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放了榜,宋生便也不再是“箫云旌”,当楚九歌瞧见那位整日跟在沈青青身旁的“小白脸”被以箫云旌的身份传召入宫时,她才晓得,原来自己是被蒙在鼓里的最后一位。
而眼前这位她心中的“天才书生”,却在殿考中拿了个倒数,是三位落榜之人中排名最靠后的那个,成了众人口中的笑柄。
宋生磕磕巴巴地向同她解释,不顾楚九歌的挣扎将她拦住,可一张口,脑子又乱成了一团浆糊——
有什么可说?又有什么可解释?他就是骗了她,而各种原由,也不时一时半刻能说清的。
楚九歌冷眼瞧着眼前的宋生,无数回忆在脑海中涌现:他一吻后的古怪,二人相处时的欲言又止,他始终不肯开口给她一个答案……
楚九歌抬手给了宋生一个耳光,一言不发,转身就走,宋生又想去追,却被沈青青悄悄捉住:“如今她正气极,你就算说破了嘴,她也是听不进去的。”
宋生笑得勉强,眼睛巴巴地望着楚九歌的方向,口中却不愿再提:“今日是箫兄大好的日子,也是故人庄的大好日子,是我扫兴了。”
沈青青顿时尴尬不已,忙道:“这是什么话?人各有所长,你也不必忧虑,纵使做不了官,不是还有故人庄在?”见他的神色愈发颓丧,忙转移话题道,“怪了,怎么一大早便不见招财?”
二人四处张望,果然一张张笑脸中,寻不见韩籍的面孔。
箫云旌入了皇宫,前头是皇帝的随时太监立雷公公领路,这位公公倒是和颜悦色,一路上不住地夸赞当初殿考时,陛下是如何对箫状元郎刮目相看,又明里暗里地提点些面圣的事宜。
箫云旌听着这些话,猜出了这位素未谋面的圣上多少有些喜怒不定的味道。
此次面圣倒有些所以,并未在庄严大殿之中,而是依圣上之命,将箫云旌约在了御花园中的一处凉亭。箫云旌远远便瞧见皇帝穿得是宫中的常服,正坐在凉亭中烹茶读书,倒显出了几分随和。
可只有靠近了,才能感到他身上隐隐藏着那股子唯吾独尊之气。
雷公公宣了箫云旌,又等他行了大礼,才听到这皇帝开口的声音——冰冷粗豪,字字洪亮震耳,真如洪钟一般:
“平身,坐到朕的跟前来。”
箫云旌敛目而坐,虽不能抬头与其对视,却也能感受到对方打量自己的目光从头至尾,细致入微,不放过一处。
箫云旌隐约觉得这气氛有些古怪,可好在皇帝很快问到了殿考答卷与策问之事,又就着考题与箫云旌浅谈几句,便不再做声了。箫云旌虽没刻意去准备满肚子的话,可眼前的情形与他心中所想的面圣实在是大相径庭。
皇帝默默地转着手中的茶杯,也瞧不出个喜怒,不知等了多久后,才忽然道:“你的书,是谁教你的?”
箫云旌实话实说:“草民从小与家母相依为命,启蒙是她,教书做人也皆是她。”
这位叫人猜不透心思的皇帝有些出神地望着箫云旌的发顶,命令道:“抬起头来,叫朕看看。”
这话虽是命令的口吻,但不知怎的,听在箫云旌耳中竟有了几分惶急,他应声抬头,却听皇帝又道:“看着朕的眼睛,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