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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0 太阳温暖你,星星来见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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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编导立刻指挥场务收走了女孩手里的麦克风。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常君庭拍案而起,怒道:“霍听澜,你把话说清楚,你有没有干过那些龌龊勾当?你可是林敬宗林老的外孙啊!老先生在天有灵,若知道他的后人竟堕落至此,该是何等心情?你这个……这个……”

话音骤然顿住,常君庭脸色发白,呼吸不畅,像是要晕厥。

他先前那几句话,明显“避轻取重”,使足了气力,要把霍听澜钉在窝藏包庇的耻辱柱上。

毕竟,前者是私德,后者却是犯罪。

工作人员连忙上前,将常君庭扶住,用对讲机通知医护人员立即赶往休息室。

霍听澜冷眼看着常君庭做戏,有些好笑地想,姓常的能被他气晕?笑晕还差不多!

常君庭日盼夜盼,就盼着他能摔进泥里,现下,美梦成真,可喜可贺!

常君庭那几句“斥责”让现场越发混乱,编导不得不宣布录制暂停,嘉宾先去休息室稍作休整。

霍听澜垂下眼睛,很轻地叹了口气,耳边闹哄哄的,全是杂音,让他觉得疲惫,好像周身的力气都抽空了。

有人在怒斥,有人在呼喊,有人在质问。

《古玩街》播出至今,热度能持续走高,霍听澜当记头功。他外貌出色,谈吐风趣博学,在一众枯槁的老专家中,堪称独树一帜,风华绝代。

出尽风头是他,被反噬时,千夫所指自然也是他。

摄影棚是不准观众携带手机、相机等设备进入的,这一场闹剧,不会有视频流出去,但是,悠悠众口呢?

这么多人看着,听着,一传十,十传百,在那些流言里,他霍听澜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还有机会解释吗?他解释得清吗?

你是否涉嫌窝藏包庇?

我没有!

那就是背弃恩师喽?

我……

你说话!你解释啊!

你若没有背叛,为什么愧疚至今?

老师的死,若真的与你无关,你为什么要愧疚?

你不安,因为你于心有愧;你有愧,是因为你害死了自己的老师。

霍听澜,你害死了你的老师!

仿佛有黑色的雾气团团涌出,扭曲着,虬结着,将他包围。

又来了,又来了!

他捂住眼睛,耳朵还能听到;他捂住耳朵,眼睛还能看到。

看到混乱的人群和愤怒的脸,听到诸多质疑和……

那声枪响。

84)

恍惚中,时光似乎退回到了四年前。

冬天,北宁市风雪漫漫。

康家的院落里挂起漂亮的红灯笼,就要过年了。

康建辉近几年老态明显,两鬓都白了。他坐在窗前的旧藤椅上,目光深邃慈爱,静静地看着霍听澜。

看着他亲手教出的徒弟,他唯一的徒弟。

霍听澜脊背笔直,膝盖却弯下去,落在地板上,很轻的一声。

“是我在背后收集证据,”霍听澜嗓子全哑了,“也是我把证据交给警方的。”

康建辉笑了一下,平静地开口:“这条黑色产业链运行二十几年,若不是我故意露出破绽,凭你个毛头小子,你以为你找得到那么多重要物证?”

霍听澜猛然抬头。

康建辉淡笑着:“我早知道我做得不对,可是,我已经陷得太深。利益牵扯,我盲目抽身,我的家人就活不了了。所以,我借你的手,来结束这一切。”

“你做得很好!”康建辉拍着霍听澜的肩膀,“你一直都很好。”

“老师,还有时间,您去自首吧,在警察来之前!”霍听澜几乎支撑不住,他发着抖,语无伦次,“我会请最好的律师,我会想办法!老师,您相信我……”

当初,我陷在黑色的情绪里,是您救我,如今,换我救您。

老师,您相信我。

“不是人人都有机会改过自新。”

康建辉的目光飘向远处,窗外,是酝酿了一冬的风雪。

无数雪花从天上落下来,苍穹无尽,黑暗无尽。

无边无尽。

“我错得太久了,身败名裂,没人能救我。”

