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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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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酉时三刻,武皇正在元武殿中潜心夜读奏折,上官婉儿在侧位就坐。值夜太监季德惠引领着一位手托食盘的年长宫女在书案前跪下,自己则上前小声禀报道:“陛下,太平公主派人给您送来了今日的点心。”

武皇心中一动,便随手放下了奏折,面露喜色,道:“放下吧,替朕谢谢太平。”

“是,陛下。”宫女退去。上官婉儿一直目送她的背影在殿门口消失为止,转而紧锁双眉,陷入沉思。

“婉儿啊,发什么呆呢,歇会儿吧。太平真是孝顺呢!”

上官婉儿听了,微微点头,放下笔,欠身而起道:“遵命,陛下。”

“对了,婉儿,这种秘制点心,朕服用数日至今,还真是感觉不错。”武皇伸手端起翠玉小碗,看着碗里洁白如玉的汤羹,喃喃道,“颇感肌肤光洁了许多呢!”

仔细看去,武皇脸部的肌肤虽说不上光洁如少女,却也是气色明显好了许多。

“陛下,可知此点心材质?”婉儿迟疑着问道。

武皇一听就笑了,摇摇头:“太平那丫头可是不会愿意透露秘方的,婉儿,你要是真想知道的话,那就自己去问太平吧。不过朕觉得,你方二八年华,还不必服用此物呢!”

上官婉儿诺诺应声,心中的疑虑却越发明显了起来。她继而问道:“陛下,婉儿心中有一事不明。”

武皇一边品尝着汤羹,一边点头道:“说吧,不妨事。”

“谢陛下。”上官婉儿躬身施礼道,“陛下,要是婉儿没看错的话,方才来的那位宫女长相颇似胡人蛮夷,不知您是否有所同感?”

武皇一愣,随即点头:“不错,确实是胡人面容。”

“陛下,依婉儿所见,宫内婢女来源都有规定,为何宫中会突然出现胡人宫女?”上官婉儿问道。

“应该是太平带进宫内的吧,据说太平出嫁后就一直服侍在她的左右,尽心尽力,朕还常听太平夸起过她呢!只是没想到她却是一胡人出身。不过这也无妨,”武皇笑了笑,神情并不在意,“这次的秘制点心,据说还是这位老宫女的家乡秘方呢。朕当初还不信,如今看来,效果确实不错。”

少顷,武皇满是感慨地说道:“婉儿,咱们做女人的,不就是为了能留住自己的容颜么,你说对不对?”

上官婉儿默默点头,连声称‘是’,心中却莫名地感到了一丝不安。

京兆尹府,马荣刚跨进门槛,迎面差点和月影撞了个满怀。

“马大哥,是你?”月影心中一喜,赶紧把马荣拽到一边,问道,“怎么样?”

马荣点点头:“李姑娘真是慧眼。他腿上的伤痕至今还未褪去。真没想到那手无缚鸡之力的张氏竟然会有这么重的脚力。”

月影轻轻叹了口气:“那是必然了,临死前的全力一搏,只是可惜了,一尸两命。”说着,她抬头看向马荣,“还剩下那个同党。”

“那我再夜探一次陈府。”马荣道。

“不必,以后有的是机会,他的奴才在我们大牢,他就必定会出现的。”月影眨了眨眼,“我去跟大人说这事。”

大明宫望云楼下的蔷薇花盛开正旺。上官婉儿却丝毫都没有欣赏花景的心情,她忐忑不安地眺望着不远处的青石花径,双手紧紧地攥着粉色丝帕。此时,已经天交二鼓了,婉儿深知留给自己的时间所剩无几。

终于,花径上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很快,一身黑袍的林阿南便出现在了眼前。

“上官大人,不知找在下有何吩咐?”来到近前的林阿南深施一礼。

“林将军,婉儿担心有人要害陛下。”上官婉儿不容分说,便从袖筒中摸出一个小瓷瓶,交于林阿南手中,语速飞快地说道,“婉儿知道月影姑娘来了京师,林将军,请一定要亲自交于月影姑娘手中。她会知道瓶中乃是何物的。”

林阿南有些吃惊地看着上官婉儿。

“林将军,陛下这几日里每日都在服用瓶中之物,身体变化明显。你无须多问,因为婉儿自己也真的不知道此为何物。只是私下觉得有些可疑。而月影姑娘是个聪明人,我虽未曾与她谋面,但是却敬佩已久,婉儿无法任意出宫。故此,只能拜托林将军了。”上官婉儿急切地说道。

林阿南茫然地点了点头,突然说道:“婉儿,我不明白,你明明是上官家的后人,却为何偏偏要帮陛下?”

