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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1 看我的心上人啊(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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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满腹诗书,博学广识,写得一笔好字,却又桀骜难驯。

学校里,小区里,多少女孩子偷偷看他,然后偷偷打听。

正应了秦观的那句词——少年当此,风光真是殊绝。

风光殊绝呀。

怎么能不动心。

因为动过心,所以,才恨得那般不讲道理,把罪名都归在霍听澜头上,恨不得剥皮蚀骨。

所有悲剧,所有死亡和失去,都是他害的!

爱而不得,是因为他,家破人亡,也是因他,统统都是他!

明明恨入骨髓,动手的那一刻,却心软了,匆匆避开致命的部位。

让他痛,却不想让他死。

多矛盾的想法,矫情又懦弱。

可是,每一次午夜梦回,她又万分庆幸,他还活着。

“到此为止吧,康盏,”乔鹤将声音放轻,“爱和恨,都到此为止。向前走吧。”

探视时间快到了,乔鹤正要放下通话器,康盏却叫了她一声,说:“以后,别来了。”

乔鹤顿了顿,点头应下。

除了这一句,康盏再没说话,她站起身,被管教带着,走了出去。

乔鹤一路目送,她发现康盏很瘦,背影单薄得厉害,却努力挺直,像铸了把钢尺在背上。

明明是个很骄傲的人,却将自己送入这样的境地。

何苦呢……

乔鹤叹息着想,到此为止吧。

以后,无论是她与康盏,还是霍听澜与康盏,都不会再见面。

到此为止了。

93)

来探视康盏的事,乔鹤没告诉霍听澜,离开城郊监狱后,她直接去了如意轩。

有客人下定,要做一件玉山子,她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材料,想再去库房里翻翻。

库房中立着好几个一人多高的架子,乔鹤埋头找东西,不留神碰倒了一个。好在架子是空的,没伤着人,倒是露出了藏在下面的一个大纸箱。

纸箱用黑色帆布蒙着,藏得严严实实,要不是架子倒了,还真不容易被发现,也不知是谁放进来的。

乔鹤撕掉黏住封口的胶带,往里面看了一眼。

只一眼,她面色巨变。

乔鹤踢开库房的门,一把抓住正弯腰扫地的小伙计,问他:“这几天都是谁在看店?”

最近她忙着照料霍听澜,分身乏术,顾不上店里的生意。

小伙计吓了一跳,磕磕绊绊地说:“大老板来过,林哥也来。”

大老板是指程柳江,林哥,就是云林。

乔鹤目光冰冷:“他们两个谁进过库房?”

“都……都进过吧。”小伙计抓着头发,“我想不起来了。”

乔鹤回到枫叶胡同时,刚好是午饭时间,客厅的大圆桌上只摆了两盘凉菜,热的还没出锅。

张念云见乔鹤捧着个大箱子走进来,“哟”了一声,问:“这是买了什么呀?这么大的个头!”

乔鹤捧着箱子没放手,问了一句:“云林在家吗?”

张念云摇头:“一早他就出去了。这阵子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功课不练,早出晚归。你师父骂他好几次了。”

“能麻烦您给他打个电话吗?让他回来,”乔鹤说,“他不听您的,就让师父打。总之,必须让云林回来!”

一个半小时后,云林才回来。他穿了条破洞牛仔裤,头发染成浅灰色,像不好好读书的叛逆少年。

客厅里悄无声息,糖醋排骨和宫保鸡丁都冷在了盘子里,没人动过。

张念云进了卧室,程柳江坐在沙发上,入定似的,不知在想什么。

乔鹤站起来,拍着搁在茶几上的大纸箱,问云林:“认识吗?”

云林倒也淡定,翻着眼睛,说:“纸箱啊!”

乔鹤耐心十足:“箱子里装了什么,你知道吗?”

不等云林开口,乔鹤说:“箱子里一共装了二十件东西——山子四座,手串五条,玉佛六个,平安扣五个。这些东西形态各异,但是有个共同点,原料用的都是八三玉。云林,你跟在师父身边也快十年了,知道什么叫八三玉吗?”

云林冷冰冰地看着她:“你什么意思?”

“八三玉产自缅甸玉石厂,这种玉没什么水头,也不好看,唯一的优点就是便宜。”乔鹤说,“酸洗之后,可当作A货翡翠出售,以次充好,牟取暴利!

“云林,你在如意轩的库房里存放这些酸洗过的八三玉是什么意思?”乔鹤的指尖微微发颤,声音也是,“这些烂东西,一旦顶着如意轩的名号流出去,会有什么后果,你知道吗?师父一辈子的清誉,如意轩的百年招牌,你跟我做人的底线和规矩,都会毁在这上面!

