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魏姑娘并非变了,而是如那胡冰人说的,天生便是个有主意的。
而她今日,便是来向沈青青讨说法的。
面对魏姑娘的咄咄逼人,沈青青却玩笑似地道:“这倒巧了,我这还没想好呢,你却先帮我拿了主意?”
魏姑娘碰了个软钉子,眼中当即闪过一丝怒意:“你……”却又很快掩下,“好,百闻不如一见,掌柜的果然是个地地道道的生意人。”
她这话明褒暗贬,虽极力作一副平静相,可任谁都能瞧出,她心中是憋着一股火气的。
沈青青垂眸抿茶,心中暗笑。
魏姑娘怕着买卖做到了头,也将她认作帮凶,跑来故人庄一面谈条件,一面出口恶气呢。
不过沈青青向来是个不愿受窝囊气的,只见她故作无辜道:“多谢魏姑娘夸赞,我这便要去齐家说明状况,不知魏姑娘是否要一起……”
“等等!”魏姑娘急了,连忙撂下茶杯,“既然是生意人,那便什么都好谈!”
沈青青已起身,闻言轻笑一声,却停了脚步,面上仍装作不解:“谈什么?故人庄不做酒坊的买卖。”
魏姑娘咬牙:“齐家出多少,我出双倍!只要……”她眼圈忽然红了,竟涌现一丝屈辱,“只要别叫齐家与我家知道酒坊的事,别叫我这酒坊做不下去……”
这下沈青青傻眼了。
原本她只是因这魏姑娘不分青红皂白地针对她,她才小小恶作剧了一番,怎的她还没叫苦,魏姑娘倒先落了泪?
她忙靠近想去劝:“魏姑娘……”
美人落泪也是我见犹怜,可她拭泪的动作虽温柔,语气却多添了恨意:“掌柜的不必假惺惺!成便是成,不成,便只管开价!”说着,愈发难以自控似的,“掌柜的与齐公子的旧情我也听说了,且不说这笔买卖赚还是不赚,若还是念着旧情,想要帮他一帮,也是情有可原……”
沈青青的脸刷地白了个彻底,她蓦地收回手,不知是愤恨还是委屈,可嘴唇颤了颤,还是忍住了没对眼前这失了理智的可怜人恶语相向,却听箫云旌在一旁掷地有声地道:“你凭什么认定,我们故人庄会痛你这种人做交易?”
“这种”二字咬得极重,且毫不掩饰话中的不屑。
魏姑娘震惊地抬起一双泪眼,盯紧了箫云旌,冷笑:“你一男子懂什么?你一男子又如何体谅我们女子做买卖的苦!”
箫云旌只是轻飘飘地扫了魏姑娘一眼:“你与那姓齐的倒也算是般配。他来找我们家掌柜的时,大言不惭地讲着什么三从四德,将女子做买卖数落得何等不堪,可你呢?”
沈青青有些不忍:“好了……”
“你只听了那姓楚的一面之词,便也不分青红皂白地跑来对我们掌柜的恶语相向。”箫云旌置若罔闻,继续淡淡地道,“原来在你们眼中,男男女女皆可由你们随意定论,说黑便是黑,也容不得旁人狡辩,是吗?”
魏姑娘浑身颤得厉害,一双美目在箫云旌与沈青青二人身上来来回回,忽地察觉到了什么似的,竟一时泄了气,抵着额头默默落泪。
片刻后,她用帕子轻轻擦去满脸的泪水,望着沈青青道:“方才是我唐突了。”
沈青青:“?”
她与箫云旌面面相觑一瞬,都不懂魏姑娘态度变化为何如此之快。
只见魏姑娘唇边浮现一抹苦笑:“我不知魏姑娘与这位公子已是有情人,加之因酒坊一事心虚激**,才口不择言,实在抱歉。”
听到“有情人”几个字,沈青青一张煞白的脸顿时又烧得发红,险些咬着自己的舌头:“不是,你……你这……谁说我们是……”
她求救似的看向箫云旌,却不知他何时已转过头,只留她一只发红的耳朵。</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