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大人这话说的太让人摸不着头。”杜倩道,“您有什么话直说,有什么问题直问便是,不要拐弯抹角。”
“那好,老夫就把话说个明白。”朱熹一手背后,一手捋须,“你们来到漳州府衙,故意在门外多做停留,即使衙役请你们进门,也以行动缓慢故作耽搁,是不是?”
“咳咳……”庄文太子心下一急,想要说什么,却喉咙难受,呛得咳嗽。
“朱大人!太子殿下脚有不便,众目所见。从石楠寨逃出时扭了脚筋,又长途策马奔到漳州来,疲惫加重疼痛,不得已进门缓慢,谈何故意?我们急于谈论要事,不及查看伤势就罢了,朱大人还以‘故意’之词阴阳怪气,真让我怀疑有何居心!”
“哼!质问老夫有何居心?老夫还要质问你们有何居心!”朱熹抬手指向面前之人,“就算真扭了脚筋,也是你们故意而为。你们故意在漳州府衙拖延进门时间,就是想等出门迎接的老夫口中一句话,或者说,见到你们之后的一个反应!”
“朱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留正也着实被朱熹的反应弄懵了。
“留大人,你可记得之前在府衙门口的情形?”朱熹问。
留正回想了一下,“见到这二人,我实在吃惊,忍不住想要上前,后来朱大人抢先一步,挡住我的脚步,我以为是朱大人比我更急,难道是另有深意?”
“没错。”朱熹转向留正,语重心长道,“留大人,当时我真怕你失口喊出那四个字!”
留正一愣,继而恍然大悟,“哦……你是怕……”
朱熹点点头,又转向庄文太子,“老夫怕惊讶之余一口叫出‘庄文太子’四个字,正合了你们的意!”
“听闻朱大人公正明法,难道现在对庄文太子熟视无睹,想要隐瞒否定此事?朱大人也不过是徒有虚名的宵小之辈?”杜倩愤然质问。
“哼!庄文太子赵愭早在二十三年前已经病故,之前你们冒充他的身份招摇撞骗蛊惑人心拉结反贼,今日你们冒充他跑到漳州府衙,无非就是想凭此身份博取信任,利用钦差令牌扭转败局。你们以为就凭一张相似的脸,一手临摹的字迹,手中一枚印章与钦差令牌便可蒙哄过关,信了你们,依照你们的话去调兵遣将?真当漳州府衙是戏台,当我们老眼昏花不辨是非!以为你上次偷偷摸摸出现在老夫面前做梦做幻,老夫就能把你记住,心里有了准备,在漳州府衙大门外再见到这张脸,便会脱口唤出你想要的称呼,替你们在众人面前作证身份,以老夫与钦差大人之口让你们得到名正言顺的机会?”朱熹一番话说下来,声色要比杜倩更加愤然凌厉。
“对,还是朱大人想得周到,若在府衙外对众脱口而出,庄文太子活着现身的消息传扬开去可是非同小可,而这话还是从我们身为朝廷命官口中说出,无疑火上浇油,即使再有任何挽回之举,都会被另做非议。可是,朱大人。”留正指指跟前的两人,在朱熹跟前低声问,“你如何断定是假的?你可知关于庄文太子的传闻不是个短年头,而此人又有庄文太子的信物,还有样貌……还有他刚才的亲笔所书,那字迹,若说临摹,可非一般……”
“致远曾经提醒老夫,老夫牢记于心,他说不论是什么时候都要切记,切记绝不可当面叫出那个名号,就算是真的,那也与二十年前的那个人不是同一个。”朱熹深深望着面前酷似庄文太子的人,“你们刚才有一句话说的不错,真正的庄文太子纵有万般冤屈,也不会做出反抗大宋朝廷,残害黎民百姓之事!致远说的也不错,现在的庄文太子与二十年前的那个人绝非同一个,二十年前的庄文太子绝对不会贪生苟活,令自己的名声染上丝毫污点。”</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