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程明骄走了之后,张西悦和陈鸣礁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陈鸣礁不知道脑补了什么,眼圈越来越红,整个人都处于即将爆炸的边缘。
“打住。”张西悦叫停,“不管你想了什么,都不是你想的那样。”
陈鸣礁一顿:“我都没说自己在想什么。”
“无非就是一些我牺牲自己换他放过你的戏码,”张西悦扭头往前走,“想多了啊,没有这种事。”
陈鸣礁急忙跟上:“所以你真的跟他和好了?你消失这段时间,一直和他在一起?你……”
张西悦停步:“赵奶奶身体还好吗?”
陈鸣礁一听她问起奶奶,许多问题就此咽了下去:“身体还行,但糊涂的时间越来越长了……不过这两天倒清醒,我刚才还给她打电话了。”
张西悦点了点头:“去换衣服,我们带上律师团队去找赵奶奶,固定一下你的股权。”
陈鸣礁愣了愣,点头。
“还有啊,你给我安排个职位,今天起我和你一起上班。”张西悦继续道。
陈鸣礁眼睛一亮:“可以吗?”
张西悦笑笑:“嗯。”
之前她就想进陈氏,以免他孤立无援,但为了躲着程明骄,只能做背后出谋划策的人,现在倒是不用了。
陈鸣礁一听她可以和自己并肩战斗了,心情总算好了点,立刻着手安排。
张西悦不在这段时间,没人给他出谋划策,他在公司的日子很是艰难,但安插一个自己人的能力还是有的。
只半小时不到,张西悦的工作就安排好了。
两人先去看了赵玉珍,又转头去了公司。
张西悦在车上简单了解了一下陈鸣礁最近遇到的阻力,当得知他们跟了很久的订单被撬时,她短促地笑了一声。
“德业的老板,是壮……明骄的下游合作商,我有他秘书的联系方式,等会儿找她聊聊,要是合适的话就约个时间去拜访一下吧。”
陈鸣礁闻言,唇角微微下撇。
虽然名字读音几乎一模一样,但悦姐要么叫他陈鸣,要么叫他小鸣,所以她这段话里提到的名字是谁,似乎不言而喻。
一种微妙的不爽袭上心头,陈鸣礁没有说话。
张西悦开着车,抽空扫了他一眼,问:“怎么了?”
“……没事。”
悦姐即便和德业的老总很熟,想约到对方也得先擡出程明骄的名号。
陈鸣礁不想沾程明骄的光,但也知道悦姐是为了帮他才这么做,所以虽然不情愿,却没有说什么。
他的情绪都写在脸上,张西悦无声笑笑,等把车开到停车位上,熄了火才温和道:“我知道你别扭,但我们需要外援,所以之后可能会经常找他帮忙……”
他们两个的恩怨,程明骄前几天就跟她说过了。
说起来,还要追溯到上一辈。
陈鸣礁刚出生的时候,父母还十分恩爱,虽然陈家老爷子不喜欢这个孙子,但陈父却是实打实将他放在心尖上的。
他出生的时候不叫这个名字,是因为还没满月就生了两场病,和陈父平日来往密切的一个玄学大师说,他有早夭之相,想活下去就得蹭福。
蹭福的方式,就是在同城的圈子里,挑一个命最好的小孩,把名字改成和对方一样的,借对方的福气渡自己的劫。
整个凤凰城,都没有比程明骄更好命的小孩了。
陈父闻言,立刻就把他的名字改成了‘明骄’,可巧的是改完之后,他的身体就渐渐好了起来,程明骄反而生了一场病。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尽管改名是秘密进行,但还是被程家知道了。
程家人虽然不迷信,可对于这种恶意改名还是很膈应的,尤其是程明骄本来就是早产儿,他们精心养了好几年才从小鸡崽养成大牛犊,怎么可能任由对方这么作践。
他们当即终止了和陈氏所有的合作,即便陈父被陈老爷子押着上门道歉,还把‘明骄’换成了‘鸣礁’,程家依然没有选择在生意上继续来往。
要不是赵玉珍和钱秀兰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只怕连表面的人情往来都不会再有。
陈父之后很快变心、出轨、离婚、再婚,他倒是活得潇洒,但程家和陈家的裂缝却无法修补了。
至于陈鸣礁,虽然婴儿无辜,但年仅五岁的郭丰年和程明骄却认定,他们两个那年没能参加夏令营,都是因为陈鸣礁蹭福的缘故,从此‘赝品’的外号就落在了他身上。
张西悦思量再三,斟酌道:“当然了,如果你实在介意,我就不找他了,我们再想办法。”
陈鸣礁静了几秒,看向她。
张西悦笑笑:“条条大路通罗马嘛,总有办法的。”
虽然这么做,可能要多花一点时间,但她实在不想勉强他。
陈鸣礁和她对视许久,最后扭开脸:“……还是沾他的光吧。”
“你确定?”张西悦扬眉。
陈鸣礁抿了抿唇:“嗯……他和他那几个朋友虽然讨厌,但其他人跟着叫我赝品的时候,他都会直接让对方闭嘴,而且严格说起来,除了给我取外号,他们也没做过什么,反而帮过我很多次……”
他说着说着,突然理直气壮,“再说了,我跟陈家那些人抢家产,也是为了送给你,他作为你的男朋友,帮帮忙怎么了?”
