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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1 他,与光同尘(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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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算了吧,乔鹤缩着脑袋,默默地想,这么大牌的“打手”,我可请不起。

5)

乔鹤一贯早起,洗漱完毕,先拎着小花洒把院子里的丁香、牡丹、富贵竹浇过一遍,然后往鱼缸里撒把鱼食。之前云林失手做砸了一个鼻烟壶,程柳江让他留在家里补功课,乔鹤只能独自去看店。

她迈出院门时,看见邹小刀正蹲在树下刨沙子玩,脸上脏兮兮的,像只流浪狗。

邹小刀大名邹钺,是邻居邹奶奶的孙子,刚上二年级。

乔鹤翻了翻口袋,摸出两颗水果糖,对着邹小刀的脑门弹了过去。小家伙反应挺灵敏,抬手接住,包装一撕,两颗糖全填进了嘴里。

两年前,邹小刀的爸爸因车祸去世,妈妈拿了赔偿火速改嫁,将邹小刀丢给双目失明的邹奶奶。

这一老一小,不至于吃不饱饭,但日子过得也确实辛苦。胡同里有几个熊孩子,欺负邹小刀没爹没妈,总抢他东西。乔鹤气得够呛,拎着熊孩子的耳朵挨个找家长。

有个家长十分不讲理,嘲讽道:“两块破糖也值得你上门来闹?家里有多穷?做人太计较是不会有福报的,不然,那小崽子也不会小小年纪就死爸爸!”

乔鹤一听就炸了,拎起架子上的花瓶劈手就砸,还掀了对方家里的小茶几,烟灰缸、纸巾盒、水果盘子,乱七八糟的东西碎了一地。

一场架吵得轰轰烈烈,以乔鹤赔了对方两千块钱告终。程璟川说她头脑简单得如同单细胞生物,遇事只会用打架来解决。乔鹤心想小爷打遍枫叶胡同的时候,你还在补习班做卷子呢!

她不想跟程璟川吵架,摔门出去,看见邹小刀站在小院里的墙根下,眨着眼睛对她笑,边笑边说:“薄荷,你嘴太笨了,以后尽量别跟人吵架,准输。”

乔鹤黑着脸不理他,他却走过来,伸手拽住乔鹤的衣袖,小声说:“谢谢。”

如意轩位于朱雀街,紧挨着本地最大的古玩市场,上下两层,很宽敞,后面是总库,还有个设备齐全的机器房。

乔鹤踏进门厅时嘴上还咬着袋牛奶,一眼看见新来的小伙计正用日光灯照冰飘,抬手在小伙计的后脑勺上铲了记锅贴,边铲边训:“日光才是多色全光,看玉要在日光下看,不是日光灯,记住了吗?”

小伙计磕头虫似的晃了一下,揉着脑袋憨憨地笑,连声说记住了记住了。

简单跟小伙计交代了几句,乔鹤换上工作服,往后面的操作间走。今天她有个大活,给之前提到的那个“莲年有余”花插做抛光。

抛光是玉雕的最后一项,容不得半点瑕疵。

前头勾线、出坯、粗雕、细雕不知耗费了多少心血,越往后越要沉住气,所以,程柳江常说,心急的人吃不了手艺饭。

花插用的料体是白玉,有俏色,整体保留了籽玉的卵石形状,剔除里芯,做镂空,莲叶蓬勃舒展,花苞半含半放,锦鲤跃水而出,金黄的俏色做鱼尾……

透且润,抓形很准,线条分布完美无瑕,一刀不多,一刀不少。

乔鹤用鹿皮手绢将花插细细擦过,越看越喜欢。

抛光机嗡鸣了大半天,粉末到处飞,乔鹤出来喝水透气,看见店里的伙计都扒着门框往外探头。她摘下手套,左右开弓,挨个抽过去,道:“上班时间看热闹!”

