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我总是不愿看见有人往绝路上狂奔,但事实永远是,有人始终不回头。
“质量不错啊。”敖炽冷看着老太太,“挨我一脚还能这么快站起来的人可不多。”
这点敖炽倒没有吹牛,他情急之下的一脚,谁受了都吃不消,不说四分五裂,一时半刻想爬起来是不可能的,可这位老太太不但毫发无损,看她轻松自若甚至带嘲讽的姿态,似乎连一丝痛觉都没有,那一脚的力道仿佛只是替她掸了掸灰尘。
而且,我顶不喜欢她挂在嘴角的笑容,连掩饰都不屑的阴森与险恶,生生将房间里的温度拉低了许多。我没有说话,只捋了捋头发,暗自拔下一根缠在指间。
“人类是极脆弱的,如果我是人类就惨了。”老太太慢吞吞地往前走,停在沙发前,坐下,从一旁的小几上拿过已经冰凉的红茶,咕噜咕噜地灌了好几口,回味无穷地咂咂嘴,好像喝下去的是什么琼浆玉液似的,“我出来几个月,你们是唯一搅乱我们生活的家伙,这实在不礼貌。”
我冷笑出来:“在滥杀无辜这个层面上,你期待的礼貌是没有必要的。”
“无辜只是你们的以为。”她把最后一滴红茶舔进嘴里,起身,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明朗单纯得跟方才判若两人,“我特别喜欢这个牌子的红茶,说不出的香醇美味。不介意的话,我想再去冲一杯。或者你们二位也尝尝?”
胆色过人呢,算账的都找上门来了,还能气定神闲冲茶喝。是厨房里有方法可供其逃走,还是她真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我推测后者的可能性居多。她就跟她的“产地”一样,习惯躲在暗处,但也不怕暴露,坏人是当定了的,但居然也有一股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定与你们周旋到底的气势。
如此,倒不宜轻视了。
“我不喜欢喝红茶,你自便。”我做了个请的手势。
敖炽的视线锁死了她,直白道:“你最好死了想逃跑的心,被我看上的,没一个跑得出我的手掌心。”
“老太太你也看得上?”她居然还敢调侃,笑吟吟地往厨房走去,“老胳膊老腿的,跳楼撞墙都不行,逃什么逃呢。”
现在的感觉有点奇怪,明明我们抱着收拾残局的决心而来,可如今三言两语间,我们明明早就握紧就等致命一击的拳头却莫名其妙使不上劲了,按照事态本该有的走向,现在罪魁祸首应该在敖炽的龙火或者我的树枝里求饶,可我们此刻居然这么好脾气地让她去冲红茶喝……4E制造出来的怪物,果然别有风味。
我听到厨房里发出锅碗瓢盆的动静,没多久便是水壶烧开时发出的呜呜声,又一阵窸窸窣窣之后,老太太端着个托盘走出来,上头摆着精致的茶壶茶杯,和一碗狗粮。
她把托盘放到茶几上,又将狗粮端到约克夏面前,摸摸它的头:“吃吧,今天好像都没怎么吃东西呢。”
气氛是有点尴尬的,在一个既是狗又是人的生物面前,好像做什么都显得奇怪。
老太太倒很自然,看它的眼神还有点慈祥。
可是它很漠然,看了看狗粮,连闻都懒得闻。
老太太叹气:“没胃口?害怕了?”
它的眼神由淡漠到木然:“就到此为止了么?”
“那取决于你。”老太太微笑,“一切都听从于你的意愿。”
这番对话最大的意义,难道不是将我们俩当作不存在的人形幻影?
“你们……”敖炽脸一黑,正要发作,却被另一个声音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