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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02(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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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不然的话,从这封信重见天日的那一刻开始起,我想也就是到了无数条生命将会为之而付出代价的时候了!”说完这些话,万老夫人抬头再看乔泰时,双眼的目光冰冷而又充满了杀机。

乔泰听了,心不由得一颤,片刻迟疑过后,他一言不发地站起身,却转身从窗口一跃而下,身形晃动,瞬间便消失在了屋外瓢泼的大雨之中。

万老夫人突然清醒过来,她猛地上前几步扑向窗口,刚欲开口大叫,茫茫大雨之中,却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

乔泰是个贼,而且是个非常出色的贼,来无影去无踪的,这本就一点都不奇怪。万老夫人懊恼地长叹一声,片刻却又感到有些怅然若失,她默默地关上了窗户。

该来的还是会来,谁都无法挡住的。

窗外的大街上,来来往往的百姓因为突然而起的大雨变得有些慌乱,远处薄雾升起的湖面上,点点船帆若隐若现。

4.

大雨倾盆而下,泥泞的官道上,一骑骏马冒雨飞驰而过,马上的骑手头戴官帽,身穿大红的千牛卫官服,足蹬棕色牛皮靴,腰悬千牛刀,背上背着一个牛皮背袋,眉宇间神情疲惫。来到杭州府城下,见城门已闭,千牛卫亮出腰牌叫开了城门,等问清楚府衙的具体位置后,便打马扬鞭继续向府衙的方向飞驰而去。

待来得府衙门前,跳下马,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夹杂着京城派遣来的千牛卫使者呼叫开门的声音。

片刻过后,老家人狄福匆匆穿过府衙走廊,等不及通报,便一头扎进了狄公的书房,嘴里哆嗦着,躬身做了个揖,道:“老爷,京师来了个千牛卫使者,说有要事要马上见老爷。”

狄公一皱眉:“人呢,现在何处?”

话音未落,身后便传来了一声宏亮的嗓音:“卑职张长水,见过狄大人!”

狄公仔细一看,来者是个禁卫武官千牛备身,身高两丈有余,身材魁梧,面容黝黑,虽然浑身上下都已经被雨水打湿,但是却仍可看出是个身手敏捷且武艺高强的人,而京师唯一能调动千牛卫的就只有武皇陛下一人,平日里宫中传旨则另有内务省宦官处理。想到这儿,狄公心中不由得一惊,头皮有些发麻,难道说京师又出事了?不禁暗自叫苦不迭。

见对方依旧保持着躬身施礼的姿态,狄公便微微欠身,摆了摆手,道:“无须多礼,起来说话。”

“谢大人。”张长水朗声道,旋即站到一旁,垂手而伺。

“不知张备身此次前来有何要事要告知本官?”狄公开口问道。

张长水闻声左右看了看,神情有些迟疑却并未马上开口。狄公顿时明白了,便冲着老家人狄福点点头,小声吩咐道:“你先在门外守着,走的时候替我把书房门关上。”

“是,老爷。”狄福诺诺而去,退出了书房,脚步声渐渐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房门关上后,张长水这才伸手解下自己一直都绑在背上的牛皮背袋,走到狄公面前,双手恭恭敬敬地捧着高举过头顶:“大人,这是数日前上官大人令卑职星夜赶来亲手交于您的一份要件,请您过目。只因沿途黄河泛水,一时找不到渡船,故此卑职来迟了两天,请大人恕罪。”

“何罪之有,张备身你也已经尽力了,本官一切都心知肚明。”狄公一边说着,一边打开牛皮背袋,取出里面卷起的一张画纸,摊开看后,却不由得愣住了,半晌,抬头看着张长水,狐疑道:“张备身,本官问你,此为何物?上官大人是否另有言语嘱托与你?”