“入门的时候,我们都跪在地上发过誓——”一桩桩,一件件,乔鹤全搬到明面上,“入了如意轩,便要敬业精益,不售假、不骗人,该是什么料,就是什么料,宁可让生意淡了,也决不让良心蒙尘——自己亲口说过的话,你还记得吗?”

“都什么年代了!你还死守着那套老规矩!”云林一进门就挨了通训斥,面上难堪,自然也压不住火气,声音陡然拔高,反问乔鹤,“有钱为什么不赚!八三玉不是玉吗?它跟玻璃一样的翡翠有什么区别?不就是差了点光感和透度吗?酸性溶液一洗,全都有了!”

“市场为先,凡事都要讲个成本和利润,”云林扯松衣领,“既然有更便宜的原料,为什么非要用高价的?为了货真价实?别逗了!你问问那些顾客,新的老的,全都问问,他们分得清糯冰种和玻璃种吗?知道新疆和田和青海白玉的区别吗?连货都不识,还谈什么货真价实!傻子就是用来被骗的,我不骗,也会有别人去骗!”

乔鹤扬手就是一耳光!

她觉得浑身冰冷,微微地发着抖,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她很想问问云林,你这么会变成这样?

那个跟我一起熬夜练珠雕的小男孩,那个追在我身后叫我师姐的小男孩,他去哪儿了?

谁把他藏起来了?

这一巴掌打出去,客厅里有一瞬的安静。

云林双目赤红,几乎跳起来,歇斯底里:“乔鹤!你凭什么打我!你以为你是谁?无父无母的孤儿,靠着别人的施舍才活到今天!会雕两颗珠子,就觉得自己是艺术家?你配吗?还想跟霍听澜谈恋爱?你也不打听打听,人家是什么出身?说高攀都是在夸你!有钱不赚,非要熬苦功磨那些破石头,你活该被嫌弃,活该一辈子做人下人!”

客厅里的吵闹声实在太大,张念云有心回避也避不成了,她推门出来,要替乔鹤教训云林几句,忽然看见客厅的门槛外,站着一个人。

一个十分英俊的年轻男人。

那人大概怕冷,衬衫外搭了一件及膝的风衣外套,个子很高,肩背线条笔直清瘦。那人逆光站着,脸上神情模糊,暗沉沉的身影中却透出一种气度,沉静、雍容、幽深且神秘,不容忽视,亦不容窥探。

这样的人,一看便知,有着良好的家境和出身。

那人迎上张念云的视线,礼貌地点了下头,轻笑着,淡淡开口:“抱歉,不请自来。我叫霍听澜,是乔鹤的男朋友,想麻烦这位小兄弟好好说一说——霍听澜是什么出身?什么是高攀?什么又是不配?”

尾音骤然一沉,气场十足。

94)

谁都没想到,霍听澜会在这样的时间和地点,突然出现。

乔鹤也吓了一跳,她飞快地眨了几下眼睛,驱散聚在眼底的水光。

这点小动作自然瞒不过霍听澜,他在众人的瞩目下径自走到乔鹤身旁,单手捧起她的脸,拇指搁在她眼尾处,触到一线浅淡的红和微凉的湿润。

霍听澜呼吸渐沉,他的恼怒这样明显,几乎压过了之前的剑拔弩张。

“你别生气。”

这种情形下,乔鹤还有心思安慰别人。

她按住霍听澜的手,目光清透沉静,说:“你先去旁边坐一会儿,我可以处理的。”

霍听澜深深一叹,心想,你干脆气死我得了!

乔鹤绕过霍听澜去看云林,她眸色漆黑,格外认真地对云林,说:“动手打人,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你说得没错,我的确是孤儿,但我不是一无所有。除了成本和利润,还有一种东西叫风骨,叫敬畏。我喜欢玉雕,也热爱这个行业,我希望这个行业是向上走的,而不是沿着混乱和污浊一路沉下去。我可以向所有人保证,只要乔鹤还是如意轩的小掌柜,如意轩的招牌就会一直干干净净!不售假、不骗人——我立下的诺言,我自会坚守。石可破也,而不可夺坚;丹可磨也,而不可夺赤——人活一世,可以不聪明,但不能没有底线,当知可为与不可为。也许,我会因为这份执着错失一些东西,但是没关系,问心无愧就是最好的嘉奖,我以此为荣!”

