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原先婆母说宁宁脾气大,华春还不大信,毕竟头三月宁宁吃了睡睡了吃,只要不吵她,她连眼皮都懒得掀,直到过了四月,陆承序打算训练孩子翻身,宁宁不干,一碰她便哭,谁也奈何不了她,方显出脾性不耐的苗头来。
陆承序成婚后第一次回益州,沛儿正巧也是四个多月,那时的儿子爬摸打滚,样样在行,他心里认定儿子是习武的好苗子,如今见着懒洋洋的女儿颇为无奈。
他倒不是要逼着女儿习武,只不过盼着孩子长的结实些。
华春捏着女儿粉嫩的小脸蛋笑道,“你也别急,这小家伙自出生已富贵荣极,大抵没了上进的心思。”
正是天热,宁宁睡得一脑门汗,陆承序寻来帕子给孩子擦拭,华春重新给她换了一身干爽的小裳,孩子微微睁开一线眼,也不知闻见了什么,小嘴儿半张,露出一点粉嫩嫩的舌尖,直往华春方向努,那模样儿又憨又可爱。
华春便知孩儿要吃奶,将她抱在怀里,宁宁吮着这边抓着那边,神情满足,陆承序见状哭笑不得,非去扯落宁宁肉嘟嘟的小手,华春擡手将他拍开,
“你成日的闲在家里作甚,每日卯时入宫,午时正不到便回府,陛下不问你的罪?”
陆承序四平八稳坐在太师椅,清隽的眸子注视女儿方向,露出几分笑意,“陛下最近忙着带太子,没工夫盯内阁,再说了,今日又非我当值。”他如今跟女儿一样懒。
“我听说陛下点了你们内阁几人给太子做师傅?”华春轻轻摇着一把小扇,给女儿扇风。
陆承序忙自她手中接过竹扇来,替她们母女扇风,“是下了这样的口谕,不过太子尚在襁褓,还轮不到咱们给太子授课,待大了再说。”
太子比宁宁大两月,识字读书还早呢。
后来宁宁不肯翻身的事不知怎么传到云翳耳朵里,数日后云翳着英兰将孩子抱去隔壁洛府。彼时陆承序不在府上,孩子是打华春手中抱走的,陆承序回府看着空空如也的摇篮,心里一慌,
“宁宁呢!”
华春今日在戒律院忙了大半日正困着呢,靠在拔步床引枕打了个哈欠,“被哥哥抱走了。”
陆承序看了一眼暗沉的天色,“今夜不回来了?”
华春嗯了两声,翻个身往里趟去。
陆承序一万个不放心,来到华春身后坐下,“你哥是什么脾气,一旦不如他的意,他便要训宁宁,宁宁懒一懒又何妨,他若嫌弃宁宁,咱抱回来养。”
“你能不能消停些,即便哥哥没耐心,还有英兰嫂子呢,再说,你眼线跟着去了,委屈不了你女儿!”
陆承序的眼线便是儿子小沛儿。
陆承序这才笑起来,将华春搂进怀里,“沛儿机灵,若他舅舅凶了宁宁,一准回来告状。”
华春冷笑,“那可不一定,他们甥舅情谊甚过你们父子,没准他们合伙起来诓骗你。”
陆承序:“”
“你就不能让我睡个安生觉么!”
华春没回他,静静窝在他怀里,倒是思量起另一桩事来。
她生完宁宁已快五个月,身子也恢复得差不多,陆承序至今不曾碰她,也不知这男人是不成了,还是意兴阑珊。
还别说,华春生完宁宁后一直很闲,大的不是公公带着玩耍,便是哥哥在管,抑或去学堂读书,没让华春费心,小的这个日日吃吃睡睡,不是英兰帮一把手,便是婆母与陆承序照料,也轮不到她插手。
清闲思欲。
华春有那么点念头,然候了好一会儿,身后男人无动于衷,华春只能作罢。
翌日去戒律院转了一遭,赶到议事厅与几个妯娌话闲,期间特意将五嫂嫂江氏拉去一旁问,
“嫂嫂,原先的鹿血丸还有吗?”
江氏闻言一惊,擡眸看向华春,“你也要这玩意儿啦?”
碰巧这话被路过的四奶奶谢氏听闻,顺口一问,“什么玩意儿?”
见江氏与华春面色有异,谢氏笑道,“怎么,背着我说悄悄话?”
