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品性高低不同,但处于同一个位置上的人在某些事上也会有相同的考量。赵氏皇族的容光华衣,一脉江山的顺位传承便为赵扩与其父祖所共同在意。
正如他之前不止一次的思量,皇家的黑暗只许皇家自己埋葬,就算开明如赵扩,心怀满腔抱负的嘉王也跳不出为皇家“着想”的念头,这便是他们之间永远无法填补的隔阂,是皇家与常人之间不得逾越的鸿沟。
“为什么不说?”赵扩等了片刻没有等到答案。
“直觉。”韩致远笑笑,喝了口茶。
赵扩眉头锁得更紧,“直觉?致远,你什么时候把直觉也当做理由?人有时直觉是没错,但若拿到公堂之上,你能当做证据么?”
韩致远晃晃茶盏,“我这不就是跟你说说。到公堂之上,自然要靠实证。”
“之前查到的慕成安的诡异行踪就是证据。既然黄翊善之死不是秘密,那就将所有追查结果除天文星图以外全都一起公布天下,以此证明,朝廷并非如被人质疑那般不作为。朝廷,皇帝和小王比天下人都更在乎黄翊善的死!”赵扩将茶盏重重地拍在桌上。
“将杀人凶手推到一个已经死去的人身上,殿下以为能够令天下人信服?”韩致远反问,“慕成安活着,他是很好的顶罪羊,但他已经死了,天下人只会以为是搪塞。”
“慕成安没有死。”赵扩的目光随着眉头紧紧凝缩,这是韩致远在慕成安“死”后便亲口告诉他的。
一道难题摆放在他的面前,他肯定偏重考虑的是与他有关的赵氏皇族与大宋朝廷。
如果没有更好的办法,他会将慕成安毫不客气的推到明面上,捅破“秘密”。
“谁证明慕成安没有死?那么多人都看到他死了。”韩致远淡淡地道。
“你不是一开始就识破死的那个是假的?慕景彦不是也对你承认?”赵扩的目光好似即将爆裂的冰珠。
韩致远摇摇头,继续喝茶。
“你不同意这么做,也不会对众道明慕成安假死的事实?你还会让慕景彦一起否认?你现在究竟站在哪边?心中为了谁?!”嘉王殿下刹那间燃起了怒意,“如果知道你这番态度,小王何须等你回来商议?在那些太学生跑到丽正门质问黄翊善之死时,小王便将慕成安推出去,到时候看你是要维护朝廷放出去的话,还是为了一个慕景彦,不顾手中在握的证据,睁着眼睛与朝廷作对!”
“嘉王殿下。”韩致远站起身,直立于赵扩面前,如被怒风吹拂而屹立不动的树,“你觉得我韩致远是不顾证据肆意而为之人?这就是我与你相伴读书十几年,并肩共难数十次,你对我的认识?慕景彦又如何能跟左右的了我坚持的真相?你怎会生有这般令人失望又奇怪而可笑的心思!”
赵扩亦起身,与其面面相对,四目灼灼直视,“你说,之前查到的哪一条不是事实证据?慕成安行踪诡异密会黄裳不是事实?慕成安布局假死不是事实?我没有胡编乱造,对天下人交代出的都是事实,只是不得不将这个秘案对众公布,让天下人一起等着黄裳案的结果。不明白你为什么反对?是你的态度令我失望又奇怪而可笑!”</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