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庄,箫云旌的屋中,沈青青脸色苍白地抚摸着手中那块刻着箫云旌生辰的玉佩。
不久前,箫云旌将许先生一事与她全盘托出,虽说得干脆利落,却听得沈青青既是心痛,又是感慨万分,只道这命运就是神奇无常,他与箫云旌,竟因这些个阴差阳错相遇,最后拐到了同一条路上。
沈青青本想安慰几句,可又觉得安慰十分多余,便开门见山地问道:“贾郝仁明显顾忌颇多,不愿出面说出幕后之人,下一步该如何是好?”
沈青青不知,她没出言安慰,倒是叫箫云旌松了口气。在将与许先生与自己身世相关说出时,他便担忧此事害她伤身,也怕她再望向他时代着怜悯。
可好在,她是沈青青。
人生纵有万难,在她看来,也是先跨出那一步,先解决了才是。
于是箫云旌也一五一十地道:“我也从未想过他会真的露面,不过是逼一逼罢了。不过他绝不会舍弃独子,想必会狗急跳墙,无论他要做什么,也都会露出马脚,让我有迹可循。”
沈青青摸了摸鼻子,忽然觉得自己真是多操那一份心。
他是箫云旌啊,他要做什么,还用得着自己担心吗?
可也如他之前所说,此路凶险难辨,孤身独从总是不成的,若说这世上有什么尚可依靠的,那便是家人了。
沈青青想了想,将一只杯子推到箫云旌面前,又在其中倒了满杯的茶:“云旌,你看这个。”
箫云旌回过神,看着眼前的茶杯,一时不解:“什么?”
沈青青叹气:“烦恼啊!这杯是人生,这满杯的茶水便是生而为人便会有的烦恼,你若只是一人默默承担,它不会消失,反而越来越多,最终溢出来,难以收拾……”
箫云旌瞳孔微颤,心中已明白几分。
只见沈青青又取来一只杯子,将那其中的茶倒出一半来:“可你若能将它分出去些,就像这样,分给你最信任之人,最依赖之人,那这烦恼便不再是烦恼,而是能入口的茶,将其分而饮之……”
说着,她将其中一只杯子递到了箫云旌面前,随即缓缓向他凑近,笑眯眯地低声道:“若能如此,甘之如饴。”
箫云旌怔怔地接过茶杯,听到这句话,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
一瞬间,他心中仿佛有一块空缺的地方,被温柔而轻巧地填满了。
那是他长久以来求而不得,却不敢奢望的空洞,也是不敢轻易放下,日夜入梦的负担。
可此刻,两只旧杯,杯中小半凉茶,她几句话语,一切都迎刃而解,烟消云散。
箫云旌淡淡地笑了,他举起酒杯,与她交杯而饮,饮毕,俯身轻轻印上她的唇。</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