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喧:“一年多以前。”
她清楚地记得,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她跟司机一起去接参加酒局的祝雨山回家。
在酒店外等祝雨山的时候,司机同她聊起了祝雨山的近况,当听到有合作伙伴想将自己的妹妹介绍给他时,石喧擡起了头。
“祝总长得好,又洁身自好,不知道多少人惦记着呢,”从石喧第一天来家里,司机就负责接送她上学,与她闲话时也没有太多顾忌,“不过祝总今年也二十七了,要是有合适的,能交个女朋友也挺好的。”
她当时问了一句:“他同意跟那个妹妹见面了?”
司机似乎觉得‘那个妹妹’的称呼可爱,笑了笑道:“要是同意就好了,祝总直接拒绝了。”
她点了点头,没说话。
司机又感慨一句:“但没有那个妹妹,也会有这个妹妹,祝总年纪不小了,总有一天会恋爱生子,到时候我们小石头,就可以当姑姑了。”
小石头不想当姑姑。
小石头只是想,既然总要有一个妹妹,为什么不可以是她这个妹妹。
回忆结束,石喧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冬至。
冬至一言难尽:“产生这种想法之后,时隔多久亲的他?”
石喧:“半小时。”
冬至:“半……嗯?”
石喧点头,确定他没听错:“半小时。”
要怪就怪祝雨山。
他明明答应她不会喝太多酒,却还是醉醺醺地从酒店出来了,但念在他看向自己时笑得太好看,她就没生气。
回去的路上,他们都没有说话,她闻着他身上的酒味,恍惚间好像也醉了。
司机把他们送到别墅门口就走了,家里的阿姨都睡了,冬至也睡了,整个家里就只有他们两个还清醒着。
没有比那会儿更好的时候了。
“……所以你跟祝雨山告白了?”凭借对石喧的了解,冬至犹犹豫豫地开口。
石喧点点头。
冬至缓缓呼出一口气,竟然觉得毫不意外。
两人大眼瞪小眼半天,冬至又问:“那他是怎么说的?”
石喧:“他喝多了,没回应。”
冬至:“……”
是没回应,还是没敢回应。
自己看着长大的妹妹突然跟自己告白,想想就觉得惊悚。
冬至抖了一下,继续追问细节:“既然他没同意,你干啥还亲他?”
石喧:“我给他倒了蜂蜜水,但他直接睡着了,我喊了他好几声,他都没醒。”
冬至:“所以你就亲他了。”
石喧:“刚亲一下,就醒了。”
冬至:“……”
很难不怀疑祝雨山根本没睡着。
冬至想了一下那个场景,觉得也没有比装睡更好的办法了,只是他没想到,祝雨山也没想到,石喧竟然胆大到这种地步。
不愧是石喧,行动力是真的强,从确定自己的心思到告白再到耍流氓,整个流程只用了半个小时就走完了。
冬至已经不敢再听,可都到这份上了,也只能打破砂锅问到底“……祝雨山醒了之后呢?”
石喧:“他没说话,盯着我看了很久,就让我走了。”
再之后,他开始躲着她。
当初高考成绩出来后,她为了能每天都回家吃饭,特意报考了本市的大学,祝雨山知道她的决定后,和她一起庆祝了三天三夜,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负责接送她上下学,直到她考了驾照,可以自己去学校为止。
曾经让两个人都开心的决定,后来却成了祝雨山不回家的理由,她想了想,向学校导员提交了宿舍申请。
搬去学校宿舍那天,祝雨山难得没有躲她。
他似乎刚熬过夜,眼睛红红的,下颌上满是青色的胡茬,看起来透着几分憔悴。
他什么都没说,一路陪她到宿舍,当看到狭窄的环境时,终于忍不住开口:“我给你在学校附近买一套吧,你自己住。”
她拒绝了,从此只有节假日才回家。
“我说你怎么突然要去住宿舍……”冬至不知为何,突然有点难过。
石喧:“宿舍挺好的。”
她住得很习惯,也交到了好朋友。
冬至抿了抿唇,并未从她脸上找到类似悲伤的情绪。
他沉默许久,终于还是问出了最想知道的问题:“你的情感认知和别人不一样,又怎么知道自己对祝雨山的感情,一定是男女之间的喜欢呢?”
这个问题,知道石喧喜欢祝雨山的人都问过,石喧的回答始终是同一个:“我是情感淡漠,但不是傻子。”
作为一个聪明的人,她当然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她想要祝雨山,是亲嘴会伸舌头的那种想要,是不准他有这个妹妹或者那个妹妹的那种想要。
是彻底独占的那种想要。
“我想要祝雨山。”灯火通明的客厅里,她这样跟冬至说。
被墙壁遮挡的楼梯拐角处,祝雨山垂着眼,半张脸都遮在阴影里。</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