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九歌眼睛瞪得滚圆,也噗嗤乐出了声。
她这一落,眼泪也藏不住似的,一颗颗滚了下来。
宋生夹了一筷子菜到楚九歌碗中:“你一双眼睛生得明亮,怎么瞧人还瞧不准?你家中那状况若是早同我们说了,便也没有这些麻烦事了!平日里一副女侠风范,小事却跟个绣花枕头似的——咱长了嘴,便是要说话的呀!”
韩籍趁机不忘记阴阳一直被他视作小白脸的箫云旌:“可不是,我家掌柜的向来菩萨心肠,街边捡来个猫猫狗狗都能带进家里来,故人庄里缺你一张床吗?”
话没说完,便一声哀嚎,是沈青青红着脸,在桌子下面狠狠踢了他一脚。
这些人每说一句话,楚九歌眼圈便红一分,她扭扭捏捏地道:“我、我……”
箫云旌看不过眼,不耐地打断:“一句谢谢真有这么难?”
楚九歌豁出去似的:“姓沈的,谢谢!”
众人没听过这种谢法,皆是一愣,沈青青更是牙疼似的,心中拼命念叨别跟这大小姐一般计较,也咬牙切齿地道了句“无碍”。
气氛正有些尴尬时,门外忽然传来一弱弱的声音:“咱就是说……掌柜的,当初我那戒酒的承诺还算数不?”
庞公笑容讪讪地躲在半扇门后,盯着桌上的饭菜直咽口水。
沈青青懵了一瞬,这才想起那日与庞公许下的约定:她说若庞公能将酒瘾戒了,故人庄便也有他的一亩三分地,至少不能叫他饿死街头、无家可归。
那时她不过是惦记着庞公五行八卦阴阳风水等歪招子替自己揽些买卖来,况且前几次接触,也觉得他并非彻头彻尾的废人,或许会有些用武之地。
可这话说过后她便忘了个七七八八,确实也没想到有那么一天,庞公真会找上门了。
身前是一张大圆桌,细数下来共有五个人,五人围着桌子坐,恰巧缺了个口,空了张椅。
她下意识抬头望向窗外,今日是十五,月亮格外圆。
沈青青心中叹了口气。
这或许便是冥冥中自有天意,朝歌城不缺无家可归的人,她故人庄也不怕多张吃饭的嘴。
众人不开口,都巴巴地等着沈青青的回答,只见她朝着身后张望了下:“酒呢?去取几坛酒,今夜没别的讲究,大家喝个痛快吧。”
屋中又是安静了片刻,是庞公最先回过神来,欢天喜地跑进了屋中:“多谢掌柜的!我这也是最后一遭!”
这便是应下来了。
众人不知为何,都松了口气似的,先前那点若有若无的尴尬也随之一扫而光。</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