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2章我有自信,你还会再喜欢上我
医生道:“有这个可能。头晕、犯恶心,逆行性遗忘,都是典型的脑震荡后遗症。一两周或者一两月就能改善。”转而问李秋声,道:“你印象中今天是几几年几号,发生了什么事?”
李秋声迟疑了,灵光一闪,想道:为什么不借着失忆拖延结婚?甚至能把事情拖黄。梅仲言再冷酷,也不至于逼迫病人。
她顺势道:“今年是2010年11月9号,高二下学期,他是我的好朋友。”她指了一下梅仲言,“现在他说我们订婚了。有点好笑。”
决心已下,她要将错就错。25岁的她,麻木平庸,工作上一事无成,未婚夫与她互看生厌,存款被母亲花光,好友与她绝交。
哪怕是她醒来的这十分钟里,已经收到十多条工作消息:领导催她开会。同事要项目交接。人事说,她午休时受伤不算工伤,医药费自理,住院请假也算公休。她是在公司摔伤的,理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救护车拉走。
凡此种种,她都不想面对,还不如躲进失忆里,逃避一切。
她有把握不被戳穿,因为她是个无足轻重的人。
母亲不想还钱给她,梅仲言只要她不惹麻烦,医生更关心她能不能顺利出院,腾出床位。
果然,医生花了不少时间给她做智力测试,并不建议他们再做检查。ct照不出记忆问题,核磁共振要排期,前面还有两个更危急的脑瘤患者。
医生道:“认知没有问题。李小姐还是出院吧。逆行性遗忘是脑震荡最典型的症状,不用太担心,她只是较罕见的一类。一般病人会忘记几个小时或者几天的事,她是不记得这十年里发生的事。好在她学习到的知识不会忘,也不会影响她产生新的记忆。好好休养,要是下个月还没恢复,再来复诊。”
李母急忙道:“要是她一直恢复不了记忆呢?”
医生意味深长道:“失忆的原因有很多,慢慢来,也可能是心因性的。我另有病人,先走一步。”
这位女医生是神经内科的副主任,文雅年轻,笑不达心。据说是顶格提拔的奇才,梅仲言托关系才请来她看诊。李秋声紧张,怀疑她已经看出自己是装的。梅仲言又追出去与医生私语几句,更让她不安。
要不马上坦白吧?真被戳穿了更尴尬。李秋声如此想,就见秦晚馨匆匆跑来。秦晚馨发育晚,读书时比她矮,现在则是瘦高,中长发不烫不染,苍白面颊不变,校服改正装,马尾剪成短发,大黑换成金丝眼镜。
秦晚馨冷冷道:“听说你摔伤了,我还以为你瘫痪。真可惜没有。”
秦晚馨曾是她最好的朋友,在高三时和她决绝了,之后再重逢,竟然是她抢走了秦晚馨的相亲对象。
换做平时,她见秦晚馨来探病,既有欣慰,也很尴尬,只能无言。但如今的她失忆了,十六岁的李秋声哪有这么多顾忌。
她一把抱住秦晚馨道:“你肯定是特意来看我的,晚馨,你比以前有幽默感多了。”
“你快松开我。”秦晚馨大惊。只轻轻推了她一下,没推动,就由着她抱。
李秋声故意抱得更紧,“晚馨,你完全变成电视里的那种都市丽人啊,好厉害啊。真高兴,过了十年,我们还是朋友。”
“你怎么了?”
“我摔坏脑子,失忆了呢。是不是很厉害?”李秋声故作得意道。
秦晚馨将信将疑,但和梅仲言一样,她的态度软化许多,问了她的近况,又留下三千块,就落荒而逃。
但临走前,她还是瞪了李母一眼,并未释怀当年事。李秋声只能佯装没看见。
李秋声被梅仲言接回了家。一路上,他概括了这十年来发生的种种:李秋声考上名牌大学,不过学的是文科,就业不如预期。如今做着第三份工作,和同事关系融洽。
这是第一个谎言。李秋声当时在电话里正和他吵架,本就激动,又被要在楼道抽烟的同事驱赶,这才一脚踩空滚落楼梯。
足足两分钟,她动弹不得,甚至说不出话。赶她的同事却跑开了,怕担责。是保洁帮她叫的救护车。
他又说,秦晚馨为考上理想院校,复读了一年,学了工程学。现在在外企做事。大学四年,她们一直保持联系,如今也是朋友,只是各有生活,不如高中时亲密。
这是第二个谎言,秦晚馨复读,她难辞其咎。绝交时,秦晚馨对她说,“我永远不会原谅,你带给我的只有痛苦。”
李秋声道:“那你呢?我最想听你的事情。”
梅仲言道:“我出国读的大学,我爸在美国定居,我和他住了一段时间,后来他再婚,我也毕业回国,进了同学的公司。运气很好,初创公司发展到现在势头不错。为了对外形象,我不戴助听器,你只要凑近我左耳,我能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