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上次是叫人来打探,这次亲自找上门,不过是一对未成的男女,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胡冰人实在好奇。
箫云旌眼中也露出探寻的神色。
沈青青又是一个装傻,只简单交代了魏、齐两家的状况,便单刀直入地问胡冰人:“我猜这魏姑娘与齐公子,并不如众人以为的那般水火不容吧?”
胡冰人诧异地瞟她一眼,没否认也承认:“怎么说?”
怎么说?
沈青青笑着摇了摇头。
瞧出来的。
不久前与魏姑娘交谈时她光被她的眼泪与哀怨拐着走,如今脑子清醒了,只略略一想,就觉出了不对来。
若她真的厌极了齐公子,又何苦三言两语间总是将他提起,又何苦面对箫云旌时,再讲对那齐公子是如何恨铁不成钢?
胡冰人默默地听着,神色松动,嘴上却严得很:“你这是只是猜测。”
“女子的直觉可不容小觑。”沈青青笑得狡猾,“当然,我又细细一想,你说像魏姑娘这般聪慧且有能耐的女子,区区嫁人这件小事,她应该有的是法子处理得干干净净,可为何要想出这么个漏洞百出下下策——折磨了自己,也折磨了两家子的人?”
一直沉默的箫云旌淡淡插嘴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沈青青抿了口茶,也笑开了:“正是这个理儿,你瞧如今魏姑娘乱的,想必已是无法收场了吧?”
胡冰人意外地抬头,面对她的是两双明亮有神的双眼,冷静而锐利。
这根本不是来问,只是来听她给个肯定的回答。
胡冰人叹气,自觉玩过不两个小油头,干脆双手一摊:“我只能说,人无完人,莫将人想得太好,却也不要将人想得太坏。”
沈青青琢磨着这句话:“你是指齐公子……”
“你说他迂腐,他确实如此,你说他不懂变通,也没说错,可你若说她对魏姑娘的情真不真。”胡冰人缓缓地道,“那确是真的。”
“换做是你,打小出生大家,受尽了家中爹娘看管得苦,明明生得天性自在,却被迫冠上了什么第一闺秀、淑女金闺的名头,平日里遇见个男子垂涎的也只是你的美色,你那已被刻在骨子里的三从四德。”
“然后有这样一个男子,起初他如旁人一般,也只是对你那皮囊一见钟情,虽迂腐刻板了些,却是实打实真心待你的,”
这话一说,不必再多,沈青青与箫云旌也都明白了。
沈青青想起那时魏姑娘说,酒坊如她的命,纵是舍了命,也万不能舍了酒坊的。
可人这一生,并非只得一条命来牵挂。
胡冰人短短几句话,已将这一对男女跌宕坎坷的情路说得清清楚楚。这一层皮子虽薄,可只有挑开了,才能叫人晓得内里与外头常人瞧见的是如何大不相同。
如今想来,那齐公子误打误撞在故人庄听了魏姑娘的秘密,又愤而离去,而这愤到底是愤她在外抛头露面,毫无女德,还是怒她对自己有所隐瞒,二人已近大婚,却还是对他心怀芥蒂,将他视作那些虚伪男子们一流。
胡冰人打量着眼前沉默的二人,不动声色地从柜中取来一只小瓷瓶,丢到沈青青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