张西悦没想到,自己当初为了让他快速振作起来才说的话,竟然被他记到现在,一时间感动又好笑:“那你要是觉得没问题,我可动用他的关系了啊。”
“用,使劲用。”
陈鸣礁已经把自己说服了,并坚决认为程明骄有出手的义务,于是在下定决心后,斗志昂扬地拉开车门,朝公司电梯走去。
张西悦一脸惊讶,不懂他又脑补了什么,状态才会转变得如此之快。
眼看他已经按了电梯,她赶紧下车追上。
两个人进入电梯,张西悦刚想说什么,陈鸣礁就开始打喷嚏,眼角也浮现一点浅淡的红。
“怎么了?”她问。
陈鸣礁清了清嗓子,淡定地从口袋里掏出药:“没事,有点过敏,来的时候忘吃药了。”
张西悦看了眼他的药瓶,确定是医生给他开的常规药,便从包里掏出一瓶水给他:“定个闹钟吧,医生说了要定时定量,总是忘怎么行。”
“好的。”陈鸣礁听话地掏出手机,当着她的面定了几个闹钟。
两人很快就到了公司,张西悦在背后操盘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来陈氏的总部。
陈鸣礁领着她上下左右转了一圈,又叫人在他的办公室里加了一套办公桌椅给张西悦用。
这配置实在是太眼熟了。
张西悦拍了张照片发给程明骄。
程明骄:?
程明骄:你怎么在厕所里办公?
张西悦:……
程明骄:好寒酸好寒酸好寒酸。
然后配图他的超大超豪华办公室,周册还在办公,没想到老板突然拍照,脸上茫然的表情简直收不住。
张西悦笑了一声,一擡头发现陈鸣礁正往自己这边看,立刻严肃起来。
陈鸣礁不明所以,继续工作。张西悦继续偷偷给程明骄发消息:陈氏的椅子不舒服。
程明骄:懂了。
张西悦:?
张西悦:你懂什么了?
张西悦:你别乱来啊!
半小时后,打包严实的新椅子就送到了办公室里。
面对陈鸣礁疑惑的眼神,张西悦干笑两声,刚要开口解释,就看到他露出嫌弃的表情:“程明骄干的吧。”
张西悦:“……是。”
“这种浮夸的行为,只有他能做得出来。”
陈鸣礁一边不屑,一边帮张西悦拆包装。
包装层层叠叠,全都拆完后,总算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是和程明骄办公室同款的椅子。
张西悦想起很久很久之前,她坐在他的椅子上,说过一句比她的舒服……她神情微动,刚要给程明骄发消息,手机就震动了。
程明骄:很早之前就订了,但是制作周期太长,一直到上个月才到。
程明骄:本来订的时候,是想放在我们办公室的。
程明骄:别说办公室恋情要低调啊,已经很低调了,为了不惹人注目,我把整个总部的椅子都换成了这种。
看到一条条跳出来的消息,张西悦本来还在笑,看到最后一句时表情僵住了。
她沉默片刻,问:我记得你的椅子好像二十多万一把。
程明骄:是。
张西悦:“……”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总部有小几百号人吧。
张西悦算了一下账,眼前一黑。
“这椅子确实舒服,”陈鸣礁试了一下,擡头,“多少钱,我也买一把。”
张西悦心口还在疼:“二、二十多万……”
陈鸣礁点了点头:“很便宜了,我这就下单。”
张西悦:“给全公司都换上这种椅子还便宜吗?”
