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云旌闻言,动作不由慢了下来,眼中浮现一丝少见的茫然。
若是能将事情全盘托出,若那些所谓的秘密不是秘密,又何至于走到今日这般田地?
他想起那日与玄心的谈话:就连贾郝仁也只是那幕后之人的走狗,若他真的不慎走错一步,连累的,必然会是整个故人庄。
更何况聪明狡猾如沈青青,她既已经开始托齐公子去查龙宝,想必以她的性格,终有一日也会查到贾郝仁、甚至那幕后的那只手。
与其让她涉险,还不如趁着现在事情有了些眉目,一鼓作气追查到底。
他留在故人庄行动上本就多有不便,既然身份已被揭穿,说不定,这就是老天爷给他的最好时机。
箫云旌动作飞快,神色也是淡淡地:“不是什么大事,你继续留在这里就是,若有状况,记得告知与我。”
宋生脸上的神色几番变化,最终叹气道:“也是,你向来如此,凭我是拦不住的,可……”他吞吞吐吐,还是道,“箫兄,你心中需得清楚,你是不愿同掌柜的告别,还是不敢呢?”
箫云旌身子一僵,却没吭声,头也不回地出了屋。
可人都走出了故人庄,却又如游魂一般,失魂落魄地怪回了门前。
他仰头望着故人庄的招牌,宋生的话在耳边一遍遍重复,他也不由得问自己:他是不是不敢?为什么不敢?
心中原本已打好了算盘,殿考后、事情查清后,一切又回归正轨,故人庄还是那个故人庄,一大家子还是如平日般打打闹闹、有说有笑。
可他凭什么这样想?
他骗了她不说,这段日子中,她对他的好众人都心知肚明,连招财都嫉妒得整日两眼发红,而他就是这样回报她的好?事情败露后竟一字不提,如同懦夫一般落荒而逃?
心口有什么沉甸甸地坠着,叫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却听身后传来脚步声。
半夜解手的庞公提着一盏灯,睡眼惺忪地望过来。
见眼前的人是箫云旌,他有些紧绷的神色微微放松,可瞧见他手中的包袱时又是诧异,随即想到了什么似的,摇头叹气:“跟掌柜的吵架啦?怪不得跟个傻子似的在这杵着。”
箫云旌不由茫然:“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庞公打着哈欠,“不久前碰见掌柜的,红着脸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你又提着包袱欲言又止,不就是吵架了落不下面?”
沈青青的面孔仿佛就在眼前,箫云旌下意识开口道:“你说她……”却又仓促地打住,淡淡垂下眼,“并非吵架,是我有旁的事,不能在故人庄住下了。”
庞公眼见他转身就要走,也不阻拦,只是默默地看了一会儿,道:“你确定不会后悔吗?”</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