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06爱人】
“看在过去的份上,高擡贵手?”季洵语气微讽。
时嘉的腿还没迈开,就被他一把拽了回来,他的掌心发烫,力道瞬间收紧,攥得她手腕处一阵生疼。
她想要挣脱,却被他扯着,跌跌撞撞地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廊灯幽暗暧昧,也没看到其他人,他们包厢的位置本就幽静偏僻,这个洗手间也只为这个包厢开放。
“季洵!你干什么。”
“再大声一点,把赵厂长和叶启光都喊出来。”
“赵厂长?”时嘉语气微顿。
季洵瞥了她一眼,见她好像真的在思考大喊赵厂长的模样,伸出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是他忘记了。
赵顺华这个人正直得过头,又认死理,要是真听到她的求救声,只怕警察还没到,他就已经被愤怒的赵厂长就地正法了。
上回老陈说他在厂里喝了酒不能开车,赵厂长气得连夜出批评通告,张贴在告示栏,痛斥老陈的违规行为有多恶劣。
季洵把时嘉扣在冰冷的大理石上。
他就站在她身后,伸出手,打开了水龙头,急促的水流哗啦而下,冲刷着两人交叠的手,水花飞溅在他青筋起伏的手背上,又顺着她手指的缝隙挤下去。
大概又生气又嫌脏,他洗的力道并不小,有股莫名其妙的急切感。
时嘉这时候有点后悔今晚的冲动了。
都怪叶启光这个大嘴巴,她会被挑拨离间,就是因为她不觉得自己有错,有什么好道歉的。
当然,她也没说自己没错。
如果季洵是百分之一万的恶劣,那她占个百分之一吧。
更何况,分手后,她就没想过再跟他有什么牵扯了。
这两年她也一直做得很好,连他公司旗下的超市,她都不进去采购东西了。
专门去他对家那买。
至于模具厂的赔偿,两个月前,从她知道戴笠要抢单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做好了反击的准备了,她要给这批货找一个有渠道的新买家,找不到再考虑索要赔偿。
只有季洵是这个过程中唯一的变数。
如果真到了要去认错、去求季洵才能解决的份上,那她宁愿一边干呕一边给戴笠的腿毛上蜡抛光。
身后的季洵低下头,微凉的嗓音就在她耳畔,有些痒:“时嘉,你弄的,你来洗干净。”
时嘉干笑了两声:“是戴笠屁股弄的……”
面前镜缘的暗藏式灯带映照出两个交叠的身影,模糊的光晕在彼此的轮廓上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季洵的目光同她在镜中交汇,眉眼深邃,眼底是隐隐燃烧的小簇火焰。
他今晚被叶启光灌了不少酒,醉是没醉的,只不过比白日少了几分压迫,多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就像过去的耳鬓厮磨时分,她后撤想喘口气,他却这样盯着她,不由分说地追吻上来。
时嘉抿了抿唇,很快移开视线。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好想去论坛发个帖——真的有人能在看到前任后,不想起对方光着身体的样子吗?
空间逼仄,水声就变得格外清晰又磨人。
时嘉受不了了,伸出另一只手,把水龙头关了。
她说:“爱护水资源。”
季洵又发出不知道第几声冷笑:“时嘉,要是真看在过去的份上,我应该对你下狠手才对。”
他说一句话,就喊一遍她的名字,跟鬼在催命一样。
时嘉不知道他怎么好意思一副纯受害者的姿态,她好不容易压下的火气也有了重燃的势头。
“这句话也送回给你。”
季洵气笑了:“时女士,要不要我提醒你,感情里犯原则性错误的人是你。”
“季男士,要不要我提醒你,按照你的说法,我们之间从来就不存在感情。”
“……你这是什么称呼?”
“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没文化,别没事找事。”
“今晚没事找事的人是你。”季洵似笑非笑。
两人的手还十指交缠着。
他慢条斯理地收回了手,往后退让,扯了一张纸巾,仔细地擦拭着方才和她紧握的手指,似是嫌弃。
时嘉也笑,她也拽了一张纸巾,以为就他会擦手是吧。
季洵帮她回忆,嗓音染了寒意:“刚刚有人拉住了我的手,几年过去,半点长进没有,以前宴会阳台堵我,现在洗手间堵我,以前要钱,现在还是要钱。”
时嘉说:“因为有人以前小心眼,现在更小心眼。”
季洵似乎觉得好笑:“更小心眼?”
在她索要赔偿的这个过程中,他根本就不屑于为难她。
“因为叶律师说,你想报复前女友。”时嘉也挑拨离间。
“那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他说,你从来没被女的骗,没被女的骂,心里一直过不去这个坎,这几年一躺下就气得爬起来,不打两套拳,根本无法入睡。哎,去医院看过了吗?”
时嘉越编越起劲,她还叹了口气:“季男士,都过去了两年了,早点放下仇恨吧,是,我是骂你了,但全世界六十多亿人,人的一生三万天,我为什么会在那一天那一刻,选中了你来骂呢?”
后面的话,时嘉没继续说完。
但季洵已经被气得讲不出话来了,他的确该去医院看看了,跟她浪费了这么多时间。
很会倒打一耙。
提分手时也这样,从前的温柔乖顺、生动张扬全然消失,犯错的人是她,还不自量力提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