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可这名字在嘴里来来回回滚了几圈,沈青青这才咂摸出不对,恰逢那边箫云旌没应声,韩籍又怒气冲冲地道:“大名鼎鼎的天才书生怎么还没脸将身份公之于众?反而借着人家宋公子宋生的名字四处招摇撞骗?”
沈青青听清了这句话,如同被人迎面打了一闷棍,整个人的身子都晃了下。
之前齐公子一事,她为了扬眉吐气,便叫他以箫云旌的身份装作自己的“相公”,日子久了竟也习惯了。毕竟传说中的箫云旌便生了一副极好的容貌,谈吐才气也与这小跟班的不止几分贴合,她便也觉得,箫云旌如他这模样是理所应当,竟不知不觉中将他“宋生”的身份忘得干干净净。
可她刚刚听到了什么?他就是真正的箫云旌,反倒那宋生的身份是假的?
沈青青觉得脑袋里有一把火在烧,直把她烧成了个浆糊,几乎不能思考。
她迫切地抬起头,想听听小跟班的怎么说,却什么都没听到,反而看见韩籍面露惊恐地后退一步,不知对面箫云旌是什么表情,竟将他吓成了这副样子。
待回过神后,韩籍又是丢人,又是恼火,嗓门也不由自主拔高了不少:“姓箫的,掌柜的如何待你,你心中没数吗?怎么?如今这身份亮明了,你不见愧色不说,也不见悔意?”他吼得身子也跟着颤了起来,“起初我听了那齐公子与你说的话还不信,可亲自去问过、对过,才知道竟是真的……”
片刻后,箫云旌终于开口,声音冰冷而沙哑:“你想要什么?直说。”
韩籍气笑了:“我想要什么?我要你滚出故人庄!你那点花花肠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骗了掌柜的多久,心中没数吗?你觉得我会眼睁睁地看着你害了她,害了这故人庄——”
话没说完,却听身后咔哒一声。
箫云旌与韩籍的脸色都变了,他们齐齐回头,就看见沈青青一脸紧张地捏着脆弱不堪的门板子,用得力气大了些,竟将脆弱的板子掰开了一条缝隙。
沈青青:“……”
她猝不及防地对上了箫云旌的面孔,却发现就算是在这种时刻,他也如往日一般波澜不惊,眼中无悲无喜。只有面色,不知是不是烛光的原因,透着微微的苍白。
沈青青心中脑中都麻成了一片,也忘了逃,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任由韩籍胆战心惊地唤了她几句,她才渐渐回过神来,双唇颤了颤,转过身去,几乎是落荒而逃,留下箫云旌与韩籍面面相觑。
韩籍回过神来,怒火未减:“你这个……”
箫云旌却面无表情地转了身,与沈青青背道而驰,也无声离去。最后只剩韩籍一人呆呆地站在原地。他心中又是不甘又是悔恨,只恨不得将那姓箫的按在地上狠狠教训一顿才算解气。
可想着想着,整个人又泄了气。
他又何尝不是换了身份,蒙骗了沈青青更久呢?
客房中,箫云旌简单同宋生交待了几句,便已收好行礼,竟是一刻也不愿再耽误,打算离去。
宋生欲言又止,半晌才憋出一句:“此事是有些突然,可你……真就打算这么走了?”
“早同她说好了,做完这桩买卖就走。”箫云旌神色淡淡的,“现在倒是省去了不少要费口舌解释的工夫。”
宋生挠了挠头:“这……箫兄,如今不同以往啊,你如今同掌柜的的关系……咳,恕我多言,你就这样丢下,叫她不明所以,实在不妥,至少应该将话讲清楚些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