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题记:一次又一次见你,一遍又一遍心动。
1)
鉴宝类文化综艺节目《古玩街》开播时,乔鹤正在洗碗,手机支在水槽边。
屏幕上,女主持人旗袍裹身,柔美婀娜,笑吟吟地介绍:“除固定的专家团,栏目组还请来了一位特殊嘉宾——金麒典当行首席艺术品评估师、陶瓷鉴定专家、金缮修复师霍听澜霍先生……”
许是现场灯光过于柔和,又许是固定专家团的几位都上了年纪,形貌枯槁,当镜头慢慢推进,定格在那位霍先生身上时,乔鹤忍不住“哟”了一声。
这哪是霍先生,分明是尊冰砌的美人像。
华光内敛、清冷挺拔,英俊得近乎晃眼。
不过,节目播到一半,冰美人的滤镜就碎了一地。
霍听澜的专长是瓷,第一位持宝人正撞在他的命门上,带来的藏品是缠枝花卉纹蒜头瓶,款识是乾隆年制。持宝人格外自信,咬定这东西是宫里出来的,珐琅彩,万岁爷用过的好东西。
摄像师接到导播的信号,将镜头对准嘉宾席。
霍听澜眼尾狭长,末端上挑,线条迂折,似新开的桃花。他笑了笑,礼貌、疏离,又风情灼人,道:“制瓷,在中国有着漫长的历史,明、清两朝,建立督陶官制度,负责监督御用瓷器的生产烧制。督陶官如果敢把这种成色的瓷器送进宫,九族的坟头草都会被铲平的。”
一把醇郁深沉的好嗓子,说出的话是真不客气。
几个老专家齐齐憋笑。
霍听澜指骨似玉,细白纤长,在桌面上一记轻敲,一锤定音:“近代仿品。”
潜台词是,仿成这样,就应该原地砸了。
节目继续进行,最后一个藏品是陶罐,主持人例行询问,持宝人说藏品是他买来的,花了将近十八万。
主持人将目光转向霍听澜,示意,他怎么看。
霍听澜皮相太好,一垂首一抬眸间,都透着风情。他道:“民间收藏品的品鉴要考虑三点要素:一是艺术价值,二是文化价值,三是考古研究价值。这件藏品,艺术价值很低,文化价值不明显,考古研究价值有待考证。十八万,就算是韩币,我也挺心疼的。”
持宝人不服,呛了一句:“就算是专家,有时也会看走眼吧。”
霍听澜笑了:“专家会不会看走眼,不好说,但是,你的‘十八万’是真的走眼了。”
丝毫不顾及播出效果,或是会不会被删减,寸步不让,半点亏都不肯吃。
节目一共四十五分钟,看点全在霍听澜身上。首播的当天晚上,就有博主剪辑了霍听澜的动图和截屏,配上时下流行的背景音乐发布在各个社交平台上,巅峰时段转发量一度飙升到五位数,评论里全是“我的天哪,好帅好帅”。
“霍听澜”三个字直接冲破专业壁垒,狠圈了一拨颜粉。
有人觉得他相貌清隽,学识渊博,也有人觉得他尖酸刻薄,缺乏礼貌,还有人说他装腔作势摆派头。各色言论乱成一团,关注度越发高涨,霍听澜的微博主页也被挖了出来。
ID“Crux_H”,粉丝数将近两百万,关注数却是零,简介里填了一个短句——和其光,同其尘。
挫其锐,解其纷,
和其光,同其尘,
是谓玄同。
出自《道德经》,意指不露锋芒,也指与世无争。
乔鹤跟着吃瓜群众跑去围观。霍听澜的微博动态不多,大部分是图片,一杯茶,一只猫,一个待修补的莲瓣碗,画面素净,颜色清浅,带着点冷淡疏离的味道。
乔鹤嚼着薯片滑动屏幕,忽然动作一顿。
她刷到一张照片。
照片上,霍听澜应该刚洗过澡,黑发湿润,微带着水汽。他穿着半袖T恤,手肘撑在膝盖上,在手臂内侧衣袖截断的地方,隐约能看到文身,是一朵经过艺术设计的黑色莲花。
莲花是佛教八宝之一,圣洁吉祥,指引众生脱离苦海,抵达光明之岸。
清冷的白,浓郁的黑,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还有腻在怀里的皮毛柔软的猫咪。
画面既冰冷,又艳丽,却仿佛有月光铺陈,带着优昙婆罗花的味道。
照片拍得实在好看,乔鹤越看越喜欢,拿出数位板,描了一幅Q版人设图,简单上色后发在了微博上,还挂了个话题。
@上官摘月亮:涂鸦练习#最最好看的霍先生#
乔鹤自幼父母双亡,被父亲的故友玉雕师傅程柳江收作弟子,学习玉石雕刻。乔鹤读书不灵光,拿起刻刀倒是像模像样,师专毕业后,她进了程家传了几代的老字号——如意轩,靠手艺吃股份,相熟的老客都叫她“小掌柜”。