霍听澜脸色煞白,他很难受,却哭不出,整个人闷得像要炸开。

“这么多年,我唯一欣慰的事,就是把你教得很好,”康建辉的掌心落在霍听澜头上,轻轻抚摸,动作和眼神都满是慈爱,“没有辜负你叫我一声老师,也没有愧对林老临终前的嘱托。到了地下,我也能给我的老师一个交代了。”

霍听澜的眼睛终于红了。

他在康建辉的声音里听到了诀别。

老师在向他告别。

他救不了他的老师。

他把老师逼上了绝路。

“你很好,孩子。”康建辉近乎温柔地看着他,“所有的过错,都是我一人犯下,与你无关。千万不要心怀愧疚,孩子,该愧疚的人是我,不是你。”

霍听澜眼眶通红,他咬住嘴唇,齿列间泛起血液腥咸的味道。

他想哭,想喊,却没有任何力气。

心脏紧缩成一团,痛不可当。

“好孩子,今后的路,要靠你一个人走了。”康建辉咳了一声,“除了骂名,老师没什么能留给你,这一次,是我拖累你,对不起了。”

窗外,警灯闪烁,尖锐的鸣笛几乎将耳膜刺穿。

霍听澜握着康建辉的手,眼泪终于掉下来,他什么都说不出,舌底压着浓烈的血腥。

脑袋和心脏同时剧痛。

剧烈的痛苦。

“站起来,孩子!”康建辉的手压住他的肩膀,重重一按,“该跪的人是我,不是你!

“站起来!

“堂堂正正地走出去!不要哭,更不要为我求情!

“记住,是我罪有应得!

“我犯过的错,你不要再犯。我没做到的事,你要替我做到——

“不沾罪行,磊落光明!

“你一定要做到!

“孩子,走吧……”

起风了,暴雪茫茫。

霍听澜走在空旷无人的院落里。

红灯笼挂在高处,飘**摇晃,灯影寥落。

警灯的光芒越来越近,鸣笛声震耳欲聋。

“砰”的一声。

是枪响,自身后的屋子里传来,撕破风声,也撕破寥落的灯影。

只是一瞬,很快,又归于沉寂。

更多的雪花从天上落下来,长夜无际,苦寒无际,无边无际。

一切都结束了。

风呛进喉咙,霍听澜弯下腰,咳得撕心裂肺。

他不停地咳,唇边溢出血色,胸腔震**出剧烈的痛感。

他张大嘴巴,想疯狂嘶吼,却发不出声音。

嗓子彻底哑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养好。

雪花掉进霍听澜眼底,缓慢融化,染湿了他的眼眶。

刺痛止不住地涌上来,也不知是眼睛在痛,还是喉咙,抑或是那个有心跳的地方。

寒冷彻骨,疼痛彻骨。

“好孩子,你要活得光明,活得磊落。老师没能做到的事情,你要替我做到。”

“孩子,老师一身罪行,洗不掉了。但你是清白的,不要被过去的事情困住,眼睛要往前看,人要往前走。向前走吧,别再回头。”

“答应我,永远不要回头。”

一生不沾罪行。

一生磊落光明。

霍听澜在风雪慢慢前行,缓慢,亦艰难,他坚持着没有回头。恍惚间,脚尖似乎碰到什么东西,他踉跄了一下,接着,支撑不住一般,摔跪下去。

寒风在他身边肆意吹过,吹乱了头发,也吹红了眼睛。

悲伤巨大而汹涌,他终于抵挡不住。

一滴眼泪掉下来,在雪面上砸出一个小小的浅坑。

死者长已矣,活着的人要加倍珍重,也要加倍偿还。

不沾罪行,磊落光明。

……

85)

演播厅里,混乱渐渐消止。场务组织观众依序离场,今天的录制,到此为止。

工作人员走到霍听澜身边,小心翼翼地叫他:“霍老师,先去休息室坐一会儿吧。”

霍听澜像是从梦中惊醒,茫然了一瞬,才缓慢点头,说:“好。”