小伙计给乔鹤让出位置,招呼她:“鹤总,快来看,对面颜记碰上麻烦了。客人来取货,不知道哪里没谈拢,当场砸了,碎得满地都是。”

颜记也是做玉雕的,老板手艺一般,心眼儿却黑,什么上不得台面的假料劣料都敢当翡翠卖,昧着良心忽悠外行。

小伙计满脸兴奋,乔鹤跟着看了一眼。

外面正热,毒辣辣的阳光下,一辆基于奔驰S系改装的巴博斯停在颜记门口,“B”字徽章闪闪发亮。

小伙计感慨:“这车改得可真帅呀。”

乔鹤对车没兴趣,倒是看了眼车牌——438。

非常……非常好记的数字,简直印象深刻。

乔鹤正琢磨究竟是什么样的车主,能给自己挑个这么“顺口”的车牌,就看见一道人影从店里走出来,踩着满地的碎片走到车前,拉开驾驶座的车门,然后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动作太快,长什么模样没看清,只看出是个男的,穿着黑衬衫,袖子折上去,露出一截浅麦色的小臂,干练利落。

这气场,乔鹤剥开一粒开心果,有一搭没一搭地想,大概率是个帅哥!

6)

霍听澜最近搬了新家,总觉得书房的古董架上缺点东西。他一时性起,想定制个仕女像,图他自己来描,只需找个靠谱的玉雕师傅。颜记的老板拍着胸脯说自己是行家,仰慕霍先生已久,想交他这个朋友,肯定给他最好的料和雕功。

如今回想起来,霍听澜只想把“我信你个鬼”这句话糊在颜老板的大脑门上!

仕女像大概二十厘米高,站立姿态,手持团扇,低头含羞,衣摆处落有蝴蝶。粗看上去,料和工艺都算精美,再加上颜老板一张妙嘴,将这东西形容得世间罕有。若是换了旁人,这单生意也就成了,还能交个朋友,宾主尽欢。

可颜老板时运不济,碰上的偏偏是霍听澜。

霍听澜眉目清秀,气场十足,尤其那双眼睛,像上等的元青花,莹润有光。他连放大镜都不用,探手一摸,险些当场骂娘。

开料和粗雕、脱坯都用的机器,不是手工,砂轮砣转速太快,线条边沿有细小的崩口。

崩口并不明显,可霍听澜这双手,是比放大镜更可怕的东西。

抛光也有问题,急着赶工,过渡不均,而且力度太大,留有细微的磨痕。

霍听澜手指纤长,顺着仕女像寸寸向下,忽然一顿,指尖停留在某一处,许久未动。

颜老板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坏了。

东西是他做的,他比旁人更清楚,霍听澜摸到的地方,多了一刀。

仕女像整器圆雕,发丝、五官、衣褶用的是阴刻线。阴线粗看繁多细致,但是,有两道线条重叠了。

雕东西的人或是粗心,或是想掩盖失误,在本该一刀成型的地方多补了一刀,线条断裂,走势横折,不伦不类。

门厅里一片沉寂,日光倾泻如水,落了霍听澜满身,显得瞳仁极润,尘霜不染。

颜老板心里打鼓,率先开口,谄笑着说:“霍先生是行家,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可是上好的和田籽料,纯手工的出坯和细雕,都是一等一的!你沿着这条街转三圈,从街头到街尾,保管再找不着这么好的东西!”

“颜老板是觉得我并非专攻玉器,看不出你们行里的那些小门道,”霍听澜收回手,指腹已经磨得泛红,他用拇指贴着食指搓捻了两下,轻笑着说,“连和田料和青海料都分不出来吗?青海山料磨成籽料状,再烧出些皮色来以假乱真。雕功如何暂且不提,颜老板这手蒙人的把戏,倒是练得不错。”

颜老板脸色微变:“霍先生说话,可不太好听!”

霍听澜的站姿一贯好看,他腿长,腰杆直,通身傲气,道:“我说过,只要东西做得好,价钱不是问题。料子要真,做工要细,半点瑕疵都不能有——我的话,颜老板是一句都没往心里去!”

