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93章番外8生产
陶氏的回信不过七日便被送抵京城,华春捏着那方平安符,为她悬着的那颗心总算落下,怀孕到后期,不仅心思细腻,情绪也敏感,将那封信翻来覆去读了数遍,思及不知何时能再见一面,不知不觉落下泪来。
陆承序今日恰恰休沐,在书房忙完公务,折回后院用膳,掀帘进了东次间,便见华春默默坐在圈椅抹泪,脸色登即就变了,“这是怎么了?”
连忙来到她跟前蹲下,紧张地看着她隆起的小腹,“宝宝不乖了?”
华春抹干眼泪,冲他露出笑容,“没事,只是收到三嫂嫂的来信哦不对,如今该唤她五婶婶了。”
陆承序从她称呼的变化,已猜到内情,默了默道,“既是喜事,你哭什么?”
华春吸着鼻子,嗫声道,“我这不是想念陶婶婶么,也不知何时能有机会见到她。”
陆承序闻言便笑了,起身挨着她身侧落座,“不若来年开春,我携你们娘仨南下,你不是在金陵长大的么,正好故地重游。”
华春寄居金陵十一载,对那里的一街一巷自然再熟悉不过,只是那些年心中孤苦,纵是故地,也谈不上什么美好的留恋,倘若再去,必定是另一番心境,“好呀。”
一想到能南下游历,华春充满期待,心情也好了许多。
“我饿了,用膳去。”
月份大了后,华春一日能吃上好几顿,只是陆承序也不敢叫她放开了胃口吃,唯恐胎大难产。
午膳过后,华春便睡下了,一觉睡到下午申时,陆承序便陪在一旁看折子,待醒了,又牵着她去院子里闲逛,晚膳时分,沛儿自学堂归来,陆承序领着孩子去东厢房温习,哄完儿子睡下,折回正屋,便见那娇俏的少妇搂着圆滚滚的肚子,不情不愿挪去床榻。
陆承序忙过去托了一把,将她半个身子托上去,“怎么,又动的厉害了?”
最近一段时日,孩子每到半夜胎动厉害,华春夜里睡得不太安生,是以陆承序哄完儿子又得哄肚里这个。
华春侧身躺好,陆承序挨着她身后躺下,擡手抚在她小腹,华春明显察觉他手臂都不太能抱住,“我是不是胖了许多。”
“哪有!”陆承序连忙否认。
“可你都抱不住了。”华春小声嘀咕。
陆承序知道女人一旦不讲道理,便十分难哄,一本正经与她分析,“明明是孩子在长,与你无关。”
华春没这么好糊弄,哼哼两声,“睁眼说瞎话,我摸着哪儿哪儿都胖了一圈。”
“你这就是胡说八道!”陆承序退开数寸,比着她后腰,“你瞧,从你身后望去,只瞧见你纤细的腰肢,一点都辨别不出你有孕在身。”
华春被他严肃的语气给逗乐了,扭头递了一道笑眼,“没哄我?”
灯芒下,他眉眼英俊又温柔,俯身下来轻轻啄她眉梢,“你不是说我不会哄人么。”
“这个时候我还真希望你不是哄我。”
“我不哄你,我只哄孩儿。”
说来肚里这个小家伙十分难哄,哼曲无动于衷,读诗也不乐意,直到一日陆承序无意中给沛儿讲左传故事时,华春发现胎动不那么明显,自此陆承序每夜总要对着华春肚子说一篇左传,孩子方睡得踏实。
华春笑,“国公爷果然不同凡响。”
今夜陆承序故事讲完,华春已然昏昏欲睡,陆承序听得她呼吸均匀传来,轻轻将被褥拉至她肩口,随后退出拔步床,去到浴室将右手指根悉数洗净,又重新折回来。
自进入孕晚期,陆承序每日有一项雷打不动的任务,那便是按摩。
这是他走遍御医与稳婆所得助产的妙招。
听闻按摩得当,孩子生产便不费力,可免撕裂之苦。
准备几方打湿的软帕子在矮柜,陆承序再度掀帘进了拔步床。
床外矮柜灯芒煦煦,帐内则温暖如春。
陆承序照旧掀开被褥靠过去,一手抄过她身子,将人搂在怀里,一手轻轻掀起她衣摆,华春已习惯被他抱着入睡,下意识便挨过来舒舒服服偎进他怀里,两人均靠在厚厚的引枕,陆承序右手穿过她腿侧将人抱过来些,随后指腹顺着腿根漫过,沿着四周打转,一圈一圈按摩。
即便他指尖力道循序渐进,并不着力,然指腹天然的老茧依然带来隐秘的刺感,华春倏忽睁开了眼,呼吸一紧,睡意去了大半。
一双狐貍眼直勾勾看着他,“陆承序!”