技艺再如何精纯,乔鹤到底年纪小,又是女孩,爱笑,也爱玩,喜欢在微博上发布一些手工艺视频,或者练手的字帖、国画,积攒了十几万粉丝。
霍听澜的人设图一发布,评论区就热闹起来,瞬间涌入上百条留言,还有人问她要不要加入霍听澜的非官方粉丝群,和小伙伴们一块儿玩。
乔鹤对粉丝群挺感兴趣,回了一句“好哇”,这时,师母张念云喊她出去帮忙。
程家老宅是个小四合院,紧挨着胡同口,位置很好。乔鹤不好好走路,踩着廊下的栏杆往外跳,落地没站稳,向前一扑,和人撞了个满怀。
来人比乔鹤高了一头还不止,扑面一股柠檬味的淡香气,应该是沐浴露的味道。乔鹤双手环在那人腰上,腰身劲瘦,几乎硌疼了她,她的指腹碰到那人的腰带,微凉的一触。
黄昏,霞光漫天,连风都温柔。
不用抬头去看,乔鹤就知道她撞见谁了。
程璟川。
程柳江的独子,乔鹤名义上的师哥,也是她最害怕的人。
2)
玉石雕刻是程家祖传的手艺,大家长程柳江年过半百,秉性耿直,一辈子不入玉协,不参评奖项,坚持不售假不欺瞒,玛瑙就是玛瑙,石头就是石头,手捧着良心过日子。除了亲儿子程璟川,程柳江还有两个徒弟,一个是乔鹤,另一个叫云林。云林是程家远亲的小孩,也是乔鹤的小师弟。
乔鹤和云林一对学渣,考试轮流倒数第一,十分和谐。有一次乔鹤给云林讲“孔融让梨”的故事,她说,古时候,有个小孩叫孔融,他看见父母吵架,于是就说,日子能过就过,不过就离——这就是孔融让“离”的故事。
云林是个会走路的“喇叭精”,扭头就把孔融让“离”的故事传了出去,一传十、十传二十,三天后乔鹤在小胡同里出了名。程柳江觉得特别丢人,摇头慨叹:“这么皮的孩子,不拽过来打一顿,实在可惜!”
乔鹤:“……”
能吵吵,咱尽量别动手!
和两个小垃圾不同,程璟川读书很厉害,一路名校保送,现在是Z大的在读博士。
邻居都说程师傅好运气,生了个厉害的大儿子,又得了两个贴心的小徒弟。
只有乔鹤知道,那段时间,家里闹成什么样子。
程柳江一心盼着子承父业,程璟川却摆明了看不上家里的老字号。
老的骂小的忘本,喝了几天墨水,就不认祖宗。小的也不是吃素的,说老的迂腐霸道,顽固不化。
程柳江学上得少,硬是没听懂,茫然地眨眼:“什么鸡?”
程璟川冷笑:“黄焖鸡!”
说完,转身就走,关门声脆得炸耳朵。
程柳江抓过白釉瓷盘劈手就砸,边砸边骂:“孽障!”
乔鹤站在一旁直哆嗦,不是吓的,而是心疼。
那个盘子,是定窑哇,柔润媲玉的定窑哇。
这老头儿是真败家!
程璟川比乔鹤大四岁,眉骨偏硬,气场十足。小时候云林爱闹,上蹿下跳到处惹祸,邻居天天来家里告状。乔鹤拿他没办法,程璟川随便递去一记眼神,这熊孩子瞬间就安静了,规规矩矩立正站好,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
乔鹤感慨,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黄焖鸡的差距都大!
和云林一样,乔鹤也挺怕这位大师哥,偏巧她倒霉,迎面撞在程璟川怀里不说,还抱了人家的腰,占人便宜似的。
乔鹤讪讪地收回手,语无伦次:“那什么……我‘脚’没穿好,‘鞋’滑了……”
程璟川没说话,也没看她,径自绕过去,往客厅的方向走。
乔鹤扯着脸皮对着程璟川的背影做鬼脸——面瘫!
程璟川猝然回头,乔鹤立即仰脸望天:“人……人之初,性本善,不写作业是好汉……”
客厅的大圆桌上已经摆好骨汤锅底和羔羊肉,今天涮锅吃!
程柳江爱喝酒,乔鹤早就帮他烫好了,提着白瓷青花的温酒壶往酒盅里倒,衣袖下,一双雪白的腕子高悬着,不抖不晃,稳得像是定住。
多年执笔描图练出的基本功。
酒盅斟满,程柳江点了点头,眼尾余光飞起,瞥向亲儿子程璟川。程璟川只当没看见,端坐在椅子上,使唤云林给他倒水拿纸巾。
云林狗腿子一个,一口一个“璟川哥”,叫得亲切热络。
老头儿越看越来气,一巴掌拍在桌沿上,冲程璟川吼:“你摆什么少爷派头!这个家容不下你了是不是!”