颜老板立即道:“霍先生要是对料不满,我们可以补个差价,但是定制的物件,可没有退货一说。更何况,你可以拿图来跟实物做对比,我们完全是按霍先生的要求出的货,丁点儿不差。”

这家伙是担心他不给钱。

霍听澜一肚子刻薄随叫随到,张张嘴就能顶别人一个跟头,做节目上电视都没收敛过,面对颜老板这种做派的奸商,他却一个字都懒得多给,只是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很漂亮的一双手,指腹平滑柔软,摸玉雕时太用力,磨得泛红,像是要沁出血来。

他是金缮修复师,行业里的翘楚,这双手不知道修复过多少残缺,也正因如此,他才格外见不得本该完美的物件缺了、残了。

他眼里从来不容沙子。

姓颜的还要说话,霍听澜摆摆手,说:“料按青海山料算,颜老板折算一下价钱吧。”

听到霍听澜说要给钱,颜老板才算放下心,虚情假意地表示给霍先生打个九折。

刷过卡,付清尾款,店里的伙计要把东西打包,霍听澜挥退伙计直接将仕女像从木雕小座上拿了起来,拎在手里掂了掂。

这动作有点轻佻,像在菜市场里挑西瓜,不是对待心仪物件该有的态度。

颜老板额角青筋一蹦,预感不妙。

果然,下一秒,霍听澜扬手一扔,仕女像摔出去,正落在门前的石砌台阶上。

“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颜记铺子里,老板和伙计一并吓呆了。

霍听澜勾了勾唇,浮起一个冷淡的笑,说:“所谓‘珠落玉盘’,形容的便是这样的声音吧?好听!也算物有所值。”说完,再没多看一眼,踩着一地的碎玉片迈步走人。

直到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小伙计才找回点神志,磕磕巴巴地说:“他……他什么意思?”

刚买到手的东西,说砸就砸?糟蹋钱玩呢!

“他的意思是,”颜老板气得发抖,咬牙道,“我们颜记的东西,只配砸碎了听响玩!他看不上!”

小伙计啧啧感叹。

颜掌柜闷了满腔火气,无处宣泄,只能在嘴上找回来,拉着脸道:“这小子的名声早就臭了,还敢摆这么大的谱儿,早晚栽进泥里爬不起来!”

小伙计机灵,跑去泡了杯降火茶端到颜老板面前,边端边打听:“姓霍的到底干了什么,这么不招人待见?”

姓颜的冷冷一笑,笑容阴寒。

7)

颜记铺子里八卦摞了三尺高,可惜乔鹤一句没听见,这几天她是真忙,一刻没闲着。

给玉雕花插做完抛光,又去整理库存,该入柜的入柜,该挂名牌的挂名牌,又将新出的物件逐一拍照,发布在工作用的微信号上。新物件一经发布立即有客人来询价,待一一回复完,天都黑了。

手机嗡嗡一振,云林发消息问乔鹤镂雕饕餮纹该如何走刀。

他刚因为贪玩挨了骂,不敢去打扰程柳江,来向师姐讨教。

乔鹤直接弹了个视频请求过去。

视频电话很快接通,云林蹲在机器房里,满头满脸的玉屑粉末,哀求:“师姐救我!”

乔鹤从角落里翻出一块边角料,调了调手机的角度和灯光,说:“看好,我只教一遍。”

乔鹤下刀很稳,手腕不松不晃,横折弯绕一气呵成,刻痕深重,道道流畅,透着风骨。

手工艺者的刀如同文人的笔,底蕴来自灵魂,撇捺里藏着性情,下刀越稳的人个性越韧。技艺精湛者自然不乏傲气。乔鹤的傲,傲在内里,源自手上的功夫和日复一日的锤炼。

料体雕完,云林隔着屏幕哀号:“你走刀也太快了,我的眼睛又不是八倍镜,哪看得清!”

乔鹤搁下刻刀,靠在椅背上,说:“这样吧,你现在去找师母,要一面化妆镜。”

云林以为她要传授独家秘籍,当即支起耳朵:“然后呢?”