话音落地的瞬间,乔鹤心头一动,她下意识地偏过头,视线掠过金色的光影径自落在霍听澜身上,落进他带着笑意的眼底。

我热爱这个行业,我希望这个行业是向上走的……

这句话,这些道理,是霍听澜教会她的。

原来,不知不觉中,她已经跟上了他的步伐。

霍听澜身体力行,指引出了一条全新的路,值得她向往,也值得她无畏。

她忽然很想和霍听澜说,你看,我长大了,我的爱也是。

乔鹤的声音算不得铿锵,甚至有些绵软,羽毛一般,柔柔的,自心头拂过,掀动起的波澜却旷远而持久。

在乔鹤看向霍听澜时,霍听澜的目光亦牢牢地定在她身上。

恍惚间,霍听澜想起很多片段。

他想起,乔鹤对他说,别担心,你不是孤独的,我会跟在你身后,沿着你的步伐,同你一起走。如果你愿意等等我,或者,教教我,说不定我会赶上来,与你并肩而立。

她说,无论你什么时候回头,总能看见我在身后。我懂你的敬畏,欣赏你的热忱。

如果可以,请让我成为另一个你。

一样的满怀虔诚,一样的磊落坦**。

那些话,那些承诺,她真的在逐一做到,也在逐一实现。

成为和他一样的人,与他并肩而立。

不沾罪行,磊落光明。

这个小女孩。

这个看上去有些柔弱和稚嫩的小女孩,用自己的方法跟随他,支撑他。

她填补了他感情的缺失,也完整了他的生命和信仰。

她的风骨撑起了他的风骨,她的气节也撑起了他的气节。

从此,他不再孤独一人。

康建辉的话犹在耳畔:

“孩子,向前走吧,别再回头。”

时至今日,此时此刻。

他终于可以告别那些沉积的阴霾,告别那场覆盖一切的风雪。

向前走。

原不原谅,释不释怀,都没有关系。

他找到了能拯救他的人,握住了那只将他拽离梦魇的手。

命运终究没有亏欠他太多。

凛冬散尽处,莺飞草长。

群星沉没后,是崭新的阳光。

热血赤诚的尽头,有一个他深爱的人。

95)

事已至此,云林颜面尽扫,再无退路。他求助似的看向师父程柳江,想认错,又不甘心,嗫嚅地站在那里。

程柳江缓缓起身,他年纪大了,身形有些伛偻,不如往日威严,可气势仍在。云林几乎不敢抬头,额上冷汗涔涔。

程柳江先看向霍听澜,语调平平,说:“霍先生初次登门,本该好好款待,可惜,程某人教徒无方,让霍先生看了笑话,对不住。”

霍听澜立即站起来,恭敬道:“晚辈不请自来,搅扰程师傅清静,该是晚辈向程师傅道歉才对。”

说完,他撤开椅子退到一边。

接下来,如何处理云林,还要看程柳江的态度。

程柳江指了指那个装着八三玉的箱子,对云林说:“这些东西,你想带走,我不拦,算师父最后帮你一把。师徒一场,有始有终。”

乔鹤要开口劝,被霍听澜拦了下来。他握着她的手,十指交扣,轻轻一捏,她瞬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脑袋里绽开一朵又一朵草莓味的蘑菇云,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

程柳江明明松了口,云林反而更紧张,他想叫师父,却被程柳江挥手打断:“你聪明,心气儿也高,小小的如意轩拘不住你,不如去寻更合适的地方。”

云林脸色更白,几乎要哭了,膝盖一弯,作势要跪。

程柳江拦住他,道:“你我并非直系血亲,也没了师徒名分,程某人受不住你这一跪。趁着时间尚早,你收拾东西,走吧。”

云林终于哭出来。

十年学艺,潦草收场。

一手带大的徒弟,如同亲子,程柳江不是不伤心,伤心背后更多的是悲哀。

这世道,人人聪明,人人会谋利,摸着良心过日子,本本分分凭手艺,反倒成了傻子。

本不该是这样,偏偏又成了这样。

程柳江像是累坏了,有些站不稳,乔鹤连忙扶住他,搀着师父往内室走。

程柳江没再看云林,自语似的念了一句:“贪欲太重,必遭反噬,年轻人哪,你们本该是行业的未来……”

乱七八糟的事情折腾完,天都黑了,霍听澜站在程家的院子里,月光落满周身,烟火气很淡,不惹尘埃,俊朗疏离。

四周,回廊幽静,影壁投下一方暗影,水池里数尾漂亮的小金鱼,灯光下,朦胧温暖。

脚步声响起,霍听澜转过身,看见石桌上多了两杯茶。

乔鹤穿着一字肩的上衣和半身裙,芙蓉石的吊坠垂在锁骨处,微微悬晃。

她没化妆,干干净净的素颜,鼻子很秀气,唇形饱满莹润。

灯火缀满整个院落,煌煌如白昼。

霍听澜站在花草繁盛的地方,长身玉立,静静地看着她,专注的神情让人难以招架。

乔鹤有些脸红,忍不住笑起来,眉眼精致极了,故意问:“你在看什么?”