闻听此言,上官婉儿一愣,接着轻轻叹了口气,抬头看着无边的夜空,苦笑道:“我当然知道我们上官家被陛下灭了门,但是只要百姓不受涂炭,陛下还是一个开明仁德的君主的,相比天下百姓而言,我们上官家族世代的恩怨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4.

江南道,杭州城外。

三更天,万籁俱寂。一条黑影飞速越过山头,来到一座茅屋前,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山谷中的米箩村。周遭的景色颇为别致。

茅屋里静悄悄的,木门上挂着大锁。黑衣人来到门前后,摘下面纱,露出了万老夫人苍老的面容。她在夜风中独自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伸手轻轻摘下了木门上挂着的大锁,紧接着便推门而入。

这把锈迹斑斑的大锁对于万老夫人来说,形同虚设。而这间茅屋,她也已经整整十年都没有走进来了。如果不是意外得到了茅屋主人已经去世的消息,这一辈子她都会遵守诺言不再回来。屋子里静悄悄的,桌椅和床铺都还是十年前的样子,一如茅屋的主人,没有丝毫的变化。

万老夫人在床边坐了下来,她不用点灯,银灰色的月光把屋里照得几乎雪亮。她颤抖地伸出右手,顺着斑驳的木床轻轻摸了过去,动作缓慢而又轻柔,似乎是在寻找着一些记忆深处的东西。终于,在木床的右侧角落里,她的指尖触摸到了一个坚硬而又冰凉的东西。万老夫人暗暗松了口气,同时用力把它掰了下来。月光下,手中是一个黑色的麂皮袋子,用麻绳紧紧地捆成一团,被茅屋主人用木楔嵌在了木板床的角落里。很显然,他并不想被太多人知道房间里有这个特殊物件的存在。

只是现在,对茅屋主人来说,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包括万老夫人曾经许下的诺言。

打开麂皮袋子,露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长约八寸,匕首柄上雕刻着星月交叉的图案。月光下,匕首的刀刃发出了逼人的寒光,而沉甸甸的刀柄中则传出了**流动的诡异声响。

“‘易水寒’……”万老夫人喃喃地说道,沙哑的声音中竟然充满了苦涩,“这么多年了,你果然还是留着它呢,真是个傻瓜!”

片刻过后,万老夫人毅然离开了茅屋。虽然脚步缓慢,但是她却没有再回头,只是泪水无声地滚落了脸颊。在她身后,火光和浓烟很快便吞噬了整座茅屋。

京师,长安城,坊间七天之内出了两件几乎轰动整个京城的大事。

其一,热闹的广安门大街上,因周围住的大多都是常年旅居大周朝的胡人,故此,每日里必定笙歌燕舞直至黎明方才停歇。而这一切又因为重修一新的青楼妓馆‘桃花坞’的再次开张而变得尤为热闹。

据说桃花坞中来了一个很特别的女人,女人的特别不止是花容月貌,更主要的是她的歌喉迷人,凡是一掷千金而有幸听过她唱歌的人,无不抚掌赞叹——哪怕大内皇宫,都绝对找不出如此美艳双绝的歌姬。

长安城的男人们为她而感到疯狂,却从未听说过有人能有幸醉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一度春宵。问得烦了,桃花坞的老鸨儿就叹着气说人家并不真正属于桃花坞,并且来时就已经放出话来了,看得上的有眼缘的,分文不取共度良宵,而看不上的,哪怕金山银山摆在面前,她都一概视若粪土。

另一件事,就是京师发生了一系列诡异的死亡案件,而死去的,无一例外都是年轻漂亮的女人,死状诡异——死后一个时辰之内躯体不倒,且浑身散发类似硫磺之物的臭气,疑似是多年绝迹于民间的蛊毒再现。一时之间,整个长安城里变得谈蛊色变,人心惶惶。

梁王府的门口永远都是京师中除了玄武门外最为热闹的地方,送礼的是从来都不用避讳的。可是当中书侍郎的官轿在梁王府门口停下来时,却多少还是让人感觉有些诧异。

一身官服的陈风下了官轿,急匆匆地径直跨进府门而去,守门的仆役也并没有阻拦,只是顺势打发走了堵在门口的送礼人。远处,如血般的晚霞映红了大半个长安城。

此刻,梁王武三思正在花厅中犹如百爪挠心般地坐立不安,他也听说了京师桃花坞中的神秘女人,正寻思着自己今夜是否要去捧个场子,却又害怕就此落人话柄,毕竟现在可是关乎易储的特殊时期,是万万不能出差错的。

正在这时,仆人走了进来,禀报说中书侍郎求见。武三思微微皱眉,自知陈风此行必定无事不登三宝殿,便点头道:“请他进来吧。”

说话间,陈风便走了进来,躬身行礼道:“见过梁王。”

“快起来吧,陈大人,你我同殿称臣,又何必多礼!”武三思幽幽说道。

“多谢王爷。”

“不知陈大人特地造访本王,有何贵干?”武三思问。

见屋内只剩下了自己和梁王,陈风便略微压低嗓门,神色凝重地说道:“王爷,在下此番前来,就是为了促成梁王顺利成为储君一事。”

武三思听了,不由得神色大变:“你……你说什么?”

