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这话正巧戳到了箫云旌的心上,庞公将灯提得高些,打量着箫云旌的面孔,片刻后,摇着头道:“我活了这么多年啦,可如今最清楚的道理却也只有一个——人这一辈子啊,遇到的人很多,人与人之间的误会也多,可若有些话你不说,有些误会你不趁机解开,怕是到进棺材的时候,你都会追悔莫及啊。”
说罢,庞公也不等箫云旌什么反应,他这几句话仿佛也说到自己的痛处似的,哎哎地摇着头离开了。
他一走,这门前也暗了下来。
黑暗如潮水般四面八方袭来,也只是这一瞬间,庞公的每一个字仿佛都砸在了他的胸口,将他一下下砸进了这慢慢将他侵蚀的黑暗中,他忽然看见了他与许先生,与那从未相认的生母生前最后一次相见。
待箫云旌回过神的时候,他竟已经一路奔至了沈青青的屋门前。
透过窗能看到屋内的一点灯光,她还没睡。
箫云旌胸口剧烈起伏着,而一向行事都遵循章法的他,此刻根本没想清楚自己要说什么,便抬手敲响了面前的门。
屋中的沈青青正对着一桌的烂账发呆。
可平日里那些烂熟于心的名字与账目却没一个字入得了她的眼,脑子早已乱成了一片浆糊,里面有两个沈青青在吵架。
一个愁眉苦脸:我们都已经是这般关系了,有什么话不能直说?一劲儿逃避有什么意思?难不成他害怕我不能与他有难同当?
另一个垂头丧气:什么关系?别把自己当盘菜!人家可是传说中的箫云旌,你,无名小卒!说不定人家早就想跟你两清,各走各的路!
直到听见了外头的敲门声,将两个沈青青吓得魂飞魄散,她心中咯噔一声:
完了,这是来道别了。
面对凶神恶煞讨债人的沈掌柜不敢吭声了,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团,堵住耳朵,可外面的敲门声却锲而不舍。
沈青青生怕听到那个自己害怕的答案,酝酿了半天,只能没出息哑着嗓子道:“要睡了。”
说完心中又是委屈,平日里我待他也算可以,他瞒我这么久也罢了,难道真的一丝情意也不顾,就要这么一走了之吗?
想到这里,又涌起些怒气,高声道:“我不想见你!”
这话一出,敲门声便停了。
沈青青一愣,心说这是真完了,便控制不住地鼻子发酸,可也倔着不再开口。二人就这样隔着一道门相互沉默了半晌,沉默到里面的以为外面的走了,外面的以为里面的睡了,却又滑稽地同时开口:“你……”
二人又都是一愣。
这一个字仿佛给箫云旌莫大的勇气,他一手搭在门上,不等沈青青再开口,便掷地有声地道:“我今晚便走了,想趁着走前,来同你说一声。”
真要走?
沈青青又气又委屈,眼泪顿时涌了上来,怒道:“你走就是了,和我没关系,更不必特地来和我道别!”
“不是道别。”箫云旌沉声道。
沈青青满脸的泪水,顿时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