妯娌多年已无话不谈,三人便干脆进了议事厅后面的凉亭唠嗑,江氏是个快嗓门,好奇问起华春,
“你要这玩意儿作甚!”
华春闹闹羞羞,“生完孩子许久没有,这不是想助助兴么。”
江氏捧腹大笑,“我生完孩子,见了男人都烦,恨不得将人踢去老远,亏得你有心思。”
华春脸红。
谢氏搂着她替她开解,“也难怪,华春命好,孩子无需她操心,前程也妥了,她成日无所事事,可不就想着这档子事。”
华春气得推开二人,“尽是取笑我。”
谢氏叹道,“没取笑你,男人过了二十五便如同五十二,我家一月碰不得两回,那还得是我给他煮汤哄着他吃,他方肯支棱两下,也不知是在外头有人还是没那等心思。”
江氏磕着瓜子附和道,“我家老五进了礼部后也是如此,初入官场,处处小心翼翼,成日里早出晚归已是不易,回了府还有两个孩子要管教,连睡觉的功夫都没有,遑论旁的。”
话锋一转,视线调至华春身上,羡慕道,“春儿,虽说你头五年是吃了苦,现如今夫君熬出来了,轮到你享福,称得上是先苦后甜。”
华春扯住她手腕,“别跟我扯些有的没的,我就问你,那药丸还有没?”
江氏笑道,“有有有,不过只剩一丸,到底给你们谁?”
谢氏无不遗憾,“怎么只剩一丸?再买些来,我给银子。”
江氏嗔道,“我哪里缺那点银子?只是这玩意儿吃了几回,效果渐弱,我许久不曾去配,如今手里头只剩一丸。”
华春对陆承序还有些信心,便痛快道,“给四嫂嫂。”
谢氏也不好独吞,“这样,我煮一壶茶,回头匀一些给你们。”
江氏哭笑不得,“得了,我有经验,我来煮,保管你们满意。”
就这般,趁着孩儿不在,华春这一夜得了一小壶鹿血茶。
也不敢放在外间,唯恐被丫鬟误食,便悄悄搁在内室,沐浴更衣躺在榻上等着陆承序。
陆承序今日忙了一整日,傍晚方下衙,后又赶去北镇抚司看望女儿,吃了个闭门羹,焉头巴脑回了府,给两房长辈请了安折回留春堂,听得里屋静悄悄,只当华春已睡下,便去浴室沐浴。
收拾停当出来,已是亥时三刻,内室只余一盏微弱的涓纱灯,灯下搁着一只小银壶,壶下压着一张字条,“请陆阁老饮用此茶。”
陆承序不明所以,擡手将茶斟出来,满满的一杯血茶,颜色浓郁,隐约透着些许药味,陆承序执杯一闻,脸色略变。
在江南那些年经历过无数算计,养出一双火眼金睛与敏锐的嗅觉。
以至于闻一闻便知茶里有鬼。
陆承序揉了揉眉心,瞟了一眼挂满帘帐的床榻,一阵无言。
也没枉费华春这一番心思,他擒着茶盏略饮一口,随后扔下茶盏,信步朝床榻走去。
华春被水声催眠已昏昏入睡,迷迷糊糊中察觉有人上了榻,将她带入怀中,彼时睡意正浓,哪还记得那壶茶,正待靠着他肩身睡个踏实,怎知一片濡湿的唇瓣度过来,细细密密的水汁包裹住她,一点点沿着齿缝渗进喉咙,华春咽了咽嗓,睁开昏懵的眸子。
只见跟前悬了个高大英武的男人,舌尖舔舐着她的唇度过了一些腥甜的汁液,眼神凌厉地俯瞰她,一手撑在她身侧,一手探入衣领,当着她的面一颗颗解开领口的纽襻。
华春没意识过来陆承序喂了她鹿血茶,视线落在那只指节分明的手,白皙有力的指尖一寸寸往下,掀落片片衣角,露出一身块垒分明的肌骨,烛光漾漾地照过来,与他脖颈未散的湿气交相辉映,撞出一层朦胧的氤氲。
华春看出了神,不敢呼吸,他再度俯身裹住她唇珠,温柔耐心地抚慰她,酥麻在无声的夜色里游走,覆满她周身,激得她不得不往上攀援,有气无力地挂在他胸口。
“陆阁老今夜怎么有兴致?可是喝了那壶茶?”