谁都没有看清楚,那个穿着一身黑衣的女人是何时跑到舞台上的,甚至,没人看清楚,她手中到底拿着什么。

鲜血飞溅出来,霍听澜在惊痛中愕然抬头,看见康盏满是泪水的脸。

所有人都慌了,呼喊、尖叫,保安冲过来,将女人按跪在地上。

乱了,全乱了。

混乱的世界,扭曲的世界,霍听澜耳边却一片安静。

他最后听到的声音,是康盏哽咽的哭泣。

她哭得满脸泪水,说:“霍听澜,我试图劝说自己原谅你。在国外的那几年,每一天,我都在这样尝试。但是,我做不到。

“原谅太难了,我做不到!

“杀人偿命,你害死我爸爸,害死我妈妈,就该受到惩罚!”

康盏哭着说:“有罪的人都下地狱吧!”

康盏穿着黑色衣裤,胸口处别着一朵小小的白花,像是在缅怀,又像在祭奠。

挣扎间,那朵白色小花掉下去,摔在地上,被人胡乱踩踏着,泥泞成脏兮兮的一团。

霍听澜抬起头,目光流散至虚空,他的世界里光影急速褪色。

演播厅消失了,杂音消失了,那些无关的人也消失了,他眼前,是四年前那场无边无际的大雪,是悬挂在高处的赤红的灯笼。

空间和时间悄然扭曲,又重新组合,他被一只无形的手,拖拽回梦魇深处。

他想起来了,难怪会觉得眼熟,刚刚那个向他提问的女孩是康家的远亲,他曾在大年夜的团圆饭局见过她一次。

那时候,老师还活着,一家人其乐融融。

康建辉拍着他的肩膀,向众人炫耀:“收徒如养子,得子如此,康某之幸!”

“康老又在显摆他的小徒弟了!”

“心尖上的徒弟,捧在手里都怕摔坏了!也不怕阿盏吃醋!”

……

回忆走马灯一般,在眼前逐一浮现。

霍听澜不知看到了什么,他笑了一下,轻轻的,温柔浅淡。

紧接着,彻骨的寒冷将他包围,氧气稀薄得连呼吸都困难。

他在众人惊慌的喊叫声里闭上眼睛,唇边溢出鲜润的血色。

他累了,想好好睡一觉。

谁都不要来打扰他,更不要叫醒他。

真的,太累了。

86)

接到那通电话时,乔鹤还在墓园。

天气不好,下着小雨。方可期撑开黑色的伞,抬手举高,试图罩住江枕。

雨伞是单人的,伞下空间很小,方可期只顾着江枕,未曾留意自己的肩膀已经打湿。

乔鹤安静地看着,悄悄叹了口气。

手机铃声在这时响起,是个陌生号码,乔鹤以为是客户,立即接起来:“您好。”

“乔鹤吗?我是周奕杨。”说话的人嗓音哑得厉害,像是吞了把粗糙的沙粒,“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乔鹤心头一紧,恍惚间,她有了某种预感。

“听澜被刺伤了,正在抢救,情况很不好。”

乔鹤一直很讨厌医院,很小的时候,她就是在这里失去了爸爸,后来,妈妈也走了。她不得不跟着姑姑,一度被欺负得很惨。

好在,她遇见了程柳江,师父待她很好,师母也是,还有璟川哥。

她曾经天真地祈祷,希望神明保佑,她在乎的人都不要跟医院扯上关系。

可惜,许愿的时候她还没遇到霍听澜,没能把他的名字也加进去。

消毒水的味道浓烈刺鼻,手术室外的走廊里聚了很多人。

周奕杨、赵立森、霍杉,还有霍向磊。

乔鹤第一次见到霍听澜的父亲,没想到,竟是在这样的情形下。

霍向磊两鬓微白,威严不减,眉心处有深深的皱痕。他听见脚步声,抬头看向乔鹤时,目光并不友善。

周奕杨立即站起来,从中引荐:“乔鹤,这位是听澜的父亲。”

