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所谓的怪物猎人?”约克夏抬头看着我们,“我在电影里见过,听说也真的有这种工作。”
在这家伙心里,已经把自己视作怪物了么。
“差不多吧。”我不置可否,对于一个只能靠电影跟“听说”来了解世界另一面的人,又是身处半个阶下囚的境地,实在不必再端出我们的身份去增加他的不安了。
“我值多少钱?”它突然问,“你们做这一行的,没有赏金是不会出手的对不对?”
敖炽噗嗤一声笑出来,横抱起双臂打量它:“怎么,是到收买阶段了?不过我很好奇以你现在这副尊容,能拿什么来收买我们,狗粮二十斤么?”
这会儿,老太太仿佛跟个没事人一样,悠悠闲闲地坐回沙发里喝她的红茶,根本不为自己或者那只“狗”的命运操心,她那双眼睛,平静地真跟个历经世事看透命数的花甲老人一样,一切争斗与她无关,只管笑看风云,以至于有那么一刹那,我觉得方才那个恶意明显的老巫婆只是错觉。
“你觉得你值多少钱?”我反问它。
“不会值很多钱。”它很有自信的样子,“不论我是人,还是现在这个怪物,都不会是旁人眼中值钱的存在。”
“赏金不是我们的唯一标准,有时候,没钱拿我们也会出手。”我笑着笑着,突然就收敛了笑容,“当我们实在看谁不顺眼的时候。”
“哦。我想从来没有谁看我顺眼过。”它下意识地舔了舔自己的爪子,“我自己都看不顺眼。你看,现在的我越来越像一只狗了。”它又甩了甩身上的毛,继续道:“我知道你们来者不善,今天不除掉我,怕是不会罢休的。我也不知道你们是不是爱财如命的那种人,就算是,我所有积蓄加起来都买不起我这条命。”
敖炽听得好气又好笑:“那你何必问这么多废话?”
“万一你们不需要钱呢。”它直言,“万一我能用别的东西来交换让我活下去呢。”
我怎么听怎么不对,问它:“在你还是人的时候,你说你自杀过七次,怎么,变成狗反而贪恋人间美好了?觉得还是活着更好了?”
“不。并非活着更好。”它坦白地摇摇头,“我活着,才能让不该活的人尽早离开。”
我皱眉:“你对付哈里斯先生,我不奇怪。但另两个呢?”
终于兜回了最初也最关键的问题。
它沉默片刻,跳下来,走到老太太面前,抬头:“把那个拿出来给他们看吧。”
老太太放下茶杯,看看它,看看我们,微笑:“好的。”
如果说今晚的整件事有什么特别诡异的地方,不是我跟敖炽被卷入了一个人曾经的过往,也不是遇到一个气场随时切换的巫婆老太太,更不是遇到一只会说话的狗子,而是在遇到了以上所有之后,我们还保持着旺盛的好奇心跟没有一脚踩死他们的风度。
我看着老太太起身去了书房,怀疑她会逃跑的念头已经一点都不剩,这个家伙从头到尾根本就不想逃。
只有敖炽还保有一丁点担忧,在我耳边小声道:“也可能是它知道收买不了我们,让老太太去抱个炸弹出来。留点神。”
我没吱声,都懒得指出他的担忧根本多余,一个连“收买”这种事都想干的家伙,怎么会那么轻易跟人同归于尽。它以前不稀罕这条命,但杀人之后反而珍惜了,我要知道真正的原因。</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