云林吓了一跳,手上刚切的山楂糕险些扣进铜锅里,煮成一锅搭配奇特的羔羊山楂水。
程璟川吃软不吃硬,搁下筷子作势要走。
乔鹤生怕程璟川这一走,家里又不得安生,连忙夹起涮好的羊肉递过去,手腕顺势压住程璟川的手背,笑着说:“二位,先吃饭,吃饱了再练嗓子,行不行?”
肌肤相贴,带着细碎的暖意。程璟川视线垂落,看向那只压在他手上的腕子。
纤细、雪白,戴着银手链,还有柑橘调的淡香气,软软地覆过来。
程璟川似乎怔了一瞬,只是一瞬,接着,他朝乔鹤看去,眼神深邃,不带温度。
乔鹤连忙收回手,行动间险些打翻面前的蘸料碟。
一顿饭吃得心惊肉跳。
吃过饭,程璟川就回学校了。高中毕业后,他很少在家里过夜,父子俩的关系日益紧张。
云林约了朋友看夜场电影,也跑出去了。乔鹤陪师母收拾完厨房,又陪程柳江喝茶、看电视。闲聊间说起店里的生意,乔鹤告诉程柳江,客人订的那款“莲年有余”花插已经做得差不多,等师父审定完,就能抛光出货。
程柳江叫了声乔鹤的小名儿,说:“薄荷,玉雕这一行,熬的是苦功,一刀一刀地练,一下一下地刻,十根手指磨得皮开肉绽,结出厚厚的茧,疼也不能哭,哭也没用,这是手艺人该受的。我经常想,要是你爸妈还活着,你是不是就不用受这份苦了……”
“师父!”乔鹤有点急了,扯住程柳江的袖子,“我明白您的意思,可我入这行,不是为了报恩,是真心喜欢。”
她抿着唇,顿了顿,才继续说:“十岁那年我被接到程家,进门后看到的第一样东西,是三足双龙耳活环玉香炉,透雕的纹样和浮雕的字,宝色在内,珠光在外。我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东西,眼睛都看直了,不敢相信这么漂亮的东西,竟然是手工做出来的。都说艺不外传,可您从没防着我,教我看料,教我拿刀。十三岁的时候我做功课,一刀下去毁了一块极品芙蓉石,您没骂我,还夸我胆子大。说句不怕您笑话的——”
乔鹤眸光流转,瞥了程柳江一眼,这一眼,既有小女孩的娇憨,又有晚辈向长辈撒娇时的讨巧卖乖,小狐狸似的,灵气逼人,可爱至极。
程柳江忍不住笑起来,拍了拍乔鹤的手背,示意她继续说。
乔鹤凑到程柳江耳边,说悄悄话似的:“行里都说,如意轩程师傅的手艺登峰造极,我就想,也许有一天,我能撵上您,甚至超过您。到时候,不管谁见了我,都要赞一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那多棒啊。”
程柳江被逗得大笑,同时,心里也滑过叹息。
他只有一个儿子,哪能不疼,也曾抱在膝头细细地教,还没学会走路先教看料,极品寿山石当玩具玩。程璟川聪明、优秀、高傲,也冷情,他眼睛里没有如意轩,硬塞给他,他宁可打碎了,也不会接。
程柳江一度以为老字号的时限到了,可偏偏……
乔鹤膝上放着一盒开心果,她顽皮,嗑开一粒,抛起来仰头张嘴去接,边吃边说:“师父说过,人有魂而玉有灵。好玉都是‘活’的,它知道别人是不是真心喜欢它,所以,雕东西要倾注感情,有感情,才能出好物件儿。我喜欢玉,也喜欢这个行业,我不敢说能扛起如意轩的招牌,但我绝不会让它蒙羞。”
3)
和程柳江多聊了几句,乔鹤回到卧室时已经过了十点半。
微信图标上飘着红圈,好多未读消息,乔鹤点开看了一眼,是朋友把她拉进了霍听澜的粉丝微信群,上百号人一块聊天,表情包刷了一屏幕。乔鹤根据公告提示把群名片改成微博ID,很快有人认出她,兴冲冲地打招呼:
“抓住月亮!你好,我是你的粉丝@上官摘月亮!”
“还有我,我也是@上官摘月亮!”
……
小伙伴们十分热情,乔鹤有点不好意思,丢了个红包,又引出一长串的“谢谢”。
群里气氛活络,有人发出来一个链接,招呼大家:“快看!”