霍听澜也笑起来,浅浅的温柔,说:“看我的心上人哪。”

乔鹤站在廊下的台阶上,她张开手臂,肤色白如雪,小声说:“只看着呀?不想抱抱她吗?”

隔壁邻居的院子里种了四季丁香,花期繁茂,夜风都是香的。

霍听澜恍惚想到王雱的那首词——

海棠未雨,梨花先雪。

相思只在:丁香枝上,豆蔻梢头。

相思啊……

双向的奔赴与爱慕,才是相思。

霍听澜情不自禁地走近,乔鹤落在他怀中,眉眼盈盈浅笑。

他低下头,吻她的唇和带笑的眼睛,动作那般温柔,像是怕惊动了开在这夜的花朵。

乔鹤仰头看他,故意问:“你养了小猫,对不对?”

“它叫饭团,”霍听澜说,“很乖的,你要看看它吗?”

“那你会抱你的猫吗?”乔鹤接着问,“撸它的肚子,喂它好吃的,让它睡在你怀里?”

霍听澜点头:“当然。”

乔鹤咬了咬唇,神情娇妩可爱,她凑到霍听澜耳边,气息轻软,又问:“那——我能做你的猫吗?”

薄薄的馨香溢满呼吸,那一瞬,他的心神皆为她震动。

后来,霍听澜沉寂许久的微博更新了一条动态,还是一篇长文。

这是他注册账号后发的第一篇长文。

霍听澜在上面写:

霍听澜为人,三分桀骜,七分乖张,交友行事俱凭喜好,优点不算多,缺点不算少。

我自幼在外公身边长大,入古玩一行,从事修复,也是经由外公启蒙。

外公教我背《礼记》,其中“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一句,被要求反复背诵默写,直至烂熟于心。

博学笃行,慎思明辨——是外公给我的忠告,也是老人家对我的祝福。

霍听澜一路走来,没歪成一根辱没先祖的朽木,靠的便是外公的悉心教导。

少时,读林则徐的居官铭箴,读到“防欲如挽逆水之舟,才歇力,便下流;从善如缘无枝之木,才住脚,便下坠”一句,只觉比喻甚妙,不解深意。

直到我入行,才明白人之欲与深渊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深渊如何能填满?人的欲念,也一样填不满。

入行越久,感悟越深,越能理解外公的一番苦心。

他希望我,登临高处时,不忘初心,慎言行善,切不可为私欲所累;他还希望,即便我沉入泥潭,也不要与泥沙一并俱下,要有风骨,要坦**无畏。

桩桩件件,霍听澜一直铭记,也一直竭力做到。

我自认问心无愧,可午夜梦回,也有孤单之感。

直到我遇见一个人。

恰如《绸缪》中所写——今夕何夕,见此粲者!

我心悦之人,以玉雕为业,她父母早逝,随师父长大,潜心学艺。师弟笑她蠢笨,不懂变通,不知以次充好可牟取暴利,她却立誓不制假不售假。她说做人当有风骨敬畏,石可破也,而不可夺坚——人活一世,当知可为与不可为。

她说,问心无愧就是最好的嘉奖,以此为荣!

遇见她,我才知,上天对我终是偏爱大过考验。

它给了我最好的礼物。

得良人如此,何其有幸!

霍听澜一生,只钟爱两样:一是明如镜的好瓷,一是如意轩的乔鹤。

前者,是我的荣耀;后者,是我情深所系。

苦难散尽处,愿你我热爱不朽。

@上官摘月亮

上次赠书和手写信事件的热度仍在,霍听澜饱受关注,因此,这条微博一出现,就收获了大量转发和评论,热度直线升高。

最开始,转发和评论里全是“好甜好甜”“霍先生王者级情话”之类的留言,相关话题下,更是图版的“甜哭”“先生杀我”,慢慢地,画风竟然逐渐跑偏。

先是当地玉雕协会的官微转发了霍听澜的微博,说,坚守本心,永不售假,是从业人员的底线,也是我们的追求。我谨代表××市玉雕协会,送出《中国玉器年鉴》一本,希望乔小姐在玉雕行业里乘风破浪,勇往直前。

这个神奇的头一开,不同城市不同省份的玉雕协会的官微纷纷下场,有的送礼物,有的声援,还有的表示支持。

本是一条秀恩爱的表白微博,生生变成玉雕界团建,热度越升越高,#玉雕圈团宠#这一话题,更是冲上了热搜第一。

调侃之余,网友们也纷纷表示,乔姐姐和霍先生,是我见过的最般配的两个人。

同样的磊落坦**,同样的风骨峭峻。

他们能相爱,是最美好的故事。</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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