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留了个意味深长的话尾,待宋生回过神后,已消失不见。
屋中又重归平静,唯有楚九歌幸福而平稳的呼吸声在耳便,有如一记安定他心的良剂。
可于现在的宋生来说,到底还是治不了他的病根。
他枯坐了半晌,还是轻手轻脚地将楚九歌送回了房中,再转身时面上露出了自嘲的神色。
“是我醉了。”他喃喃,“一切皆是因为醉酒罢了。”
而此时此刻,小别重逢,正坐上屋顶数星星的沈青青与箫云旌也为这两人担忧,等见楚九歌房中的灯熄了,二人便面面相觑了片刻,谁也说不准到底是个什么结果。
沈青青想起楚九歌的烈火性子,终究还是叹气:“也罢,如今你们都回来了,纵使有什么误会与矛盾也是来日方长,一家子哪来的深仇大恨?”
听了这话,箫云旌微微一怔,神色却有些微妙。
他想了想,还是开口道:“青青,仅这一夜,都还是要走的。”
沈青青一时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外头的事还没完,反而愈发凶险,若我继续留在这里,已不是拖累那么简单,反而会将你,将这故人庄都……”
话没说完,他便噤声了。
因为他看见沈青青正竭力按捺着脸上的怒色与不解,等了片刻,竟还能柔声细气地道:“咱们之前不是都讲好了?我理解你,也晓得你的难处,你不愿讲,我便不问,但何必撇得这么干净?我们不是说好的同甘共苦吗?”
短暂的沉默后,箫云旌道:“可我愿你与我同甘,不愿你与我共苦。”
沈青青握拳,指甲深深扎进肉中:“你与我,不是一个人的事,懂吗?”
箫云旌心中五味杂陈,可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立场,面对这种种危险,他不愿退让。
事已至此,早已不再是查清凶手,为许先生复仇那么简单。此事从故人庄起,又由贾家入,他好似打开了一扇门,却沉入了门后漆黑的泥潭中。
他宁可孤身在泥潭挣扎,也不愿冒着危险抓着她的双手,与她共沉沦。
沈青青胸口剧烈起伏着,再开口时已按不住心中翻涌的情绪:“箫云旌,你什么都不想告诉我,什么都不想!你可晓得在得知舞弊一事后,我是有多怕?若换了你,你会如何?”
箫云旌双唇微颤,可开口却是短短两个字:“抱歉。”
沈青青一字一句地道:“你怕拖累我?还是根本就不相信我?若换做我在外孤身犯险,却什么都不与你说,甚至想躲你躲得远远的?你心中又是什么感受?”
“相处了这些时日,你难道还对我一无所知吗?还是说,你觉得我只是个拖累?帮不上你一丝一毫?”
箫云旌皱眉:“青青,不是你想的——”
沈青青不悦地打断他:“你,随我来。”
箫云旌虽不解,但此时也不想与她再起争执,便随着她一路来到了红扉小阁。</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