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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7 一生不沾罪行,一生磊落光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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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53)

霍听澜一句“无价宝”搅得乔鹤心神不宁,晚上关了店门开车回家,险些追尾,过十字路口时又差点闯了红灯。乔鹤把小宝来停在路边,做了十几个深呼吸,等心情平复了,才敢重新上路。

引擎嗡鸣声一响,她脑袋里又开始循环播放霍听澜那句——程柳江的掌中珠,乔家的小千金,如意轩的小掌柜……

心烦意乱。

乔鹤忍不住拍了一下方向盘,正砸在喇叭上,鸣音尖厉,反倒把她自己吓了一跳。

心不在焉地回了枫叶胡同,跨过院门迈进大客厅,乔鹤一眼扫过去,登时钉在原地。

程璟川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泡茶,看样子,像在等人。

两个人一站一坐,都没出声,就这么僵持着。

程璟川用沸水烫杯,动作不疾不徐,眼睛却搁在乔鹤身上,瞳仁黝黑,异常深邃。

被程璟川这么盯着,乔鹤没害怕,反而有点恼怒。她抬头挺胸鼓足勇气,正要扔过去一句“你必须为昨天的事向我道歉”,给自己找回点场面,就听邻居在外面喊:“薄荷,你车门没锁!”

魔法瞬间被解除,乔鹤一身气势散得干干净净,灰头土脸地跑出去锁车。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乔鹤锁好车门,抬眼看见巷口的大树下蹲着一道瘦小的影子,正是枫叶胡同的头号纯爷们儿邹小刀。

乔鹤翻了翻口袋,找到一包小饼干,扬手扔到邹小刀怀里,问他:“作业做完了?”

邹小刀嘴上咬着饼干包装袋,含混不清地说:“不会。”

这小孩天生哑嗓子,听上去闷闷的,似乎总是不开心。

当然,他的生活里也的确没什么值得开心的事儿,寻常孩子有的,他没有;寻常孩子没有的,他连想都不敢想……

乔鹤走过去蹲在邹小刀面前:“哪里不会?我教你好不好?”

邹小刀的目光在乔鹤脸上停了一秒,嗤笑:“今天的作业是奥数题,你应该也不会。”

乔鹤:???

小浑球,你几个意思?瞧不起谁呢!

乔鹤火气上头,非要邹小刀把作业拿给她看。

书包挂在头顶的树枝上,邹小刀从里面摸出一本皱巴巴的作业本,上面有一道手抄的应用题。

题目不长,乔鹤大概扫了一眼,然后——

她发现她没看懂。

牙神经隐隐作痛,乔鹤捏着本子仔仔细细地又看了一遍——

甲水管、乙水管、丙水管,出水放水,放水出水……

这回题目看懂了,但是不会做。

牙好像更疼了……

邹小刀静静地瞅着她,目光隐隐带笑。

乔鹤满头尴尬,索性把作业本往邹小刀怀里一塞,没话找话:“那个,我们先回家吃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做作业啊是不是!”

“吃饱饭你就会做题了?清炒莴苣能给你答案?还是红烧肘子能提供解题思路?”

清冷的男声,语气是惯有的冷嘲热讽。

乔鹤只觉后颈一麻,不只是牙,脑袋也开始疼了……

程璟川从后面绕过来,屈指在邹小刀的脑门上弹了一下,说:“你先去吃饭,吃过饭来找我,我教你。”

在乔鹤面前,邹小刀浑身小脾气,到了程璟川面前,他比兔子还乖。

他乖乖收好作业本,乖乖站起身,还不忘叮嘱乔鹤:“别跟璟川哥吵架,你嘴笨,吵不过人家的。”说完,脚底抹油,溜得飞快,边跑边把话音递回来,“薄荷,你答应过周末带我去逛博物馆!不许反悔!谁反悔谁是小土狗!”

