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工作日,重碧抱着一堆文件走进总裁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看到了祝雨山眼下明显的黑青。
她瞬间了然:“石喧回来了?”
不同于冬至的迟钝,她从很早之前,就察觉到了石喧对祝雨山的心思,还亲自找当事人确认过,所以此刻一看到祝雨山的表情,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果然,祝雨山眉眼沉郁,没有否认。
重碧:“她说要在家待多久了吗?”
这两年石喧总是到处跑,连寒暑假也不在家久待,这回如果不是冬至的录取通知书到了,估计也不会回来。
“待到暑假结束,”祝雨山眉头轻蹙,“海市那个项目进行到哪一步了,最近总部不算忙,我去那边待一段时间。”
“总裁亲自监工啊,那他们压力可大了。”重碧调侃。
祝雨山没心情搭理她,捏了捏眉心打开桌上的电脑。
重碧放下文件:“真不知道你在别扭什么。”
祝雨山擡眸。
“三个月前,石喧在院里睡着那次,我看见你给她盖被子了,”重碧轻挑眉头,“你还盯着人家看了好久。”
祝雨山:“所以呢?”
重碧:“你也喜欢那颗小石头吧。”
小石头,一个过分可爱的昵称,亲近的人总喜欢这么叫石喧。
祝雨山神色不变:“看看她就是喜欢了?我养大的人,我还不能看了?”
“你不仅可以看,还可以喜欢。”重碧微笑。
祝雨山却不接话了。
重碧觉得这人挺没劲的,提醒一句赶紧签文件,转身就往外走。
“我不可以。”
重碧停步,若有所思地回头。
“我不可以。”祝雨山看着她的眼睛,淡淡重复一遍。
重碧沉默片刻,反问:“为什么不可以?”
“她今年二十岁,你也是这个年纪过来的,应该比谁都清楚,二十岁是什么样的状态。”祝雨山语气平静,只是阐述现实,“二十岁,脑子都还没长好的年纪,懂什么叫喜欢。”
重碧忍不住反驳:“你这话就有失偏颇了吧。”
“难道不是吗?你现在还记得自己二十岁时喜欢的人吗?”
重碧:“当然记得。”
祝雨山:“那你现在还喜欢他吗?”
重碧:“……”
祝雨山一只手搭在办公桌上,无意识地转笔,像在思考,又像什么都没想:“她太年轻了,又没见过什么世面,很容易把一时的冲动当成永久。我当然可以顺着她,给她想要的一切,但之后呢?”
“她会很快就厌倦,被别的人、别的事吸引,但又因为我是养大她的人,不好意思提出结束,她会因为断不掉而痛苦,甚至怨恨,又或者在更大一些的时候,意识到年长者的纵容是多么卑鄙。”
“如果没有这八年的相处,我们从陌生人开始,那以后分开也就分开了,但有了这八年,有过亲人一样的相处,她在反应过来后,会将我在她生命中的存在,等同于‘耻辱’,她会像只鸟儿一样飞得远远的,与我老死不相往来,而这一切,是可以不用发生的。”
祝雨山眸色清盈:“只要我坚守底线,等她的喜欢结束。”
重碧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说这么多话。
她印象里的祝雨山,我行我素一意孤行,从来不考虑别人怎么想,虽然石喧来了之后,他学会了怎么沟通、怎么养孩子,本质上还是一个淡漠的人。
但她没想到,石喧的一句喜欢,他竟然想得那么远、那么深,以至于她在看他的时候,都感觉他身上有圣光了。
“祝总,”重碧抱拳,“佩服。”
祝雨山无聊地看她一眼。
但他到底没有去海市。
冬至马上要去大学报到了,石喧没有读研的打算,大三就是她在学校的最后一年,等大四就该实习了。
两个小豆丁咻的一下长成了大人,纵然祝雨山还不到三十岁,但依然有一种自己老了的感觉。
作为一个老人,多少还是想陪陪孩子的。
祝雨山这样想着,特意调了几天假期,想带冬至和石喧找个地方玩几天。
冬至欢呼雀跃,石喧没有说话,转身回了房间。
冬至立刻把欢呼咽回去。
自从知道了石喧舔过祝雨山的嘴,他在这个家里就开始如履薄冰,时时刻刻都要看风向行事。
现在石喧扭头就走,他也该表个态了。
“……其实现在天气这么热,在家也挺好的。”他委婉表示。
祝雨山眯起眼眸:“所以你不去?”
冬至摇了摇头,刚要说不去,石喧就从楼梯上探出头来:“去海边还是去山里?”
“你想去哪?”祝雨山反问。
石喧:“山里。”
聪明的她什么都可以做得很好,唯独游泳,她学了很久很久,还是一下水就沉底,捞都捞不上来。
所以她不喜欢去有水的地方。
祝雨山闻言扬了扬唇角:“巧了,我这趟行程,安排的就是山里。”
“那我继续收拾行李。”石喧说完,又一次消失在楼梯处。
冬至这时才弱弱举手:“都不征求一下我的意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