张长水答道:“大人,此画乃上官大人亲笔所作,画中的女子……乃是一具尸体。”

“你说什么……尸体?”狄公惊愕地跌坐回了椅中,半晌没回过神来,他确实已然看出画中女子姿态的异样,只是一时之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罢了,嘴里喃喃道,“哪来的尸体,张备身,快快把事情原委悉数告知于本官。”

“是,大人。”张长水轻轻叹了口气,神情凝重地抬头看着狄公,这才简明扼要地把前几日京师中宰相府内所发生的杀人案件以及如今被关押在大理寺死囚牢房中的李义府的近况和画的来历都逐一告知了狄公。最后颤声说道:“大人,在这件事上,卑职本不该说太多的话,但是毕竟李大人曾经有恩于卑职,”说着,他双膝一软便跪倒于地,向上叩头道,“狄大人,卑职斗胆,恳求你救救身陷囹圄的李大人,李大人是个好人,卑职相信李大人他绝对不会做出如此下作的事情来的。”

狄公听了,却半天都没有吱声,只是双眼紧紧地盯着面前的这幅诡异的画轴,在先前,他早就听闻过上官婉儿不只是从小聪慧过人,绘画技艺更是炉火纯青且远胜于宫中的画师,狄公的目光在画中女子冰冷的身体线条上缓缓移动着,不禁感到后脊背阵阵地发凉,有种感觉自己此刻就像在现场一般。他却也不得不佩服李义府的过人之举,因为这招看似不可理喻的险棋其实就是在那种状况下他唯一脱身的机会。而这幅画严格意义上来说,李义府并不是想给他狄怀英看的,这个世上相信也只有一个人才能真正看懂这幅画。想到这儿,狄公便重重地出了口气,抬头看着一脸惶恐的张长水,缓缓道:“张备身,此事本官已经明了,你先在府衙住下,待本官会同李仵作得出结论后,你届时再带着结论返回京师,不知意下如何?”

“一切谨遵大人吩咐。”张长水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土地庙,好不容易等来骤雨初歇的时分,阴沉的天空中终于在夜幕降临之前出现了一道绚丽的晚霞。两堆篝火燃起,人来人往,湿漉漉的土地庙内场院上顿时变得热气腾腾。方才突然降临的一场暴雨,使得马荣手忙脚乱,不得不命人临时扯了土地庙供桌上的两匹幔帐前来遮盖住依旧滚烫发热的地窖上方,两人面对面扯住幔帐,生怕雨水把好不容易给挖好的地窖给冲垮了。幸好当初建庙时为了图省钱,所用的幔帐上的染料都是当地百姓自己用鱼油漂染,含油脂高,故此在防水上所产生的效果还是很让人惊喜的。

雨停了,天色已晚,篝火燃起的时候,地窖的温度也终于降了下来。月影示意衙役分别抬出三具尸骸,依旧分别摆放于簇新的芦席之上,等其变凉。在这期间,月影吩咐几个衙役前往最近的市集之上购买来两把红油纸伞和其他一应之物,包括墨汁和棉絮。等这一切都备齐后,月影打发走了帮工的衙役,只在内场院中留下了马荣和一个随从,道:“今晚就委屈二位了,因为一来人多了也不好,二则剩下的事别人也帮不了我多少,而你们二位则是帮我逐一记录下骸骨上的伤痕,最后我会教你们绘制成图,骸骨名称可分别列为甲乙丙三个字,注意,你们可别记错了。”

马荣知道手下的这帮衙役看似孔武有力,却没有几个真正会写字的,便只能苦笑着点头,双手抱拳道:“任凭李仵作差遣。”

月影淡淡一笑:“还有要问的吗?”

身旁的随从是个十五六岁的年轻小伙,颇为好奇,便忍不住开口问道:“李姐姐,请恕我斗胆,你用这些零碎玩意儿就能看出骸骨上的伤痕?还有能分辨出是死前和死后留下的吗?”