乔鹤这个气呀,挽起衣袖要追上去抽他,被程璟川钩着外套上的帽兜拽了回来。

程璟川生下来耐心没带多少,刻薄却储备丰富:“数学题不会做,打人倒是挺有劲,钢铸的四肢,勾芡的脑袋!”

乔鹤:“……”

她想,你再敢多说一句,我就揍你。

程璟川显然没有学过读心术,又补了一句:“马戏团的猴子都学会十以内的加减法了,智力水平方面,你还不如一个灵长类。”

乔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程璟川听到呼吸声,以为乔鹤有话要说,低头瞥了一眼。乔鹤迎着程璟川的目光,抬起手,掌心同手指都白得晃眼,慢慢搭在程璟川肩上。

两只手一并搭上去,这姿势,像极了要接吻。

程璟川的脑海里空白一片,整个人都僵了,眼睛里浮起难以置信的神色。惊讶之外,还有隐秘的欢喜和无法按捺的悸动,他屏住呼吸,试探着向乔鹤靠近。

与此同时,乔鹤按住程璟川的肩膀,借力上蹿,一记头槌,稳稳砸在程璟川的鼻子上。

快、准、狠,三要素,全齐了。

程璟川只觉鼻梁一麻,接着,又酸又疼又麻又辣,诸般滋味齐齐上涌,眼泪差点掉出来,捂着鼻子蹲了下去。

“老虎不发威,你拿我当小鹿斑比!”乔鹤边撂狠话,边往后退,“我不仅四肢是钢铸的,脑袋也是,以后再见我记着绕着走!”说完,飞似的跑回卧室,落了反锁。

乔鹤怕程璟川追上来揍她。

54)

话虽说得嚣张,乔鹤到底还是,进了卧室就没敢再出来,晚饭都没吃。张念云来敲门,她说要节食减肥,云林嚼着凉拌牛肉在一旁起哄,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小腹三层,非一日之馋!”

话音刚落,他就被张念云掐着后颈皮拎走了。

乔鹤趴在**打了两局游戏,然后把程璟川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鹤总的缺点是爱打架,鹤总的优点是不记仇。

你气我两回,我揍你一次,勉强算扯平。

乔鹤趴回到**抱着枕头继续玩游戏,半小时后,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

程璟川:留了排骨,出来吃。

乔鹤正要回复一句“太腻,不吃”,铃声又响了,这次是通电话,方可期打来的。

方小七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用一副五音缺了两对半的嗓子在听筒里狂吼《爱情鸟》:“我爱的人已经飞走了,爱我的人他还没有来到……”

乔鹤只觉耳根生疼,她问方可期现在在哪儿。方可期歌声一收,哽咽起来,小声说:“薄荷,谢谢你帮我递的小字条,但是,他说他有喜欢的人了。”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江枕。

开完演唱会又改成诗朗诵,方可期长叹一声:“我的爱情啊,你总是来得太匆忙,又凋谢得太迅速。”

天都黑了,方可期一个人在外面,乔鹤放心不下,她换了衣服,准备去把那丫头捉回来。

乔鹤一手拿着车钥匙,另一只手去开门锁,门板洞开的瞬间,险些一头撞进程璟川怀里。

程璟川也吓了一跳,他迅速调整,又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样子,手上的托盘朝乔鹤递了递,声音里没什么温度:“妈让我送来的。”

托盘上摆着米饭、温水,还有砂锅排骨,香味浓郁。

乔鹤想说你骗小傻子呢,跑腿送东西这种活向来是云林的,谁敢使唤你呀!

不过,她赶着出门,没时间啰唆,只说:“不用了,方可期要请我吃宵夜。”

乔鹤拽过外套上的帽子戴好,快步朝外走。

身后,程璟川似乎叫了她一声,她没应,也没回头,只当是听错了。

乔鹤丢给江枕的那张字条,上面除了方可期的联系方式,还有一句留言——你能教我玩滑板吗?