陈鸣礁惊愕:“我只是抑郁症,又不是神经病。”
张西悦:“……”
程明骄突然打了个喷嚏,立刻给张西悦发消息:快来陪我,我生病了。
张西悦深吸一口气,回:你出门的时候明明好好的。
程明骄:真的病了。
张西悦皱了皱眉,问:什么病?
刚发出去,她就后悔了。
果然下一秒,程明骄:相思病。
张西悦:“……”
为了避免再看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她直接屏蔽某人,开始投入到工作中。
被撬走的德业订单,此刻在后妈手里,这个单子如果做成了,她就可以顺利进入董事会了。
张西悦找德业老总的秘书了解了一下,订单现在是德业的销冠在做,而在陈鸣礁后妈把单子拿走前,本来是另一个业务员在跟进。
如果是以前,张西悦肯定会先研究是不是销冠和后妈达成了什么协议,再从他们之间的私下交易入手,但现在有个最强外援,就不用这么多弯弯绕绕了。
简单粗暴的来就行。
当天晚上,德业的老总就主动给张西悦来了电话,邀请她和陈鸣礁一起吃晚饭。
“准备好吃上班以来最痛快的一顿饭了吗?”张西悦一脸神秘。
陈鸣礁一脸疑惑,但很快就明白她的意思了。
因为德业的老总太热情了,一进门还没来得及寒暄,就宣布这笔订单必须和陈鸣礁合作,而且还让之前的业务员跟进。
整个饭局全程没有抽烟、喝酒、低级的玩笑,每个人都吃到了喜欢的菜色,等到结束时,德业老总还笑呵呵地拍了拍陈鸣礁的肩膀。
“后生可畏啊。”他夸奖道。
直到今天,陈鸣礁仍不太能接受这类肢体碰触,闻言干笑一声,把他送上了车。
他和张西悦目送德业老总的车远去,脸上快要僵掉的笑总算可以收起来了。
对视一眼,从对方脸上看到了疲惫。
“好像也没有太痛快。”张西悦叹息。
陈鸣礁点点头:“跟人打交道太累了。”
张西悦表示认同,下一秒突然笑了。
陈鸣礁认识她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她笑得这么愉悦。
像是某种直觉突然出现,他擡头看向前方。
果然,那个人就在十米之外,西装配风衣,英俊逼人。
“……浮夸。”陈鸣礁小声嘀咕一声。
张西悦已经朝程明骄走去。
看到她越来越近,程明骄起初还能端着,等她还有五米就到跟前时,他再也端不住了,Duang大一个跑过去抱住她。
张西悦被他撞得一晃悠,赶紧抓住他的风衣保持平衡:“你怎么来了?”
“你不回我消息。”程明骄有点委屈。
张西悦:“……”
差点忘了,她上午给他屏蔽了来着。
程明骄见她没有反应,刚要继续撒娇,一瞥见陈鸣礁的身影,立刻松开她,摆出一副高贵嘴脸:“搞定了?”
“……嗯。”陈鸣礁不情愿地应声。
虽然早上他已经给自己洗脑成功,但受了程明骄的恩惠就是受了程明骄的恩惠,这一点怎么都躲不过去。
他抿了抿唇,道:“谢谢……”
“什么?”程明骄没听清。
陈鸣礁以为他故意为难,声音瞬间拔高:“谢谢!”
“这么大声干什么,”程明骄吓一跳,扭头跟张西悦告状,“他真的很没有礼貌。”
陈鸣礁:“……”
张西悦:“……”
为了避免两人在停车场打起来,张西悦立刻提出回家。
陈鸣礁表情顿时松快,道:“我今天上午让阿姨把你房间整理了一下,你回去看看还有……”
“整理什么整理,张西悦跟我回家。”程明骄眼皮都没擡地打断。
陈鸣礁气结:“凭什么跟你回家?”
“凭什么?”程明骄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叭的亲了张西悦一口,“就凭这个。”
陈鸣礁的脸都涨红了:“你你你懂不懂尊重女生!”
程明骄莫名其妙:“我亲我女朋友一口,就不尊重女生了?你是不是有点太奇怪了。”
陈鸣礁:“她是你女朋友,但你亲她之前也得经过她同意!”
“你在说什么疯话。”程明骄懒得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