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魏姑娘自顾自地继续道:“可掌柜的既与齐公子是旧相识,便也晓得他是如何看待女子做生意一事,若不是我想出了怪病的法子,想必如今早已入了那齐家做他家三从四德的好媳妇,可沉香酒坊……”她咬着牙,“是我一手辛辛苦苦做大,做响了名头,宁肯舍得了命,也舍不得它。”
她既肯好好言语,沈青青也不再与她剑拔弩张:“可这样下去终究不是个法子,就算今日你说服了我,明日还会有旁人。”
魏姑娘嘲讽地勾起嘴角:“那我便去说服旁人!齐家不过是要个十全十美的儿媳,若我这怪病能被他们视作不吉,又怎会轻易将我娶进门?”说着,哀哀地望向箫云旌,“这世上并非每个男子都如这位公子一般通情达理……”
可话没说完,门外忽然想起什么东西坠地的声音。
众人微怔,循声望去,去都变了脸色。
只见那齐公子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外,整个人摇摇欲坠,手中的扇子已在地上滚了一地的灰,完全不如往日般潇洒。
他的神色怒中带悲,先是恶狠狠地将屋中的人都瞪了一圈,最终落在魏姑娘的身上。
起初魏姑娘的表情也是慌张的,可她却很快转释然,她缓缓起身,带着满脸的泪水朝着齐公子一笑。
沈青青忙扯着箫云旌一推:“他不会怒极了动手打人吧?你罩子放亮些,好好盯着!”
箫云旌明显对这眼前的一男一女都没什么好感,冷冷道:“借他十个胆子。”
“事关男人的尊严!”沈青青愈发紧张,“我看你还是……”
却见那齐公子身子又一晃,随即咬牙切齿地朝着魏姑娘连说了三声好,便狼狈地转身奔离。
到底还是高看他了。
沈青青有些尴尬:“魏姑娘,这人,不是我找来的。”
“都是命。”魏姑娘也是强撑着身子,笑得比哭还难看,“这都是命。”
说罢,也不再看沈青青等人一眼,一缕幽魂似的飘出了故人庄。
沈青青与箫云旌大眼瞪小眼,都深深体会到了何为世事无常。
“我倒是想知道,这事你原本是如何打算的?”见魏姑娘的身影彻底不见,箫云旌才问出口。
沈青青苦恼地咬着指甲,叹了口气:“我有我自己的打算,这买卖我是要做的,可这魏姑娘,我也确确实实是没打算出卖的,可如今……全乱了!”
想起她对这桩买卖的执着,箫云旌又问:“如今酒坊一事被姓齐的当面撞破,你怕是要左右为难——这般出力不讨好,为何不弃了这买卖?”
沈青青目光分明躲闪了一瞬,又顾左右而言他:“把他们都叫来吧,这事儿,我一个人做不成。”
这便是不想说的意思了。
箫云旌深深看了她一眼,也不再追问,转身去叫人了。
当几人在故人庄中有商有量之时,这齐、魏两家果然还是翻了天。
齐公子想必是气疯了,偷听了消息后,不仅将此事告知道了齐家父母,一家子一起闹到了魏府。
魏姑娘本该早有准备,她却没去想方设法地阻拦,只是如往常一般回了家,同家中人用了饭,毫不意外地等到了齐家人吵上了门。
她就那么静静坐着,听着自家父母、齐家父母的指责,见那齐公子似是消了火,终于有些悔不该当初地拦着二老不再口出恶语,她也纹丝不动,只等着他们将怒火发泄。
该骂的骂完了,该说的说尽了,她双唇轻启,只留下一句话:“齐家我可以不嫁,可这沉香酒坊,我死都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