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幽静的半山别墅区。
重碧焦躁地来回踱步,时不时看一眼手表。
她早上给祝雨山打完电话,就开始了大大小小的会议,一直到傍晚才有空。
从早上那通电话开始,她就没见过祝雨山,打电话他也不接,她只能来家门口等着。
她大学一毕业就给祝雨山当了秘书,这还是她第一次出现这么大的失误,而这个失误还看起来那么愚不可及,连她自己都没办法原谅自己。
如果祝雨山要因此辞退她,那她也认了。
不知为何,一想到自己可能会被解除劳务合同,她莫名有点开心……开心什么,被辞退就没收入了,再找也找不到这么好的工作,有什么可开心的。
重碧皱了皱眉,还没弄懂自己的心理,就看到一辆黑色商务缓缓从远方驶来。
她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站直了身体。
商务很快在她面前停下,副驾驶的玻璃缓缓落下,露出祝雨山那张淡漠的脸。
“干什么?”他问。
重碧抿了抿唇:“负荆请罪。”
祝雨山扫了她一眼:“没必要。”
这么大度?
重碧心头一动,刚要对老板感恩戴德,余光就瞥见了后座的小学生。
这个时间,正好是小学的放学时间,祝雨山后座有个小学生也不奇怪。
奇怪的是……为什么还是石喧?
重碧的注意力完全被后座的人吸引了。
石喧注意到她的视线,挥挥手。
重碧轻咳一声,用眼神询问祝雨山怎么又把她带回来了。
“不带回来,难道丢在大街上?”祝雨山直接问了出来。
重碧顾及石喧也在,只能用眼睛拼命打双闪。
“有话就说。”祝雨山懒得与她绕圈。
重碧心一横,直说了:“不是已经知道弄错了吗?你现在接回来的,难道不该是那个叫冬至的小男孩?”
是的,祝雨山亲戚留下的孩子,叫冬至。
“为什么要接他?”祝雨山语气微妙,似乎重碧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重碧尽可能心平气和:“因为你要收留的,是你亲戚家小孩。”
“哦,我改变主意了。”祝雨山轻描淡写。
重碧:“?”
“很难理解吗?”祝雨山语气平平,“反正都是做善事,收留谁不一样?”
他那个亲戚当年是帮了他的忙,但他这两年也给了对方不少资源,严格来说那点恩情他早就还完了。
“我原先是打算收留那个孩子的,但现在情况有变,我也没办法。”祝雨山翘班一整天,艰难地接受了现在这个事实。
哦,其实也没有多艰难。
重碧:“……”
事情是这样理解的吗?
她有千言万语想说,但被震撼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祝雨山从后视镜看了一眼石喧,小学生对大人的聊天不感兴趣,低着头从书包里找吃的。
当她掏出一个大面包时,祝雨山淡声道:“要吃晚饭了,放下。”
石喧放下面包。
祝雨山唇角浮起一点弧度,看向车窗外的重碧。
没说话,但满脸写着‘看,多听话’。
重碧:“……”
“还有事吗?”祝雨山问。
重碧猛地回神:“没事……你有事吗?”
“嗯,回家吃晚饭。”祝雨山说。
重碧无语:“你这个点吃晚饭?”
祝雨山仿佛知道她会问,立刻顺畅地给出答案:“家里有小学生是这样的,早早吃饭,早早写作业,早早睡觉。”
重碧:“……”
还真有个家长样儿。
她一脸无语地看着车辆缓缓驶入大门,好半天才收回视线。
虽然找错孩子这事儿,在祝雨山的‘大度’下,就这么揭过去了,但重碧却良心不安——
某种意义上来说,两个孩子的命运都被她影响了。
石喧得到了更好的照顾,这当然是件好事,但对于那个叫冬至的孩子来说,就没那么幸运了。
她越想越不是滋味,尤其是偷偷去了小学一趟、看到脏兮兮的冬至后,更加愧疚难言。
思来想去,她只能再次找到祝雨山,想让他把冬至也收留了。
“一只羊是养,两只羊也是放,俩孩子一起作伴,说不定对石喧的病也有帮助呢。”重碧苦口婆心。
祝雨山面无表情地更正:“石喧没病。”
她只是跟一般人不一样而已。
“是的,她没病,”重碧从善如流,“没病的小孩也是需要人陪的,你工作这么忙,还得抽空完成学业,陪她的时间很少,不如给她找个弟弟,你觉得呢?”
祝雨山没说话,却开始默默考虑了。
大概是因为长时间一个人的缘故,石喧似乎非常喜欢热闹,每次看到叽叽喳喳的人群,就有些走不动道。
那个动不动就哭的小脏东西,好像挺叽叽喳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