“叔叔,这是乔鹤,听澜的女朋友。”

霍向磊明显一怔,他转过头,扫了乔鹤一眼,接着,又看向周奕杨,眼神里带着质疑的味道。

周奕杨平静地与他对视,又重复一遍:“叔叔,这是乔鹤,听澜的女朋友。他们感情很好,听澜非常喜欢她。”

乔鹤在一旁听着,有点生气,还有点想笑。

霍听澜那个家伙,上辈子大概是个珍珠蚌,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开口,连这种话,都要别人转达。

我才不要听经由别人形容出的喜欢,我要你亲口告诉我!

浑蛋,你一定要醒过来,你还没有亲口对我说过喜欢。

你还没有说过,你很喜欢我。

乔鹤微微仰起头,努力控制自己,不让眼泪掉下来。

周奕杨将乔鹤带到楼梯间,简单重复了一遍事发经过。

康盏以现场观众的身份混进了录影棚,身上带着一把峨眉刺。

那是一种很少见的武术器械,一尺多长,整体呈锥形。康盏取掉了短刺中间套手的指环,伪装成发簪,藏在头发里,躲过了各路安检。

那一刺,落在霍听澜肋骨下缘,偏右,肝脏的位置,造成体内大出血。

医生说,情况危险。

楼梯间开着一扇小窗,光落进来,有细小的颗粒在浮沉。

乔鹤怕冷似的蜷起手臂,抱住自己,轻声说:“霍听澜跟康家的纠缠,你都知道吗?能不能跟我说说?”

周奕杨长长地叹了口气。

事情的全过程他是知道的,只是,该从哪里讲起呢?

“你可能知道,霍听澜的生母叫林成溪,唱昆曲的,很漂亮。霍听澜十三岁那年,霍叔叔跟林阿姨离婚,娶了林阿姨的闺密,可是早在离婚前,那个闺密就生下了霍杉。这件事,对林阿姨的伤害很大,她患上严重的精神疾病,不得不住进疗养院。也是在那一年,听澜的外公病危,临终前,他怕听澜孤苦无依,将听澜托付给自己最看重的学生,就是康建辉。

“那段时间,听澜的状态很糟。外公病逝,母亲发疯,他的精神全垮了,整天旷课打架惹是生非,疯狂作践自己,是康建辉把他拽了回来。听澜在康建辉身边生活了七年,从十三岁到二十岁,他最无助的七年,也是他成长最快的七年。他身上那些本事,他性格里的大气和硬骨,一半源自他外公,另一半源自康建辉。有个词叫恩同再造,康建辉对霍听澜来说,不仅是老师,更像是父亲……

“二十岁那年,霍听澜去国外看展,在黑市上见到一支高足杯,元代真品,这东西属于国家一级文物,绝不允许出境的。更何况,他上一次见到这支高足杯,同一支高足杯,是在康建辉家里。不该出境的东西,却出现在了国外的黑市,你知道这代表什么。

“我曾经问过听澜,是什么促使他下定决心,要挖出康建辉背后的黑色产业链,听澜告诉我,因为他太恨国宝外流了。那些贫弱的岁月里,我们丢失的不单单是一幅字、一支杯,也不只是圆明园里的生肖兽首,而是尊严。既然艰难的年代已经过去,不再复返,为什么我们还要继续弄丢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呢?”

这不仅仅是罪,更是耻。

霍听澜希望,有朝一日,所有流失在外的文物,都能回家。

有朝一日,连小小的孩子都知道,这是我们的东西,它该住在我们自己的博物馆,而不是在遥远的海外。

文物保护,保护的不仅是历经千年的辉煌文明,还有一个民族的脊梁和尊严。

文物回流,象征的不仅有意识的觉醒,还有国之兴盛。

这一切,任重道远,也让更多的人认识到,我们的年轻人,不单有漂亮的皮囊,还有大义和胸怀。

一身磊落,一身光明。

还记得鲁迅先生写在《热风》杂文集里的那段话吗:

