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侂胄扫了眼慕清颜,“你也悠着点儿,不要连累致远!”
慕清颜微怔,缓缓转过头,见韩侂胄一双燃着火星子的眼睛正对着自己,轻轻垂下眼帘。
“这话,叔公说反了。”韩致远道。
“漳州的事我已听说,最后在法济寺你可是险些丧命!”韩侂胄提醒。
“没那么夸张。”韩致远笑的若无其事,“话传的人多了,难免夸大其词。”
“你存在的价值无人能及,若损失了你,便是大宋的损失。以后做事你可切记多加掂量,人能救便救,救不得也是天命!”
“叔公的意思不就是说遇到危险要我先顾着自己,何必扯什么价值损失?”韩致远站起身,朝韩侂胄走近,“再说我救的是留大人的孙女留小婉,叔公对慕清颜这般言辞也搞错了人。”
韩侂胄抬眼瞟着韩致远,“如此说来,韩家是不是该去留府提亲?”
“不不不。”韩致远摆手,“我可不是挟恩图报之人,叔公千万不必多虑。”
“纵观满朝文武,留小婉确实再合适不过,你也老大不小,还拖什么?等有了家,你的性子也能往回收收,免得遇事总不知道个好歹,让你死去的母亲泉下不安心!”韩侂胄拿起桌角上的茶壶,晃了晃,又放在桌角,“去烧壶水来!”
慕清颜知道韩侂胄在命令自己,可这样指使人让她听得很不舒服,她又不是韩府的婢女。
就在她一顿片刻,韩致远已经将茶壶拿起,递给慕清颜,“去让韩四烧水。”
慕清颜接过茶壶,就势出了屋子,顺着屋檐跑到西屋。
“怎么?要烧水?”正在列名单的韩四见她手里拿着壶。
“嗯。”慕清颜闷闷地应了一声。
“我去烧水。”正没事做的周虎从她手中拿过茶壶便顶雨跑向伙房。
慕清颜走到桌边的矮凳坐下,看着韩四写名单,歪歪扭扭的字写了好多行。
“我怎么觉得你不高兴啊!”韩四将笔放到笔架上,直起身转了转腰。
慕清颜趴到桌子上,拿起韩四写好的一张名单,懒懒地道:“你的字把我吓到了。”
“拉倒吧!”韩四从慕清颜手中夺走名单,“你自己心情不好,可别埋怨我的字,好歹这一笔一划写的清清楚楚,换成你那周大哥还写不出来呢!”
慕清颜当然知道自己心情不好,不只是因为叔父的死,还掺杂了其他东西,尤其是从今日白天到现在……有种残留着一点儿什么东西也要被抢走的感觉。
不,从来就没有伸手探到过,何来抢走一说?
偏偏这种感觉无法跟人说。
尤其是韩侂胄那颐气指使的态度,明显就是在故意警告她什么。记得第一次见到这位韩大人,就带给她一种不同于皇帝和嘉王那种强势凌人的压迫感,透出的是一种平民无法比及的优越。
韩侂胄看着慕清颜提着茶壶离开屋子,方收回视线,手指在桌上点了点,“你救留小婉,没有错。可你心里究竟怎么想的,别以为我不知道!就凭你对你母亲那些事的态度,你骨子里便也是个固执的人。不过,我还要警告你,这个慕清颜,虽然有几分小聪明,也曾及时给我解了都亭驿的麻烦,帮你办了点事,可骨子里不是个肯低头屈就的,更别说还敢把脾气给表现出来!这种人迟早都会吃亏,你若护着她,连累的就是你,还更涨了她的脾性,你可要注意!”</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