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离开提刑司后,韩致远决定去武夷山拜会辛弃疾。
能够亲眼见到名扬大宋的词中之龙稼轩先生,慕清颜肯定不会放过这次机会,一路追行。
与陆游一样,一心力图恢复中原的辛弃疾遭弹劾罢官,十多年来大多在乡闲居,最近被委了个武夷山仲佑观管勾的闲职,空怀满身抱负,赋闲武夷山中。
韩致远与辛弃疾算不得挚交,仅有两面之缘,都是与嘉王赵扩一起到他闲居的家乡信州特意拜会。与陆游的态度不同,辛弃疾对他这个韩侂胄的外孙还算客气,又正好帮着破获了当地的一个案子,加上他之前立下的功劳,一起吃酒的时候,也能跟着辛弃疾的想法走,便算能被其看进眼里。
武夷山,以山水幽奇而著称,坐落在树木参天,气势磅礴,犹如擎天巨柱,又山形如宦者纱帽,独具王者威仪的天柱峰下。
峰前盈盈一水,折为九曲,而得名九曲溪,山挟水转,水绕山行,每一曲都有不同景致的山水画意,偶见闲情逸致的游人**着竹筏悠悠而下。
过了溪口,行至峰下便是仲佑观,为帝王祭祀武夷神君之地。虽为皇家道观,但主管者不乏名人学士,也会有人特意登门请教。皇家宫观非常人可随意踏入,在仲佑观外便择地搭建了个简易的庐舍,成了一所传道授惑的“学堂”。
辛弃疾平日闲暇便会在庐舍里与慕名而来的人一起谈诗作对,举杯共饮。
韩致远与慕清颜赶到的时候,辛弃疾正在庐舍给几个十来岁的少年讲学,便坐在门口的位置跟着一起听,直待一段讲完,少年们恭恭敬敬地致礼道谢之后离开,韩致远走向辛弃疾,双手作揖,“拜会稼轩先生。”
慕清颜随韩致远一起行礼。
这位就是武能征战沙场,文能成为词中之龙的稼轩先生!
据闻,稼轩先生二十岁时就在家乡历夸参加抗金。失败后,不得不南下到临安,深得太上皇赏识,在各个地方为官。安定民生,训练军队,极力主张收复中原,却屡遭弹劾打击,后来便闲赋至今。
此时,从这位半百老人身上,看不到日渐垂暮的消沉,挺直的背,飘然的须,举手投足间少了些许文人那般的清弱,更像是曾叱咤浴血战沙场的将士,英气犹在。但是那双眼睛还是出卖了他,其中渗了挥不去的落寞,像是半遮半掩一扇残破的门,挡住了阳光,只留点点残光。
“这个小子的眼神可是有点特别,老夫令你失望了?”辛弃疾捋须看着慕清颜,笑道。
“久仰稼轩先生大名,今日得幸一见,实在激动。”慕清颜赶忙收起悄然打量的目光。
“可老夫却看不到你的脸上有半点激动之意,还以为你很失望。”
慕清颜又作揖见礼,“不是晚辈失望,失望在稼轩先生心中。”
“哦?哈哈哈哈——”辛弃疾先是一愣,继而哈哈大笑起来,捋须折身,走向讲学所用的桌前,盘膝而坐,“韩致远,许久不见,今日你一来倒给我送来了个挺会说话的小子。”
“晚辈唐突,请先生莫怪。”慕清颜又道。
韩致远看了眼慕清颜,笑着朝辛弃疾走去,坐在他的下手蒲团上,“不是她会说话,只能说她说出了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