“当然可以了,你们就等着瞧吧,”说着,她伸手指了指屋檐下方才命人从土地庙中取出的一张破桌子,外加方凳,还有临时找来的笔墨砚台,镇石下压着几张纸。

见状,马荣也深知自己是躲不过了,便更是对月影的所知所学起了几分好奇心,随即点头对身边的随从道:“好吧,趁现在天色还未全暗下来,不想忙个通宵陪这些骨头过一晚的话,那就赶紧干活。”

看着马荣来到桌边坐下后,熟练地拿起笔,月影的脸上复杂的笑容转瞬即逝。

父亲留下的札记中记得很清楚,但凡是生前所遭受过的打伤,红油伞遮盖住骸骨的时候,就会在上面明显看出有红色纹路和淡淡的血荫;如若骨头有断损,而接续的两头都在红油伞的映衬下出现血晕色的话,那就意味着是生前折断。如果遇到损伤部位呈现出发白颜色的骨头,则需要用生油灌注。大骨头有缝隙,小骨头有孔,等油灌满溢出时就擦干,再面对亮光处照看,有损伤的地方油流到了自然就会停住不动,呈现阴影,明亮的地方就没有损伤。

如果因为尸骸被埋葬的时间过长,以至于骨殖完全变成灰白色,无法用肉眼辨别,则需要用新棉絮轻轻擦拭骨头表面,遇到损伤的地方,必然就会把棉絮牵扯起来,如果骨头折断的,其色泽在骨断的两头,回看骨折的地方,辨别芒刺是向里亦或者向外,被殴打骨折的,芒刺向里,反向则是自身折断。

月影心中默念着札记上的每一条要点,这些她都已经悉数稔熟于胸,如今终于有个机会能逐一在现实中验证父亲多年工作所得出的结论了,她的心中未免波澜起伏。伸手拿起一具尸骸中的头颅骨,月影专注地看着,手指在上面一寸寸地抚摸,时不时地拿起对着身边的篝火,让火光透过骨头的背面,希望能借此更清晰地分辨出头颅骨所受到的打伤的来源。

土地庙中除了篝火燃烧所偶尔产生的噼啪声外,几乎悄无声息,年轻的随从实在难以忍受这种特殊的寂寞,便不由得显得焦虑不安了起来。

“你怎么了?”正在等月影继续报出骨头打伤检验结果的马荣察觉到了身边的异样,便微微皱眉,转头小声问道。

随从赶紧躬身道:“马大人,卑职心中一直有个疑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马荣道。

“谢大人,你看,咱们的李仵作是个女的,还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而寻常人家如此妙龄的女子最在意的无非就是一些针头线脑的玩意儿,但是咱李仵作却单单对死人骨头感兴趣,马大人,您说,这会不会是因为李仵作年幼时曾经受到过什么刺激?不然的话,这样的心理压力是完全克服不了的,尤其,尤其是个女人,你说呢?”年轻随从压低嗓门凑近马荣的耳边嘀咕道。

马荣刚想驳斥,突然心中一动,转而问道:“你这小子,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

随从嘿嘿一笑,双手来回搓着,神情有些尴尬:“马大人,也不瞒您,确实事出有因,只因卑职有个本家侄儿,比卑职只小了两岁,小时候贪玩,无意中掉到村里的小河里,淹的快半死的时候才被人救了上来,差点就因此而见了阎王。你猜后面怎么了,我这本家侄儿几年后就得上了一种怪病——不能碰水,也不能离有水的地方太近,不然的话就会浑身发抖,脸色惨白,神情紧张。没办法,后来家人就托亲戚把他给送到幽州府去了。”

“那现在呢?人没事吧?痊愈了吗?”马荣诧异地问道。

“现在的话,应该是去世了吧,对吗?”月影突然站起身,手里捧着一枚头颅骨,径直就向马荣和随从所在的廊下走来。

年轻随从一听这话,顿时愣住了,结巴了半天,支支吾吾道:“李姐姐……你,你怎么会知道?”

