嚣张得像一只蹬鼻子上脸的比格和奶牛猫的结合体。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撒谎和演戏对她来说,比喝水还自如。
时间过去太久,他倒是不记得她说的具体骂他的话了。
只记得一些零星的,关于爱不爱的话。
什么从来就没有爱过他,从一开始就是骗他的,过去她说的所有喜欢,都是看在他银行余额的份上,像他这样不懂得尊重和爱的人,没人会真心爱他。
他那时就忍不住露出了残忍的、轻蔑的笑。
他是个商人,只追求最大化的投资回报率,包括感情,爱这个虚无的指标并不在衡量范围内。
他要是真的需要爱,就不会选择时嘉了。
有人会爱一个完全不符合择偶标准的人么?不会。
但可以是新鲜感、好奇、占有欲和无聊的消遣。
她主动,他就递给她一根可以往上走的橄榄枝。
她的倔强固执、草莽蓬勃、思维活跃和不怕死的折腾劲,很适合利益博弈场。
见季洵倏然沉默,时嘉嚣张的火焰也慢慢熄灭了。
她本来就是弹簧性格。
想想两人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也就是分开分得莫名其妙的。
明明和她在一起之前,就知道她的真面目了。
她上辈子可能是刨季洵祖坟了,阴晴不定,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失去和人类的情感链接。
变成畜牲。
温情的时候,就是你这个小骗子。
想分手的时候——“你有什么本事,痴心妄想还是满嘴谎言?不识好歹、目光短浅的谎话精。”
时嘉大人有大量,和解是她人生中非常重要的一个课题。
她说:“小季总,我也没别的意思,其实分开对我们俩都算好事,这两年我们也没什么机会碰面,就算想道歉,也没时机说。”
“现在因为模具厂赔偿的事,有缘碰上了,虽然你也没帮上我忙。”这点是时嘉一定要强调的,“但是呢,我还是很感谢你的好心,等会我给你敬两杯,感谢过去。我也成长了,你说得对,爱不爱的话题,太幼稚了,感谢时间,让我们放下了。”
这一通话说完,时嘉都想为自己鼓掌。
她对面的季洵也一副深受感动的模样,他微笑点头,笑意温和似是春风拂来。
“这两年没机会碰面?”
“是呀。”
“分开是好事?”
“是呀。”
“你也成长了?”
“是呀。”
季洵眼底的笑意骤然消失,温度降到了负数,羊癫疯发作了。
他说:“连房子都买不起,也叫成长。”
时嘉刚要说什么,又听他问:“我妈说,她给你打了一笔钱,你拿去做什么了?”
时嘉还思考了下,她什么时候拿钱了?
眼睛却瞥见了季洵脖子上若隐若现的那一条编绳项链,很熟悉,吊坠是一把金伞。
她想起来了。
季洵在时嘉脸上看到了熟悉又直白的心虚。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离我爸妈远点。”
……
季洵没再回餐厅的包厢,让老陈直接送他回家了。
尽管他一路都没什么表情,依旧沉着冷静,从容不迫的模样,但老陈知道,他的老板在生气。
十有八九就是被时小姐气的。
果然,他回到了卧室,没一会,就抓着一只打扮精致的卷发娃娃出来,面无表情地扔进了客厅空荡的垃圾桶里。
老陈跟秘书徐载平目光短暂相碰。
这就是时嘉找了几回的那个娃娃。
老陈觉得,他也不算撒谎吧,这娃娃当时的确是被小季总扔垃圾桶了。
只不过,徐秘书每次都会去捡回来。
徐载平语气专业平稳:“季总,从风水的角度来说,客厅的垃圾桶不能扔玩偶。”
没等季洵出声,徐载平已经把卷发娃娃捡了回来,规矩地放在了茶几上。
老陈和徐载平很快就离开公寓。
客厅里只剩下季洵一人。
他站了半天,修长的手指抓住娃娃,按了下藏在玩偶肚子里的按钮。
这只丑陋的卷发娃娃就开始响起极其难听的歌声。
是时嘉在唱歌。
她那会刚学粤语,跟她的英语、法语和意大利语一样烂。
“天佑我的爱人,给他永远笑声,并常对他偏爱,天佑我的爱人,有他不再觉得生命无奈……季洵,不要流泪,不要难过,还有我永远爱你哦……”
下一秒,卷发娃娃又躺进了垃圾桶里。
他眉眼微讽,他什么时候流泪了?
这不是挺爱的么?说什么从来就没有爱过他。</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