陈风又一次一躬扫地,道:“王爷,难道你想眼睁睁地看着大周天下最终姓了别人的姓?”

武三思更是震惊了,上下打量陈风,见他并不是在说笑,便喃喃道:“你到底想干什么?如今的储君难道不是豫王么?”

“王爷,你说的不错,确实是豫王,但是这也只是目前而已,”说到这儿,陈风嘴角的笑容转瞬即逝,“据在下所知,如今的陛下是愿意把王位传给你的,因为你毕竟是武家的人,皇亲国戚,但是……”

“但是什么?”武三思顿感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攥住了自己的喉咙。

“但是王爷你可知道,如今的朝廷里,正有一个人想取你而代之,而为了这一天,他已经处心积虑了很多年!”陈风不无得意地看着武三思。

“你……你有何凭据?”武三思追问道。

“当然有!”陈风笑眯眯地看着他,“王爷,不知你是否记得多年前的那场蹊跷的宫中大火?”

武三思一听,顿时眯起了双眼,目光死死地盯着陈风,悄声道:“说来听听。”

戌时一刻,京兆尹府。

狄公把月影叫到书房,忧心忡忡地看着她,半晌没有言语。要知道在这短短十天的时间里,前案未破,凶案又起,联想起李义府对自己的警告,狄公总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大人,你的心事月影完全明了。此事必定是江湖人所为。”联想起米箩村一案,月影心中一紧,因为手法完全相同,只是她始终都无法明白对方为何要这么做,对年轻女子下手的话,如果只是寻常的采花大盗,尚可找到合理解释,但是经过检查,被害年轻女子的尸体依旧是处子之身。不过,如果真要说不同的话,那就是如今尸体上的伤口和米箩村的相比,已经是娴熟无比。想到这儿,月影不由得一阵胆寒。

“‘江湖人’?”狄公皱眉,喃喃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我也不清楚,大人,但是不管怎么样,他们这么做必定是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月影道。

正说着,门外传来了一阵喧哗之声。狄公不由得和月影面面相觑。

“外面何事吵嚷?”狄公朗声道。

门外值守衙役立刻进来禀报道:“回狄大人的话,有人夜闯京兆尹府!马大人和乔大人此刻正在前院和他交手……”

“你说什么?”狄公大吃一惊,“到底是何人胆敢夜闯京兆尹府?”

衙役抱拳道:“回大人的话,属下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是一位黑袍人,口口声声要见李仵作。乔大人方才吩咐属下转告大人,千万不能出这个屋子,前面他和马大人自会对付。”

听了这话,回想起那个杭州城外那个奇怪的委托人,月影震惊不已:“难道是他?”

京兆尹府前院早已打得不可开交,马荣的独龙鞭宛若银蛇一般死死纠缠住对方不放,几招过后,黑袍人不由得恼了:“天底下哪有你这般不分好坏不要命的蠢货!”

此时的马荣其实早就已经认出对方正是在房顶上追踪并劫持过月影的人,生怕对方再度使出袖中之物,便放弃了守招,豁出命去步步紧逼,不让对方腾出手去。

乔泰技不如人,只能在一旁发愁,见黑袍人终于憋不住叫嚷了起来,乔泰乐了,便叉腰朗声道:“半夜三更闯京兆尹府,非奸即盗,你会是好人?”

黑袍人瞅了个空子终于窜了出来,吼了句:“不打了,也不问问我是来干什么的,真是狗咬吕洞宾!”

“你骂谁呢!”马荣火了,挥鞭子又要打,却被乔泰一把拦住。

“马兄,别急,听他说说,无事不登三宝殿。”

黑袍人这才松了口气,道:“在下想见李仵作,有要事。”

“你是李仵作的什么人?”乔泰警惕地问道。此刻京兆尹府里的护卫和衙役都已经被自己调动了起来,所以此刻一点都不用担心对方会有什么暗招来害人了。

黑袍人微微迟疑了一番,便摘下了自己的头巾和面纱,道:“我是李月影的父亲。”

众人正在惊愕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怒斥。

“你胡说!”刚到京城才一天的小厨子阿城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手里拿着菜刀,直指摘下面纱的林阿南,涨红了脸怒吼道,“我认得你,就是你!那晚在草庐外面,我看见的就是你!你信口雌黄!我妹子的父亲早就死了!她在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亲人了!”

林阿南却不慌不忙,抬头看着马荣,缓缓说道:“马捕头,他说得一点都没错,但李仵作确实是我唯一的亲生女儿!”