月影突然把头颅骨直接地放在桌上,惊骇之下,马荣和年轻随从本能地往后一退,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大小姐突然又有了什么异想天开的主意。

“你们怕什么,人都死了,我之所以拿过来,只是想让你们看看,这上面的打伤,非常有意思。”月影道,“对了,你的本家侄儿,我想他并不是死于小时候的落水事故,或者叫‘癔症’了啥的,我不管你们怎么定论,反正肯定不是死于这两个原因,方才我听你提到的症状,明明是被疯狗咬了,中了丹毒,因为没有被及时发现和得到医治,所以才会最终病发身亡。”

看月影话语中讲得甚是随意,马荣有些不太相信,便转头看向身边站着的年轻随从,道:“是不是……真的?”

“马大哥,看我是否说的属实,你只需再问他两个问题,第一,是不是在落水事件后差不多十年左右才发生的事,第二,在他临死前是不是曾经发狂,并且想咬人?”月影头也不抬地问道,目光却仍然专注地看着手中的头颅骨,就像在鉴赏一件稀世珍宝一般。

年轻随从突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冲着月影连连叩头,神情激动,颤声道:“李姐姐简直神了,卑职的本家侄儿确实是在他事发十一年还差一个月的时候去世的,卑职之所以记得这般清楚是因为他去世的日子恰恰是在中元节后的第二天凌晨天交五鼓时分,当时卑职姑母还为他请过驱鬼的神婆,可惜都不管用,卑职姑母说直到他去世前整个人才略微清醒些,不过不到半盏茶时分就咽了气,大家都认为是中了邪,事情原来如此啊!”言罢,早就涕泪横流抽泣了起来。

月影见状,长叹一声,摇摇头,道:“如若早些发现,或许还能有救,只需烧热的白酒调和苏合香丸灌入口中,并用大量水冲刷伤口直至肉发白,然后及时服用药物,应该还有五成的把握,要知道这种丹毒一旦顺着血流满全身的话,当时或许没事,但是发病之日最长可达十多年之久,而发病时的症状就是我方才所说的分毫不差,现在想来,好端端的一条人命,也真是可惜了。”

马荣听了,也不禁唏嘘不已,却又就此对月影的聪慧更多了几分敬佩。在安慰了一番年轻随从后,便接着问道:“李姑娘,这颅骨,又让你想到什么了?”

月影认真地看着马荣,道:“颅骨和其他骨头不同,受到外伤后,骨头会呈现出青色,骨折的地方也会有淤血,马大哥,你现在告诉我,这个颅骨顶端共有多少个伤痕?还有,最致命的是哪一个?”

马荣愣了半晌,摇摇头,苦笑道:“别笑话在下这一介武夫了,看上去都是一片黑乎乎的,恕在下眼拙,实在是看不出来。”

“好吧,”月影眨了眨眼,“也确实为难你了,这个颅骨上前后左右总共有四处明显的伤痕,均为小圆形,是被人用脚尖踢的,但是并不致命,只会让人失去抵抗能力,真正致命的伤口在这,”说着,她伸手指了指头颅骨顶心的位置,道,“你仔细看,是不是有个不同寻常的小孔?”

马荣和年轻随从赶紧凑上前一看,见果真如此,便点点头,道:“确实,一个小孔,孔边缘发黑,但是却并不大,难道说……?”

“那些黑色是凝固的血迹,已经渗透入骨,说明造成这处伤口的时候,人还活着。”月影冷冷地接着道,“而且这处伤痕直接贯穿了脊椎骨直至尾椎骨,所造成的后果就是人死后可以保持坐着的姿势。”

“坐着?这又是为何?难道只是为了吓唬人?”年轻随从忍不住插嘴道。

“别的我不清楚,但是正常的人,死后,浑身会发软瘫倒在地,身体是没有支撑点可以支撑的,而死于这种手法下的人,却会坐着不倒。”说着,月影抬头认真地看着马荣,“马大哥,这个孔中应该还有一样东西,但是却被当场就拿走了,我想,应该就是凶器吧。还有就是,我之所以专门给你看这个头颅骨,是因为这位死者是米箩村所发现的所有死者中身体最为强壮的一个,所以在他身上的打伤也就特别多,头颅骨上的脚尖踢痕是足可以让他晕厥吐血的,但是最后却要来这么一手,实在是让人无法理解。可以说,他是被活活钉死的!而这同样的伤痕,”月影突然停下不说了,伸手朝后一指,这才幽幽叹了口气,“在这里的三十九具尸骨中,一半以上的身上相同位置都可以看到,由此可以判断出这种凶器速度飞快,而且非常坚硬……”

马荣突然皱眉,道:“坚硬到可以穿透骨头?”