江枕真的来加方可期好友了。

收到验证消息时,方可期正在开会,她偷偷看了眼手机屏幕,血压“咻”地突破了历史最高值,一激动,直接把钢笔墨水甩到了副总的衬衫上。

副总姓周,据说是幕后大老板的独生子,成日花天酒地,脾气倒挺好,没生气,调侃说:“你看,连钢笔墨水都懂‘办公室哲学’了,主动要求跟着领导走。”

会议室里一阵哄笑,方可期和她的顶头上司同时松了口气。

会议结束,方可期一头钻进卫生间,坐在马桶盖上,换着花样用浏览器搜索:

如何跟暗恋的男生聊天?

跟不熟……跟不太熟的男生能聊些什么?

男生聊天话题大全……

不等方可期找到满意的答案,江枕先发来了消息,他先是感谢方可期愿意陪江爷爷下棋,他说他爷爷的水平连臭棋篓子都算不上,水平烂,脾气更烂,除了方可期,没人愿意跟他爷爷玩。江枕表示,如果方可期想学滑板,他很乐意教她,不过,有些话还是提前说明比较好——

屏幕亮度大概调得太高,异常刺眼,方可期捂着眼睛,很轻地揉了揉。

“可能是我自作多情,”白色对话框圈着江枕输入的内容,“我觉得你好像对我有点好感,但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希望我的坦白和唐突没有冒犯或者伤害你,如果有,我向你道歉,也祝你早日找到两情相悦的良人。”

连拒绝一个路人甲都这样温和周到,教科书般的好孩子。

乔鹤是在街边的大排档里找到方可期的。高峰时段,摊位上坐满了人,吵吵闹闹,满目人间烟火气。

方可期没喝酒,神志清醒,只是难过。她指着刚端上来的烤鸡心串,说:“薄荷,我给你介绍一下,这颗,是我的失恋心;这颗,是被拒绝的伤感心;这颗,是期盼落空的失落心;这颗,是爱而不得的委屈心……”

乔鹤拆了副筷子,方可期指到哪颗,她便夹起来丢掉哪颗,最后,一小盘鸡心串所剩无几。

乔鹤指着半空的盘子,说:“好啦,失恋、伤感、失落、委屈,这些不好的情绪我都帮你丢掉了,剩下的都是开开心心。”

方可期吸了吸鼻子,拖动椅子凑到乔鹤身边,枕在她肩膀上,嘀咕:“俗话说三岁看老,我现在遭遇的一切爱而不得,是不是都因为初恋那会儿没开个好头?”

方可期的初恋在高中,跟隔壁班的小学霸搞暧昧。圣诞节,小学霸送了双手套给她,说是自己亲手织的,情义无价。方可期满眼小桃心,拿着手套到处显摆,结果从手套里掉出一张5块钱的好评返现券。

乔鹤逗她,说:“手套未必是学霸亲手织的,但一定是他亲手放进购物车的。”

方可期气哭了,直接跟学霸恩断义绝,然后怒吃六根小布丁雪糕,要把伤心冻死在胃里。

不提还好,一提,方可期更失落了。她端起扎啤杯,直接喝掉了大半杯。乔鹤来不及拦,心想,坏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一杯倒”要开始作妖!

大排档里有个流浪歌手,拖着音箱抱着吉他,对着立式麦克风自弹自唱。方可期挥手将人叫到近前,带着酒意说:“姐姐今天失恋了,要霸占你的麦、你的音响还有你本人!”

流浪歌手一脸茫然,乔鹤一边咬下竹签上最后一块羊肉,一边解释道:“小姐姐的意思是,想借用你的麦克风和音箱唱首歌,还要你帮忙伴奏。她会付钱的,别担心。”

流浪歌手恍然,问方可期想唱什么歌。方可期一拍大腿,说:“失恋嘛,当然要唱首伤感的,越伤感越好!先来首《向天再借五百年》吧!”

流浪歌手:“……”

乔鹤:“……”

真伤感,这可太伤感了!