“然后,你对着镜子,把‘笨蛋’两个字刻在脑门上。”乔鹤说,“蝇头小楷,刻完刷一层金粉,从此你就是金光闪闪的笨蛋,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云林:“……”

云林正要发作,乔鹤这边有电话打进来,她直接切断了视频。

打电话的人叫方可期,乔鹤的闺密,大学毕业后进了广告公司做设计,左有客户催着改图,右有上司逼着交方案,日子比黄连都苦。

乔鹤给她的备注是——方?加班成狗?七。

方成狗,不是,方小七和同事在锦绣府聚餐,多喝了几杯,让乔鹤来接她。

锦绣府是一家淮扬菜餐厅,豆腐羹一绝,乔鹤越想越馋,开着她的蓝色小宝来直奔商业街。

霍听澜今天有个局,发小周奕杨做东,在锦绣府订了位置,说是要介绍几个古玩票友给他认识。

周奕杨是个富二代,早些年爱玩车,霍听澜那辆巴博斯就是托他从国外弄回来的。这厮文不成武不就,糟蹋钱的本事倒是出类拔萃,近几年又迷上了收藏,家里囤了一堆“好物件”,霍听澜只扫了一眼就想扣眼珠子。

假得五花八门,仿得千姿百态,专门用来骗傻子的。

霍听澜刚找到车位,周奕杨就打电话来催。霍听澜烦得不行,说你再催一句,我马上掉头走人。

周奕杨也不生气,嘻嘻哈哈地说霍听澜砸颜记物件儿的事在行里传开了,欣赏他的,说他风骨清傲,骂他的,说他目中无人,当然,后者的数量更多些。

霍听澜不是头一次得罪人,脊梁骨都被戳得皮实了,只是慨叹:“市场混乱,上不得台面的手艺人和料只会越来越多,这是顽疾。”

周奕杨道:“我听说有个玉雕铺子叫如意轩,师傅的手艺登峰造极,要不……”

“登峰造极?”霍听澜笑了一声,“不知道如意轩占地多少平方米,能不能容下这么大的口气和脸面,真不怕遭雷劈。”

他边说边下车,倚着车门叹了一句:“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自称玉雕大师了。”

隔了一个车位的地方,乔鹤倒车入库的动作一顿。

谁是竖子!谁是英雄!谁是阿狗阿猫!小王八羔子,你说谁呢!

嚼舌头的那位背对着她,看不见脸,说出来的话倒是字字清晰,那叫一个尖酸刻薄。

透过后视镜,乔鹤看到那人身边停着辆巴博斯,再看一眼车牌——

哦哟,好眼熟的“438”。

正是在颜记撒野那位。

姓颜的自己没本事,被砸招牌,算他活该,但如意轩不一样。你买过如意轩的东西吗?知道如意轩用什么料,大师傅是谁吗?空口白牙,胡说八道,许愿池里缺个数硬币的王八,我看你挺合适的,去客串一下吧!

乔鹤闷了一腔火气,烧得嗓子疼,伸手到背包里,摸出一把黑色弹弓。

没人教过你讲文明懂礼貌是吧?行!姐姐今天免费教你!

8)

锦绣府装潢雅致,正门前有个石砌的流水景观,潺潺水声盖住了弹弓迸发时的杂音,霍听澜只觉屁股一疼,像是被人掐了一下,接着腿弯一麻,险些跪在一个女客人面前,摔出一个要求婚的喜庆造型。

女客人以为碰见了醉鬼,一声尖叫,把门童和保安全招来了。

屁股上痛感鲜明,霍听澜不好当众去揉,也不能说我怀疑有鬼掐我屁股,黑着一张俊美的脸解释说最近休息不好,有点低血糖。

女客人狐疑地瞅着他。

霍听澜无奈,说:“我不是想占您便宜,更不是要求婚,头晕,没站稳。”

女客人“啧”了一声,嘟囔:“小白脸似的,谁敢嫁给你。”

霍听澜直接气笑了。

乔鹤一颗珠子弹屁股,一颗珠子弹腿,弹一下骂一句“438”,总算消了心头恨。等霍听澜打发走门童和保安,她早溜了。霍听澜四下看了一圈,自然什么都看不到,裹着满肚子不痛快一步踏出去,脚尖碰到什么东西。

是一颗红珊瑚珠子,骨碌碌滚出去,碰到台阶又弹了回来,表面沾了土,但润度不减,算是上等料了。

珠子磨得圆润剔透,刻有回纹,霍听澜的拇指顺着珠子上的纹路寸寸游移,半晌,忽然笑了。

刀刀见锋,好雕功!