嗓音含着几分难耐的委屈。
陆承序压根不看她,尽职尽责施为,“你接着睡,不过一刻钟便好。”
神色镇定得宛如在批阅文书。
华春轻嗤一声,濡湿的气息迸出齿关泼去他脖颈处,如春风拂面,掀起一层鸡皮疙瘩,陆承序咽了咽嗓,视线又往上移了两寸,确保视野里瞧不见华春。
华春也不敢看他,软塌塌倚在他怀里,阖上目尽量转移注意力,然触感却越发清晰。
温热电流如涟漪般荡过,原先紧绷的肌肉越发有了弹性,干涸的河槽渐渐滋生涓涓细流,华春情不自禁咬紧牙关,双臂不可控地挂去他脖颈处,眼尾荡着风情有气无力凝望他凌厉的下颌线,柔声道,
“不如你亲自来吧。”
“胡闹!”陆承序斥她一声,“这是为了放松你的肌壁,好助你顺利诞下孩子!”紧接着话锋一转,哄她,“乖,闭上眼睡。”
华春软绵绵道,“你这般我怎么睡得着?”
头顶上的男人,一双眼漆黑如墨,克制着情绪扫过来,“不如我与你背左传?”
“”
华春噎住。
四目相对。
陆承序双眸依然无波无澜,华春却是眼波盈盈。
“你别装!”华春指尖缠绕一丝发梢,轻轻蹭去他薄唇,“前段时日你过得什么好日子,忘了么?”
自明太医宣告胎像坐稳,二人夜里便窸窸窣窣,此时同房不用担心怀上孩子,二人不说夜夜笙箫,却也三天两头,自怀胎四月至八月,陆承序委实过上了好日子,然孕晚期却是不能,明太医嘱咐过,后两月不许同房。
陆承序万事以华春身子为要,自然恪守底线。
他偏首躲过她的发梢,清了清嗓道,“你想想给咱们孩儿取什么名?”
华春暗忖孩子的名字该交由哥哥来取,未免陆承序伤怀,闭口不谈此事,反倒是见不得陆承序“折磨”自己,双手也不老实地窜他衣襟。
陆承序身子一顿,眼风越渐凌厉,“我惹你了?我在伺候你,不明白吗?”
修长的指尖已沾了黏腻晶莹的汁液,指腹沿着蕾壁一寸寸漫入,这下力道加重试图帮她放松。
华春气息微喘,葱玉手指往上攀延,不知不觉扣住他后脑勺,将人逼得欺近,舌尖递过去舔着一片唇瓣啃咬,“以毒攻毒吧,这样我好受些。”
手心也肆无忌惮在他宽阔结实的脊梁与胸壁游走,好似久旱的旅人极力吸取甘泉,怎么痛快怎么来。
陆承序痛快不了一点,眸眼沉沉闭着,脑海一遍又一遍现过古医书上的记载,逼迫自己专心致志干活,那一行行字迹明确告诉他如何动作,指腹顺着滑嫩的肌壁一圈一圈来回扫荡,促进肌肉收缩以助弹性。
华春纤指绷紧,唇珠毫无章法地抵在他齿关,用尽力气辗转研磨,“陆阁老真真什么都顶顶地好。”
陆承序闭着眼笑,漆黑的眉棱压下来贴在她鼻尖,也不由自主地蹭了蹭,低喃道,“夫人这番恭维,陆某却之不恭。”
华春眼底的水光几乎要溢出来,借着透进来的明黄光色逡巡他冷峻的眸眼,真真是一副极为好看的皮囊,脸廓线条干净分明,浓烈眉睫下藏着一双清冷而深邃的眸眼,眼角锐利地上扬,冷静睿智而不失锋芒,若非清晰感受到他眼下干得什么事,当真以为是一朵难以采摘的高岭之花。
华春忍不住往他身侧挪移,陆承序左手扶住她腰肢,干脆将她抱过来,隆隆肚皮顶在他小腹,他却依然心无旁骛的搅动春水。
“产期恐就在年关,你这段时日忙,赶得回来陪我么?”大抵是整个孕期享受着这个男人事无巨细的陪伴与照料,让她生出依赖之感。
陆承序还是头一回听得华春这般软糯地跟他撒娇,心弦恍若被烫化,喉咙热浪翻滚也如指尖一般黏腻地溢不出声,薄唇紧抿,一下又一下在她额尖吮噬,不知该如何回应她,只能一遍遍承诺,“会的,会的”
连嗓音也沉稳暗哑附带磁性,十分动听。
华春唇角勾出笑意,双臂搂住他窄劲的腰身,这具身子颀长而挺拔,肩背宽阔而上挺,肌肉线条流畅,隐隐透着力量,抱起来有着无与伦比的安全感,喜欢他一身英武出众的功夫,更喜爱他睿智聪明的脑子。
就连指节也清晰有力。
华春感受着他的清晰有力,绵绵苦笑出声,“你别光顾着助我生产,你也叫我尝点甜头。”嘴里撒着娇,却也不放过他,指尖轻轻往他滚烫之处弹动。
陆承序被她气笑,看着怀里四处作乱的女人,明明是寒冬腊月,那具身子却软如柳枝,窝在他怀里,烫进他心底。
“洛华春,你给不给一点活路!”
