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跟着下车的李晓伟有点晕车，整个人灰头土脸的，精神也不好。
章桐皱眉看着他：“我叫你别来的。”
听了这话，李晓伟瞬间春风扑面、精神抖擞，笑嘻嘻地说道：“没事儿，等下补充点碳水化合物，很快就能入乡随俗了。”
章桐轻轻叹了口气。
两人一前一后地向出站口处走去。
来到出站口，章桐停下脚步四处张望，见一辆警车停在出站口的左面。车旁，一位年轻的小警察急切地注视着出站口闸门的方向，手里高举着一张纸，上面用粗水笔写着五个大字——安平章法医。
章桐淡淡一笑：“有人来接我们了。”
“你们好，我是马云涛，双龙峪分局的，叫我小马就可以了。”年轻警察热情地自我介绍，“您一定是章法医吧！欢迎来到双龙峪。”
车开动后章桐便问道：“小马，方明警官现在在哪里？我记得他说过今天会来接我的。”
小马脸上的神情有些凝重：“方哥被借调回现场了。今天凌晨又发生命案，现在我们这里人手严重不足。”
章桐提高了声调：“难道又有警察被害？”
小马点点头：“今天早晨5点还差5分的时候，巡检的环卫工人主管报的案，本以为只是一起普通的醉酒车祸事故，因为还撞死了一个环卫工，但是交警赶到现场时才发现，死者是交警指挥中心的事故处理调度员。”
他转而叹了口气：“章法医，方哥说了你们的来意，最近这疯子搞得大家人心惶惶的。对了，我们马上会经过现场，要我停一下吗？”
章桐摇摇头，目光注视着窗外：“不，还是直接带我们去局里等吧。”
警车缓缓通过现场，章桐一眼就看到了警用隔离带另一端倒卧在水泥墩旁的女尸，目光中不禁闪过一丝阴影。
“小马，王教导员对你们好吗？”章桐随口问道。
“非常好。她是刑侦出身，我们这边很多案子都是她来了以后才破了的。”小马咬了咬嘴唇，“王教导员就像姐姐一样，我们都不会忘了她的。”
听了这话，章桐和李晓伟下意识地互相看了一眼，李晓伟默默点头。在来的路上，章桐就曾经向他提到过王亚楠是个心思缜密的警察，并且她有一个习惯，那就是自己身边不能有积案，只要有空，她就会想尽一切办法解决。现在章桐从小马的话中更是印证了这一点。那么，她去世之前就很有可能去碰发生在双龙峪当地的系列杀警案，会不会就此招来凶手的报复那就不得而知了。
“王姐还是个跆拳道高手呢，真没想到。”小马似乎是想活跃一下车内的气氛，他抬头看了看后视镜中的章桐，“她在这儿工作的几年时间里，一连拿了分局两届的格斗冠军，尤其是她的那招手刀，非常厉害。”
“手刀？”章桐不由得一怔，“我只知道她是黑带级别，她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练跆拳道了，还参加过省里的运动会，但手刀是什么？”她转头看向身边坐着的李晓伟。
“以手为刀，这是空手道和跆拳道里面都有的一种格斗招数，发源于我们中国的气功。”李晓伟回答，“我见过厉害的那种，砖头都能给你劈断了。”
章桐脸色变了，她突然问小马：“王教导员出手刀的时候用的是哪只手？”
“右手。”
李晓伟注意到章桐神情的异样：“你想到什么了？”
“方明跟我说起过，亚楠丢失的就是右手，齐手腕切去了。”章桐把脸转向了窗外，“看来这个疯子所拿走的东西都是被害人生前最看重的东西。”
李晓伟没有再说话。
阳光消失了，警车缓缓地匀速开进隧道，两旁淡黄色的照明灯光依次在车里投下了一连串一闪而过的诡异阴影。
双龙峪分局位于县城东面，是20世纪建成的，带有明显的俄式风格，红色的砖瓦墙，低矮的门楼，大院里还有一片高大的胡杨林。下车后走进分局大厅的一刹那，眼前的光线便猛地一暗。
放下行李后，两人被直接带到了负责刑侦事务的副局长办公室。
房间在二楼，并不大，也就10平方米多一点，木质地板依稀还看得出原先的颜色，陈设非常简单，一个书柜，一张办公桌，外加一圈硬木椅子。房间唯一的点缀就是墙上那张放大的集体照。
方明此刻正站在副局长身旁，两人低头商量着什么。一看是章桐和李晓伟进来了，方明脸上顿时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微笑：“章法医，你们总算来了。这是我们赵副局长。这就是我跟您说的章法医，这位是……”
“我是章法医的朋友，安平警官学院犯罪心理学系的讲师李晓伟。”李晓伟拿出了自己的工作证件。
赵副局长点头，面露歉意地伸手指了指自己面前的两张空着的椅子：“条件不好，你们大城市来的，多担待吧！”
大家坐下后，章桐便注意到房间里除了自己和李晓伟以外，就只有方明和赵局两个人：“你们单位的法医呢？我能见见我的同行吗？”
方明面露难色：“章法医，很对不起，我们局里目前暂时没有正式的法医，还在等待支援，原来的法医因为压力过大，前两天辞职了。”
“原来是这样啊。”章桐点点头，“赵副局长，方警官，因为等待管辖权申请的流程耗费的时间太长，这次我和李老师就是以休假的方式过来的，我们不直接参与案子的办理，只是提些建议和意见，你们看可以吗？”
听了这话，赵副局长感激地点点头：“当然可以了，而且在你们来之前，你们单位领导也给我来了电话，总之放心吧，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虽然这边的工作条件比较差，但是我们仍然会全力配合你们的工作。”说到这儿，他轻轻叹了口气，“遇害的都是我们的兄弟，我们的压力实在太大了。不可否认，以前是我们忽视了这个案子的重要性，并没有并案处理，失去了第一时间抓住这个混蛋的宝贵机会。现在，不瞒你们说，局里很多人都有意向辞职了，我也并不怪他们，因为大家都是人，都上有老下有小的，一旦有个什么不测，确实心里过意不去，所以我不会阻拦。但是章法医，你放心，我不会走，刑警队的兄弟们也不会走。客套话就不多说了，总之拜托你们了。”
章桐点点头。
赵副局长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以后刑警队那边，就方明协助你们。剩下的人不多了，还要保证双龙峪的治安，大家肩上的担子都很重，我们尽力而为吧。”
章桐看了看方明：“那我们就从今天早上的那具女尸开始。尸体运回来了吗？”
方明回答：“回来了，就在解剖室，两具尸体都在。”
章桐站起身，向门外走了两步，突然停下脚步把李晓伟拽到一边：“你就不用跟着我了，我们分工。”
李晓伟心领神会地点点头：“好的，随时电话联系。”接着，他转身对赵副局长说道，“赵局，我接下来想和你们局里每个警察进行一次谈话，不知道你能否给我一份在职和已经辞职的人员花名册？”
赵副局长一愣，随即明白了李晓伟的用意，便爽快地点点头，拉开抽屉翻找了一会儿后，把一个黄色公文夹递给他，诚恳地说道：“那就拜托李老师了。”</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