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弃疾闭目,轻轻捋着浅浅显出几根白的胡须。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韩致远低声将这首情绪大起大落的词吟诵了一遍,“世人都赞叹稼轩先生词作脍炙人口,畅快淋漓,又有多少人能够与稼轩先生感同身受体会其中无奈?与陈同甫的第二次鹅湖之会最终也不过流传开几首诗词罢了。”
辛弃疾徐徐呼了口长气,睁开眼,“罢了罢了!明知罢了,却执意不肯作罢,哪怕只是诗作,能够令世人读起时还能想起收复河山之大业,牢记于心,待‘合时宜’时整军出征,不知老夫可能等到那一天?”
韩致远道,“稼轩先生,不开心的事先不要提了。您肯定知道,晚辈必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你们跟那些来求学的孩子自然不同。”辛弃疾再次看向慕清颜,“难得年纪轻轻也能当面跟我说出真话,少了那些仰慕之色,也不见卑微,怕并非真是你的家仆。”
“慕景彦,临安府捕头慕成安的侄子。”韩致远介绍道。
“原来是以自首入罪,挽救放翁性命之人。”辛弃疾点点头,“如此资质,怎能为凶犯之后?可惜!”
“临安的事,稼轩先生已经听闻。”
“放翁出了那么大的麻烦,我岂能不知?原本我已托朝中人询问,也打算告假奔赴临安,后收到消息说没事了,听说慕成安的侄子自首认罪,不想没隔几天你就带着他出现在我这里,着实吃了一惊。”
“若我们晚些日子到,等稼轩先生再收到临安的消息,便不会意外。”
“你能等得及?定是后来放翁跟你说了什么,你方特意来武夷山找我。”
见辛弃疾已然心知肚明,韩致远便明话直说:“不瞒先生,我来就是想知道陆郎中在给你的信中出的问题可有答案?”
辛弃疾定定地看向韩致远。
慕清颜默不作声地走到庐舍门口,朝外看了看转回身,倚在门口处听二人说话。
“放翁在信中并未多说,但之后又两次寄信催问,此事定非同寻常,此番放翁入狱内情是否便与此事有关?”
“是,而且关系重大。”
韩致远将陆游所说的庄文太子盘花纹印图签落在他手中的情形,以及与黄裳密会的事大致跟辛弃疾讲了一遍。
“果然!果然有重大内情!”辛弃疾听完之后连连叹道,“放翁虽未在信中言明,但是那张藏在夹层中的图签却令我起疑不小,盘花纹印是真,但那张黄纸却是新的,一张新纸上盖着一枚早就不知流落何处的旧印,就算是被后人拿去冒用,此事出现的意义也非同小可,因为那是庄文太子的私物!”</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