陆承序没说话,双手拢住她纤细的脊背,彻底将人禁锢在怀里,再将褪去那层外衫裹过来,将二人捆在一处,华春还是头一回在这男人暗沉的神情里嗅到危险的气息,蓦地一慌,“你要做什么?”
“夫人好端端的,煮鹿血茶作甚!”
男人声线暗哑,腔调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风流。
华春挑眉看向他,“我这不是见你五个月无甚动静,便激你一激么?”
华春压根不怕惹恼他,她知道他会想方设法证明自己,果不其然,滚烫的吻不时在面颊逡巡,感觉渐渐上来,华春闭目享受,恰是那不经意间的耳鬓厮磨叫人难耐又上瘾,华春情不自禁咬了他耳珠,柔软的肌肤如绸缎般在他掌心推拉,面靥如花渐渐漾开。
紊乱的心跳声与粗短不一的喘息在她耳畔交织发酵,华春从他不动如山的漆黑眼神与锐如剑鞘的眉棱看出这个男人与过往的不同,好似蛰伏许久的灵兽终于释放他冷厉的本能,好似挣脱层层桎梏的夜鹰终于可以彻底施展自己的拳脚,陆承序神情格外凶狠。
也难怪,孕期多少有些束手束脚,如今身子恢复,又因时不时喂养而不曾来月事,不必有怀孕的顾虑,华春深深阖目正期待着,某个时刻,男人突然停了下来。
华春不上不下,失望地看着他,“你怎么了?”
陆承序很遗憾地说,“知道这段时日我为何不敢碰你么?”
“为什么?”
“这不是怕你怀孕?”
华春要哭,“我至今都不曾来月事,不会怀孕。”
陆承序冷静道,“我问过明太医,如此这般也并不能万无一失。”
华春埋怨道,“既如此,那你今夜折腾作甚?”
不等他回答,华春深吸一口气,心想罢了罢了,原先的药也没了,着实不能图一时痛快,只能偃旗息鼓,虽心里不大得劲,却还是试图推开陆承序。
这一推也没推动他。
他仍结结实实存在着。
华春心底交织着涌动的燥热与失落,“你作甚?快些起开,我要沐浴。”
陆承序保持原先的姿势没动,贴着她耳畔轻语,“无妨,再待一待。”
听得华春耳根一红,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折磨,嗫声嗫气道,“这样也危险。”
陆承序要动不动,如同使坏的老狐貍故意钓着自己的猎物,指尖撩起她下颚,腔调循循善诱,“夫人对我一丝信心也无,竟给我煮鹿血茶?那么如今夫人可还有顾虑?”
华春卸下的那股劲儿又被他慢慢勾起,知道他这是故意吊着她,“谁让你端着!”
陆承序气笑,“我怜惜夫人生产不久,当好好休养,怎奈夫人却以为我不成!在碰你之前,我总得革除后患才是。”
他伸出湿热的舌尖慢慢描摹她潮热的面颊,“你诞下宁宁不久,我便找过一回明太医,意图杜绝怀孕的可能。”
华春睁大眼,“你吃了断子绝孙药?”
“没有,不过明太医用旁的法子一劳永逸帮我解决了麻烦。”
华春不敢相信,“真的没骗我?”
“骗你作甚?”陆承序勾着她舌尖嬉戏,“我忍了这些年,夫人也该让我尝些甜头。”就因她一句不愿生孩子,害他束手束脚至而今,眼下好了,往后再无后顾之忧。
他捆住她双腕压在头顶,吻湿漉而缠绵,宛如漫天雨幕笼罩住华春,让她不知置身何处,痉挛从上至下蔓延,慢慢传递到他身上,紧接着春雷炸响,暴雨瓢泼而下,正是穿花渡柳,忽见亭台,循声探幽,得遇水榭。
一夜贪欢。
*
两日后,乳娘与沛儿将宁宁抱了回来。
宁宁一声不吭,当着众人的面,给华春和陆承序表演了个翻身。
小家伙动作利落而干脆,看得陆承序很不服气,蹲下来问沛儿,“你舅舅教的?”
“嗯!”沛儿自豪地点头。
“他怎么做到的?”
沛儿道,“舅舅让宁宁趴在罗汉床,然后在她侧后方甩鞭子,宁宁瞧见了就拼命来抓鞭子,不知不觉便翻身成功了。”
陆承序还有些不信,“没凶她?”
沛儿古怪地看了陆承序一眼,“你以为舅舅见谁都凶?他只凶爹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