不晓得这条看不见结果的脸路,到底还能走多远。
沈青青仰头,看着他紧绷的下颚,忍不住手指按住他的嘴角,朝上抬了抬:“行了,放轻松些,如今这贾郝仁一死,咱们怕不是也该准备着了。”
箫云旌这才回过神:“你是说……”
“这幕后这人能这般只手遮天,于刑部杀人不留风声,保不准已经盯上了咱们。”
箫云旌想了想,道:“未必。此人做事一向谨慎,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出手。否则短短时间连杀几人——还真以为自己能只手遮天?只是不知那贾政井口中的高大人是……”
沈青青思忖片刻:“我去找庆王,你虽有了官职,可朝堂之事到底不如王爷。”
箫云旌也随之起身,不容拒绝地道:“我同你一起。”
二人相视一笑,也不再拉扯推拒,正打算出门,箫云旌的目光却凝在了一处。
沈青青刚要张口询问,箫云旌便作势打断,缓缓朝着屋中的长桌走去。
平日里沈青青便是在这桌上翻账本、打自己的小算盘,这几日要忙的事情多了,记账也换在了大堂,倒叫这桌上浮了一层的灰。
箫云旌凝神打量着,只见桌上竟有个能面前瞧出形状的浅浅鞋印,似是被行动间擦去了大半,鞋印旁也有着意味不明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