“叫我什么?”华春使坏地眨着眼,鬓角微微沁了些汗,眼眸明丽,眼尾狭长,泛着一圈红晕,如同春日的海棠,被水浸染慢慢浮展开来。
美得致命。
陆承序又舍不得凶她,湿润滚烫的舌尖带着臣服的腔调叩动她齿关,“别闹了好吗,再忍一忍,很快便结束了。”
然那双手该是一双天然弹琴的手,刺激与酸软交织,清凌凌地浮上来,华春深吸一口气,“陆承序,你会弹琴么?”
“君子六艺,琴棋书画,陆某都是会的。”
华春拽着男人衣襟气咻咻地问,“往后还弹么?”
陆承序不解其意,一阵搅风弄雨后,总算结束按摩,伸手取出残存温热的帕子为她擦拭,“什么意思?”
随着他抽手,华春只觉四肢五骸蒸腾起的热气恍如水珠落下来,淋湿她身心,她瘫软在他怀中,问道,“待我产下孩子,还弹么?”
陆承序会意过来,想起她方才的使坏,无情道,“不弹了。”
华春打了哈欠,转过身躺下去,“陆阁老头五年若是这般伺候,我大抵也不想着和离了。”
陆承序想起自己还不曾到手的婚书,手一顿,有些懊悔失言。
*
到了晚期,一日比一日难熬。
只因孩子准备过继去洛府,故而这一胎生产,华春不事声张,心里却是急得很,盼着早日卸货,早日解脱。
陆承序就更忙了,年底各衙门支出的账目堆积如山,府上那些流程一日也不敢落下,到了除夕这一日,孩子没发动,反是他本人累得靠在华春身侧睡着了。
浑浑噩噩睡到半夜,年夜饭都没顾上吃,华春突然推着他,“快,快抱我去产房!”
陆承序慌得爬起,二话不说将人打横抱起,往西厢房产房去。
消息悄悄送出去,旁人没惊动,就云翳、许英兰并婆婆王氏候在产房外。
云翳和英兰均是初次经历这等事,听得里屋传来一阵阵疼叫,难免有些惊慌,这等时候就显示出王氏的从容来,她有条不紊吩咐各人准备各物,又唤人去请明太医。
四老爷是个急性子,听闻华春发动,早早一匹马奔去皇城,将明太医给请了来。
然明太医将将拎着医箱赶到留春堂门口,便听得里屋传来孩子呱呱坠地的哭声。
老人家捋须大笑,“我就说这一胎快吧,哈哈哈,老夫这厢赶来,只用等着收徒了!”
外头一片欢呼,产房内的陆承序却是满脸紧张。
他头一回经历华春生产,心中存有后怕,虽然产程快,只半个时辰便将孩子生下来,可期间华春疼得生生将他胳膊咬出一排很深的牙齿印,可以想象当年生沛儿是何等凶险。
以至于看着浑身湿透的华春,数度哽咽,愧疚不已。
不出所料,初一凌晨,生了个小女娃。
沿着打通的甬道,众人簇拥着襁褓来到暖阁,孩子哭了一阵,躺在摇篮里乖巧地睡着,明太医给孩子做检查,而陆承序这边则亲自给华春擦拭,喂了参汤,随后将人捂紧,小心翼翼抱去正屋拔步床。
云翳前脚看过孩子,后脚跟进内室,见陆承序将人搁在床榻,迫不及待掀帘进来,
“春儿,你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