前奏铿锵有力,几乎盖过了周围的嘈杂,方可期单手扶麦,还真有几分摇滚青年的意思。乔鹤咬着块蜜汁鸡翅,本想带头鼓个掌,这丫头却先念起了内心独白:

“食客朋友们,大家好,我是方可期!”

乔鹤鼓掌的动作一顿,有种不好的预感,极度不好。

方可期说:“今天,我失恋了,确切地说,是结束了为期半个月零十三个小时的暗恋!我很难过,但是我不后悔。因为我喜欢的人特别优秀,他是我见过的人里最……周总?”

最周总?这是什么形容?

方可期酒劲儿上头,似乎忘了手里还拿着麦,她手一伸,直指坐在不远处的年轻男人,兴冲冲地向乔鹤介绍:“薄荷,你看,那个就是我们公司的副总,天天戴着十几万的腕表到处晃。每次看见他,我都会跟自己说,方可期,你一定要努力,只要你努力工作,你老板迟早能戴上更贵更好的腕表!”

周围一阵哄笑,还有人吹着口哨喊了声好。

乔鹤长长地叹了口气,心想,好嘛,演唱会改脱口秀了。

55)

周奕杨没想到吃个宵夜还能吃出一场闹剧。

方可期的手指隔空戳向他的脑门,周奕杨没恼,嚼着醉蟹钳仔细想了想,终于想起来,这女孩是公司设计部的,好像姓方,入职不久,开晨会时甩了他一身钢笔墨水。

周奕杨刚想出点头绪,方可期忽然一个立正,诚恳道:“请领导放心,为了你的豪车你的名表,我会努力工作的!”

周围笑声更响,周奕杨一口蟹钳直接咽岔了路,呛得七荤八素。

方可期还要说话,乔鹤立即捂住了她那张招灾惹祸的嘴。

闭嘴吧我的多啦A七,你工作要保不住了,你知道吗?!

霍听澜姗姗来迟,他临时被周奕杨叫出来吃宵夜,头发都没吹干,额发盖过眉毛,显出几分柔软的书卷气。

走过来就看见周奕杨仰倒在椅子上,笑成一只哈士奇,霍听澜在他肩膀上推了一下,问他怎么了。

周奕杨抬手一指,说:“那个,我们公司的小女孩,喝多了酒,立誓要为我的豪车我的名表奋斗终生。我要不要给她加点奖金哪,这么好的员工不多见了!”

霍听澜一听,也笑了。他转过头,第一眼没看到方可期,倒是先看见了乔鹤。

乔鹤绾了个高马尾,发梢微卷,纯色短T恤下一截细窄的腰,清新明艳。

她忙着看顾方可期,被脚边的音箱绊了一下,身形一晃。旁边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作势要扶她,说是扶,手却伸向短T恤下那截未被衣摆覆盖的皮肤。

霍听澜快步上前,拧身横切,挡住“花衬衫”的手,同时,乔鹤半摔半倚地落进他怀里。

乔鹤的后背紧贴霍听澜的胸膛,轻轻一撞,触感星火般灼热。

乔鹤吓了一跳,惶然抬头,视线沿着身后人的喉结一路攀爬,看到霍听澜的眼睛。

对视的瞬间紧绷的神经便放松下来,乔鹤皱了皱鼻子,嘀咕:“真是缘分哪,我走到哪里都能碰见你!”

霍听澜抬手在乔鹤脑袋上揉了一下,笑着说:“这话应该我来说吧!要我帮忙吗?送你们回家?”

不等乔鹤开口,方可期忽然“咦”了一声。

方可期沾了酒,脑袋昏沉沉,但不是完全不清醒。她歪头看着霍听澜,说:“我认识你,你参加过综艺,叫什么街还是什么路的……我家薄荷可喜欢你了!她……”

乔鹤一把捂住方可期的嘴,讪笑:“她喝醉了,别理她。”

“紧张什么?喜欢我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霍听澜说,“不必藏着掖着。”

乔鹤脱口而出:“可是你说过,你不喜欢被爱,讨厌背负太多感情!”

话音落地,乔鹤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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