洗过澡换上睡衣,乔鹤抱着枕头趴在**,小腿跷起来,又白又细,左右摇晃。她一手托着下巴,一手将链接点开。
是一个帖子,源自某网络问答社区,标题是“你见过的最好看的男生长什么样”。问答下聚集了上千条回复,点赞数最高的那条回答,写的是霍听澜。
投稿人上传了好多张霍听澜学生时期的照片,说霍听澜是她的大学学长,有一次开运动会,学长是志愿者,比赛没开始,看台上就坐满了女生,全都盯着他看。校领导路过,问大家在看什么,所有人异口同声地说看霍听澜!那个场面啊……
没了节目里过分柔和的滤镜和打光,照片上的霍听澜显得更真实,也更精致,尤其是眼睛,神光内藏,灵蕴十足,罕见的漂亮。
真好看哪!
乔鹤翻了个身,手机举在眼前,忍不住笑起来。
她从投稿人发布的照片里选出最好看的一张,拿到朋友圈发了条动态:
“发出惊叹的声音——好帅好帅好帅……”
发布之前,乔鹤特意在“不给谁看”的设定里勾选了程璟川的名字,防火防盗防师哥。
发完动态,乔鹤又去看了看霍听澜的微博,顺手发了条私信:
“霍先生,我好喜欢你呀,你皮肤真好!”
直到那行字顶着蓝色的对话框飘在屏幕上,乔鹤才缓慢意识到,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霍先生,我好喜欢你呀,你屁股真好!”??!!
完了,打错字了!
她想撤回,却点了删除,眨眼间,屏幕上一片空白。
乔鹤愣怔了将近半分钟,才想起来解释——
“霍老师,我想说的是你皮肤真好!皮肤哇!!不是屁股!!”
点击发送,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蓝色对话框下跳出一行系统小字——
“由于对方的设置,你不能发送消息。”
嗯,霍听澜把她拉黑了。
乔鹤正手足无措,屏幕上又跳出一条新微信,是程璟川发来的——
“乔鹤,你可真有出息!”
乔鹤:???
你又来凑什么热闹!
她脑筋一转,意识到什么,她找到自己刚刚发布的朋友圈动态,点开权限范围,果然——
她设置的不是“不给谁看”,而是“部分朋友可见”。
她的本意是不想让程璟川看见,偏偏设置成了仅他一人可见。
乔鹤找到一个尴尬流汗的表情包,点击发送,对话框前出现一个红色感叹号。
嗯,程璟川也把她拉黑了。
4)
乔鹤独独害怕程璟川,不是没有原因的。
她从小父母双亡,寄人篱下,胡同里一个胖成六边形的小肉墩不晓得从哪里听来的闲话,追在她身后喊她扫把星,讨人嫌、不吉利!
那时候乔鹤刚搬进程家,怯生生的,也不敢吵架,只是低着头。
小肉墩越嚷越起劲儿,惊动了正在包饺子的张念云。
张念云手都没擦,拎着擀面杖往外走,边走边说:“谁欺负我闺女呢!”
这一声不高不低,隐含怒气。
小肉墩的妈坐在一旁嗑瓜子,见势头不妙,立即说:“小孩子闹着玩,是培养感情!再者,孩子的事情就该让他们自己解决,大人掺和什么!”
这位也是摆明了不讲理。
“让孩子自己解决?”张念云没生气,点头说,“行!”
她转身推开小四合院的大门,喊:“程璟川、云林,都给我出来!那肉墩子欺负小女孩,你们来解决一下!”
肉墩子他妈:“……”
你叫谁肉墩子呢!
程璟川:“……”
这语气,你直接说“开门,放狗”得了,再让云林汪几下,壮壮声势。
小肉墩刚上二年级,光长肉不长个,身高还不到一米一,程璟川比他大,云林比他高,1V2,摆明了要吃亏。
小肉墩他妈审时度势,拽着自家孩子骂骂咧咧地走了。张念云翻了个白眼,将乔鹤抱起来,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说:“好孩子,不怕,以后那小胖墩再瞎说话,就找程璟川和云林帮你出头!俩浑小子打架厉害着呢,老师天天跟我告状。”
乔鹤其实一点儿都不害怕,正琢磨该怎么收拾那小破孩,眼睛里不自觉地透出几分灵气和狡黠。她趴在张念云肩膀上,看见程璟川坐在廊下看书,日光温润,在少年周身铺开浅浅的一层。
鼻翼,睫毛,曜石似的黑眼珠。
他还小,轮廓里带着童稚的味道,脊背却挺得笔直。从脖颈到肩膀,一条完美的线。
手上的书翻过一页,他随之抬头,朝她看过来。
乔鹤只觉心口一悸,不由得缩了缩脑袋。
毫无温度的视线,像俏色极艳的南红冰飘,又如同氲着一汪寒冷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