“脊椎骨本身就是中空的,平时由我们自身的筋脉支撑。而其中几具骸骨上,第三和第四节脊椎骨所在的位置被异物意外戳穿了,并不像后面的这些仔细,贯穿而过,但是我逐一比对过,这样失败的例子没有几个,后面的,就是非常顺利了。马大哥,你要知道人身上最硬的部位其一是牙齿,其二是骨头,但是头颅骨顶心却是最脆弱的,凶器准确无误地从头顶而入,穿透尾椎骨而出,少说也有两丈长吧,且非常柔软却又不易断裂,材质应该类似于你腰间的独龙鞭。”月影伸手轻轻抚摸着头颅骨上凹凸不平的表面,稍后又说道,“而且这个死者身上所受到的伤痕是所有发现的死者中最多的,我想,他应该是想保护所有可怜的村民吧,虽然最终遭遇了不测,但是至少他尽力了。他的腿骨、手臂几乎都有被折断的痕迹,……不管他是谁,他死前真的是尽力了。”

“剩下的至少有七具尸骸,都是妇孺,打伤不多,也没有骨折,但是骨头发黑,牙齿根部微微发蓝,这显然是中毒了,”说到这儿,月影轻轻叹了口气,“我不知道究竟中了什么毒,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很快就被制服,而且死于中毒。”

话音未落,年轻随从恍然大悟道:“姐姐,卑职记得很清楚,因为抬尸体的活儿卑职也参与了,那时候就觉得有几具尸骸上有种怪异的臭味。”

“那是尸臭吧?”马荣双手抱着肩膀,歪头皱眉问道。

月影摇摇头:“不,在泥土中埋了这么久的尸骸,异味是有一点,但是尸臭不会那么厉害。等等,我记得前几日检验梨儿尸体的时候,她的牙齿根部也是微微呈现出一种深蓝色,就像漂染过一样。但是我知道她是中毒了,只是没有发作那么快,后来腹部又受了很严重的刀伤,导致体内大出血而死,而先前也曾经说过梨儿为了寻找柳氏来过这个米箩村,难道说,那个杀害村中妇孺的恶徒如今还在米箩村内?以至于无意中撞破真相的梨儿也难逃此劫数?”

“或者说根本就是那个‘柳氏’有问题?不然的话为何我们几乎对整个米箩村都已经挖地三尺了,登记在册的失踪村民的尸骸都如数找到,却偏偏没有找到她的尸体?难道说她根本就是活着?”年轻随从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忍不住又开口问道。

听了这这番话,一旁马荣的脸色却顿时阴沉了下来,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了那晚在月光下飞奔的红衣女子背影,那一刻,在场的他并不否认自己几乎就喊出了眉儿的名字,但是如今想来,那背影却是如此的诡异,就好像一切都是一个早就设定好的局一般,引领自己找到了被埋葬了多年的可怕秘密。

当初找到眉儿时,马荣也曾经怀疑过她为何会在自己面前变得如此之冷静,但是不管如何劝说,眉儿却终究都未能正面回应过自己心中的疑虑。

难道说,眉儿真的变了?马荣心乱如麻,他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那就是他庆幸在米箩村的那晚,自己还好没有直接大声叫出眉儿的名字,因为如果她当时就回应自己的话,那他就会更感到无所适从了。

要知道窥探到他人秘密的感觉是非常痛苦的,尤其是自己被蒙在鼓里的时候。马荣想到这儿,忍不住长叹一声,嘴角划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苦笑。</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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