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无言片刻,试探:“这件事好像是一个误会,不如……”
话没说完,祝雨山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重碧来电。
祝雨山挂断电话,她又快速打了过来。
一般来说,没有重要的事,她不会打第二遍。
祝雨山接通电话,一边往外走一边说:“这件事不管是不是误会,都是他先动手的,石喧打赢了是运气好,不代表我们不会追究……”
话没说完,人已经出去了。
石喧慢吞吞开口:“不是运气。”
是绝对的实力。
冬至:“……”
办公室外,祝雨山心平气和:“你再说一遍。”
重碧很想把手机扔了,顺便定张机票出国,再把身份证掰了丢进太平洋。
但这显然是不现实的,她只能硬着头皮重复一遍:“抱歉,石喧不是你亲戚的孩子,是我认错人了。”
祝雨山闭了闭眼睛,笑了:“这么愚蠢的错误,你为什么会犯?”
重碧也很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犯这么愚蠢的错误。
非要说个理由的话……祝雨山亲戚的情况太复杂,生了孩子不带回家,一直养在外面,以至于家族里没一个人知道。
她在收到去接小孩的任务时,得到的信息少得可怜,只知道孩子大概十岁左右,如今在第一小学读书,以及一张三岁时穿裙子的照片。
她托人查了全校学生的资料,最后筛选出来两个小孩,一个是男孩,另一个就是石喧。
“我看照片上的小孩穿了裙子,就以为是女生,谁知道……”重碧知道自己这次的纰漏确实有点大,以至于声音越来越小。
祝雨山冷笑一声:“石喧的真实年龄是十二岁,我们要找的孩子十岁,你当时接她的时候就没发现不对?”
重碧简直无地自容:“确实是我疏忽了……”
祝雨山深吸一口气,挂上电话冷静几秒,一扭头发现石喧和冬至都在偷看他。
他顿了一下,生出一个不好的预感,又给重碧打回去:“另一个小孩叫什么名字?”
重碧回答了他的问题,他立刻挂断电话进屋了。
“老师抱歉,耽误你时间了,今天的事就算了吧,”祝雨山看了石喧一眼,“出来。”
说完,转身就走,看都没看冬至一眼。
石喧刚要跟上,班主任拦了她一下。
“他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如果有什么事的话,随时告诉我。”班主任认真叮嘱。
石喧点点头,淡定往外走去,经过冬至身边时,还不忘撞他一下。
操场上,祝雨山已经等候多时。
石喧一来,他直接问:“为什么要冒用别人的身份?”
在等她的过程中,他想清楚了一件事:重碧固然做了蠢事,石喧也未必无辜。
他也许被一个小学生愚弄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祝雨山的眼神便泛起冷意。
石喧歪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祝雨山皱了一下眉,意识到这段时间因为她的情感淡漠症,自己好像从来没跟她提过亲戚家里的事,其他人也刻意避讳。
但他没提过,不代表重碧去接她的时候也没提过。
祝雨山问:“重碧没跟你说?”
“说什么?”石喧反问。
祝雨山盯着她看了片刻,明明她什么解释都没有,他却已经信了大半:“你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见她,就敢跟她走?”
石喧:“她说要带我去过好日子。”
祝雨山垂眸听着,然而她只说了一句,就不说了。
“……就这样?”祝雨山莫名觉得荒唐,“就一句话,你就跟她走了?”
石喧:“她看起来不像坏人。”
祝雨山:“……”
石喧:“而且我想过好日子。”
祝雨山:“……”
石喧:“我都没过过好日子。”
祝雨山:“……”
石喧:“和你在一起,就是好日子。”
祝雨山:“……”
操场上很安静,只有风声。
石喧依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着祝雨山的表情,隐约猜到了:“我的好日子结束了吗?”
祝雨山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石喧懂了,从兜里掏出一颗奶糖,那是她从家里出来时拿的。
她把糖递给祝雨山,祝雨山没接,她就把糖塞进了祝雨山的口袋。
祝雨山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蜷了一下。
石喧塞完糖,平静地转身离开,仿佛这一个月的好日子,无法在她心上留下半点波澜。
祝雨山定定看着她越走越远,原本枯黄的头发如今已经泛起光泽,扎着高高的马尾在空中甩动。
他心中突然烦闷,也想转身离开时,已经走远的石喧又突然朝他跑来。
她跑得很快,双脚每次落地,都恰好与他心脏的鼓点重合。
祝雨山嘴唇微动,刚要说什么,跑到他跟前的石喧突然掏他兜,把奶糖拿了回去。
“不给你吃。”石喧面无表情道。
祝雨山无言片刻,气笑了,却如释重负。</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