愿中国的青年都能摆脱冷气,只是向上走,不必听自暴自弃者流的话。能做事的做事,能发声的发声……此后如竟没有炬火:我便是唯一的光。

87)

乔鹤安安静静地听完,很久,都没有说话。

雨过天晴,金色的阳光漫进来,微微闪烁,本该是温暖的,乔鹤却感觉不到。

她只觉心酸,眼眶发酸,鼻子也是,偏偏哭不出来,难过一层层地在心里叠加,酿成一坛铭心蚀骨的苦。

太心疼了,心疼躺在手术室里的那个家伙,心疼到无以复加。

“听澜以为他能处理好,毕竟康建辉罪不至死,总会有一线生机。”

说了这么多话,嗓子哑得厉害,周奕杨手边搁着两瓶矿泉水,他将一瓶递给乔鹤,然后拧开另一瓶,喝下一大口,才继续说:“但是,他太年轻了,也太天真,以为能改过,便能重来,可有些人是没有回头路的。康建辉不是不后悔,只不过,他在里面陷得太深太久,已经没办法脱身了。那个掀动起全局的高足杯,应该是他故意留下的破绽,或者说线索,他想借听澜的手覆灭一切罪。不过,康盏不明白,或者说,她不想去弄明白,家破人亡后,对听澜的那点恨,几乎成了她生活的重心。”

“不止康盏没有原谅他,”乔鹤的声音很轻,慢慢地说,“霍听澜也没有原谅自己。康建辉的死,他觉得自己也有责任,所以,面对康盏,他于心有愧。”

“这笔账怎么能算在听澜头上呢?”周奕杨靠在墙上,头枕着墙壁,喃喃,“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康建辉自己作孽,然后自我了断,那是他的报应。事情结束后,听澜拒绝一切嘉奖,也拒绝在任何官方通报里提到自己的名字。他说,他不能用老师的死当作自己的荣耀,而且,这也算不得什么功绩,不过是忏悔罢了,是洗净罪行后,残余的尸骸。你看,他总是这样,越是好人,越饱受苛待。”

是啊,他明明是很好的人,却承受着并不公正的诘问和指责。

周奕杨喉结颤抖,慢慢地红了眼睛。

“过去的事情不必再提,孰是孰非,法律已经给了论断。”乔鹤反复紧握手中的水瓶,塑料发出细微的碎响,如同哭泣。

她说:“以后,有我在他身边。他有多好,我最清楚,他承受的伤痛,我帮他记着。他暂时不能原谅自己,也没关系,我来教他。”

教他要坦**地接受爱与被爱,教他原谅,也教他释然。

霍听澜,我跟你保证,以后的日子,只会有好事发生。

太阳温暖你,月亮照耀你,星星来见你,而我,会为你建一方桃花源,供你安睡归栖。

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

手术足足进行了五个小时,其间一度生命垂危,好在,总算救回来了。医生说,霍听澜尚未彻底脱离危险,要在ICU观察一段时间。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霍杉贴在ICU的窗户玻璃上,往里面看。

病房里放着许多仪器,嘀嘀作响,还有各种线和管子。氧气面罩挡住了霍听澜的大半张脸,其实什么都看不清,霍杉还是努力看着,小声说:“哥,你吓死我了。”

别再有下一次,行吗?

其他人都围在医生身边,乔鹤却转身进了卫生间,她将水龙头开到最大,用哗哗作响的水流声掩盖哭泣声。

万幸,他没有被带走。

万幸,他还在她身边。

上天终是仁慈,给了他一个好结局。

乔鹤双手撑在洗手台上,她哭得太用力,膝盖发软,险些站不稳。保洁阿姨从旁边路过,好心扶了她一下。

阿姨在医院工作十几年,见惯了生离死别,温声安慰她:“姑娘,撑住哇!你要是垮了,生病的那个可怎么办?”

乔鹤含着眼泪露出一点儿笑,说:“阿姨,我不是伤心,是高兴。他被救回来了。”

霍听澜,往后余生,希望你不必再经历任何不好的事,即便有,也只是一场虚惊。</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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