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可看着紧贴在身侧的楚九歌，宋生的心中却是愈发忐忑。
楚九歌见他不语，便故作愠怒地一把捏着他的下巴掰过来：“问你话呢！大丈夫吞吞吐吐的有什么意思？你当夜亲了我就没表示！”
这话过于直接，宋生噗地喷出了酒，慌忙抹着嘴：“楚姑娘，那日……”
楚九歌一声怒喝：“叫我什么！”
“九、九哥……”宋生一个结结实实的汉子，被吓得话都不敢大声，“可那日、那日……”
他本以醉酒为由糊弄过去，却又不忍伤楚九歌的心，一时间脑中闪过无数理由，最后一狠心，一咬牙：“你、你到底心悦我什么？”
他实在想不通，有箫兄在一旁摆着，他要才没才，要貌没貌，虽顶着个假的天才书生名头，可明眼人都瞧得出他的斤两。而楚九歌，九龙镖局的大小姐，为何会钟情于他？
楚九歌微微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她又灌了口酒，摇摇欲坠地双手撑着下巴靠在桌上，眸子亮晶晶地盯着宋生：“你晓不晓得，从小到大，我虽吃穿不愁，却在我那父兄的看管下整日过得浑浑噩噩，满肚子委屈难言，满心的愤怒无处发泄，可胳膊扭不过大腿，我本以为，这辈子我便如此了……”她说着，声音似是有些颤，“同其他的也扭不过大腿的姑娘一般，左不过再浑噩半辈子，找个人嫁了……”
宋生一凛，下意识也为她心疼，神色复杂地转脸，也对上了她的眼。
“可是呢。”楚九歌吸了下鼻子，笑容愈发灿烂，“若我的前半生是个泥潭，便是你将我从这泥潭拉出来的！箫云旌，我一想到有你在我身旁，有你陪着我，我便觉得哪怕以后的日子再困，事情再棘手，也算不得什么。”
说着，她仿佛是已醉到极点，也困到了极点，眼神迷蒙地打了个哈欠，脑袋一歪，又栽在了宋生的肩上，不知还在嘟囔些什么，最后只含糊不清地问了句：“你会一直陪着我吧？”便沉沉睡去了。
周遭已不见人影，灯火随风明明灭灭，终究抵不过泼来的夜色，将宋生惨白而茫然的脸色淹在黑暗中。
宋微微侧目，犹豫地抬手，想去触碰楚九歌沉睡的面孔。
那一刻，他心中是有动摇的，他反复质问自己：他可以吗？他配吗？他真的要这样吗？
每问一句，翻滚于胸中的情意都很快给出了他想要的、却不敢说出口的答案。
就在指尖要触碰到楚九歌脸庞的时候，门外的黑暗中，忽然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动情坏事，你忘了自己曾经发过的誓吗？”
这声音出现得太过突然，让宋生竟以为是幻觉，竟生出了一丝恍惚。
可回过神时，他的脸色骤然变了，似是惊恐，又似是愤怒。他下意识地望向沉睡中的楚九歌，就听那声音又道：“放心，醉成这副模样，醒不了的。”
说着，缓缓从黑暗中走出来。
这是一个身形魁梧、气势不凡的蒙面男子，看身形上与宋生有些相似之处，却比宋生要高大得许多。
男子垂眸，墨沉沉的眸子盯紧宋生：“你想做什么？”
一见他，宋生整个人便紧绷得厉害，一时竟乱了分寸：“我……我只是……”
那男子冷笑：“这种日子过久了，还真当自己是个普通人？如今才过了殿考，往后才是要紧时候，你若敢生事，耽误了那位大人的计划，小心——”
在他的话中，宋生已是渐渐平静下来，只沉声道：“我晓得。”
男子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将身子退回黑暗中：“眼见着就要放榜了，你将那姓箫的盯紧了！若是出了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