“你有何凭据?”马荣皱眉,冷冷问道。

“因为李万峰是太监,他不可能有女儿,而他的女人方玉如,却确确实实是我的女人。”说到这儿,林阿南的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马荣和乔泰面面相觑,院子里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良久,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在耳畔响了起来:“你找我有何事?”

话音未落,人群自觉分开,月影款款走出,神情冷漠:“应该不是前来认亲,对吧?”

林阿南微微一怔,略微迟疑过后,便道:“不错,为了案子。”说着,便伸手入怀,摸出上官婉儿交于自己的瓷瓶,递给月影,“这里的东西,需要你检验一下,有人怀疑这是毒药。”

“我凭什么要相信你?”月影没接,只是双眼死死地盯着林阿南,似乎想在这张脸上寻找着什么。

林阿南突然笑了:“如果要害你的话,杭州城郊外的那一次,我早就已经杀了你了。”

月影呆住了:“果真是你……”

一旁站着的乔泰不禁微微皱眉,他低声对马荣说道:“马兄,难道他真的是月影姑娘的……”

马荣没有吱声,目光若有所思。

月影顺从地接过了瓷瓶:“好,我答应你,但是结果出来后,我也要你回答我三个问题。”

林阿南点头:“当然可以。”

“那明日辰时再来吧。”月影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到时答案自然分晓。”

“多谢!”话音未落,林阿南腾身跃上房顶,身形很快就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见此情景,一旁的衙役问道:“马捕头,是否要追赶?”

马荣收起独龙鞭,抬头扫了眼空****的房顶,淡淡地说道:“散了吧,今晚上没事了。”

5.

大明宫,内侍省东内苑。

丑时刚过,阴雨连绵。花厅内,大内总管郭毅皱眉狠狠地瞪了一眼跪在自己面前的青衣小太监,怒斥道:“猴崽子,长记性了啊,知道坑你祖宗了!”

小太监顿时吓得面如土色,双膝一软跪倒在地:“郭总管明鉴,真的不是奴婢干的。”

“编,继续给杂家我编!”郭毅冷冷地说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高阳公主当年安插在内侍省的耳目?多日里来你又鬼鬼祟祟的,如果不是你在宫中装神弄鬼的话,难道真的是那死鬼公主的魂儿又回来了?”说着,他突然向前探身,一把当胸抓住衣襟,把青衣小太监提了起来,一字一顿地说道:“如今,你背后到底是谁指使?说!否则的话,杂家会让你生不如死!”

青衣小太监被勒住了脖子几乎窒息,脸色渐渐发白。正在这时,屋顶上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郭毅一呆,猛地松开手,青衣小太监重重跌落在地。

“我以后再收拾你!滚!”郭毅狠狠骂了句。小太监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屋。

屋内只剩自己一个人的时候,郭总管屏息静听,却又什么都听不到,心中疑窦顿生,便从后窗跃上房顶,放眼望去,连绵的阴雨中,不远处的来凤阁顶上,确实有一个黑影,只不过此刻,黑影却站住了,似乎是在等自己。

郭毅的心不由得一沉,便冒雨纵身向黑影追去。

快到近前时,黑影缓缓转过身来。

“阿朱,是你么?”郭毅呆呆地问道,“你终于又肯来见我了。”

黑衣人摘下了早就被雨水打湿的面纱,露出了万老夫人憔悴的面容幽幽说道:“此番前来,已是最后一次。我只是特地来警告你,当年的秘密,守不住了,你好自为之吧。还有就是,阁主的后人,现在应该已经到京师了,至于说他下一步要做什么,相信你应该比我还清楚。”

“你,你胡说!阁主根本就没有后人!”郭毅目光惊恐,声音有些发颤,“他们全家都死了,早就死了!”

万老夫人轻轻叹了口气:“都是冤孽,当初灭门一事做出的时候,你就该知道如今会有报应。”

“不可能的,”郭总管喃喃道,“阁主是被我亲自杀了的,他们一家三十二口,没有一个幸存。”

万老夫人不由得冷笑:“你逐一检查过尸体么?”

郭毅猛地一震,抬头看着万老夫人,面如死灰:“难道是绝影……”

雨越下越大,说话声很快就被雨水声给彻底吞没了。

离辰时还有半个时辰,京兆尹府内,彻夜未眠的月影轻轻放下了手中的银针,面前楠木桌面上铺着厚厚的一叠黄色裱纸,而这种纸用来吸收水分是最好的,纸质也非常松软,纸上放着的白色瓷碟中,醋与葱白和苍耳的混合物在经过烛火的炙烤后,已经变成了粘稠的深紫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月影长长地出了口气,转身面对身后站着的马荣和乔泰,狄公则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睡意全无。

“此物并非毒药。”月影道。</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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