“掐”他屁股的元凶就是这个小玩意儿吧。

拿这东西打他,是不忿他目中无人,还是故意挑衅,讽刺他有眼无“珠”?

霍听澜将那颗珠子用手帕包好,收进口袋里。

方小七的饭局尚未结束,乔鹤在前厅的休息区等她。

墙角处的小电视上正在播放第四期《古玩街》,霍听澜作为飞行嘉宾照例抢光了专家团的风头,刻薄毒舌,美貌无双,那些五花八门的藏品都不及他有看头。

有藏友带来一个青花瑞兽四方炉,说是明朝的物件。瓷是霍听澜的长项,他抬手按了按额角,缓缓一笑,说:“实话讲,四舍五入一下,这件藏品都没有我年龄大。”

霍听澜这一笑仿佛透进了晨曦,凛冬褪去,雪霁初晴,杂糅着数不尽的闪烁光辉。场内外的观众被他秒杀了一遍,女主持人都有点脸红,观众席上响起低低的惊叹声。

真好看哪!

屏幕外,乔鹤表面淡定,内心尖叫,抽出随身携带的涂鸦本,对着电视上的霍听澜描了几笔。小像堪堪画完,左手边突然冒出一个梳着麻花辫的小女孩。

小女孩大概七八岁,一脸好奇地瞅着乔鹤的涂鸦本,问她:“姐姐,这个人是谁呀?”

乔鹤厚着脸皮骗小孩,说:“这个人叫霍听澜,是我的心上人!”

小女孩点点头,认真道:“你的心上人可真好看!”

乔鹤有点脸红,她旋开笔帽,在霍听澜脑袋上加了一对尖尖的猫耳朵,然后将画稿撕下,递给小女孩,说:“送你啦,留个纪念。”

小女孩非常开心,脆生生地说:“谢谢姐姐!”

霍听澜踏进包厢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大部分他都不认识。周奕杨从中引荐,说:“这位是我朋友,也是行内最好的金缮修复师,霍听澜。”

有个票友带了女儿一块儿来,小女孩刚吃完冰激凌,嘴边还粘着巧克力酱,闻言突然抬头,挥着手里的小汤匙,说:“我知道霍听澜是谁!她是涂鸦小姐姐的心上人,长得可好看了!”

众人皆是一愣,霍听澜一口热茶险些咽入气管里,连忙抬手挡了挡脸。

小女孩大眼睛扑闪,生怕别人不信,从随身的小包里摸出一张纸,说:“我没有胡说,我有证据的,你们看——”

画纸“唰”的一声舒展开,一个头顶猫耳的霍听澜出现在众人眼前,肩膀上还有一颗小桃心。

霍听澜:?!

周奕杨:?!

一众票友:?!

不是不好看,也不是不可爱,只不过……

只不过那是霍听澜啊,怼天怼地、倜傥清傲的霍听澜,谁能把“呆萌”和“可爱”这种词用在他身上!

小女孩童音清脆:“小姐姐说,画上的人就是霍听澜,也是她的心上人。我知道,心上人就是男朋友的意思,所以,霍听澜是涂鸦姐姐的男朋友!”

有理有据,严丝合缝。

周奕杨低头忍笑,小女孩的爹脸都绿了,连忙往女儿嘴里塞了块蘸满炼乳的刀切,讪笑着说小孩子乱讲话,霍先生别介意。

霍听澜没生气,笑吟吟地问能不能让他看看那幅画,小女孩点头说好哇。

白纸黑墨,落款是一个行楷写成的“鹤”字。

字不错,画也不错,都挺好看的。

小女孩后知后觉,怔怔地瞅着他:“你就是画上的那个霍听澜吗?”

霍听澜含着点笑,眉目清朗,说:“是啊,那你觉得我够不够好看,能不能给你的涂鸦小姐姐做男朋友?”

小女孩想了想,小脑袋重重一点,掷地有声:“够!”

“好。”霍听澜屈指在茶杯上轻轻一敲,笑着说,“这亲事就算是定下了!”</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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