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熄灭,剩下的只是满脸冷汗昏迷不醒的安泊。
我们赶紧上去将她解开,轻轻拍她的脸,喊她的名字。
片刻后,她终于在我怀里睁开了眼睛,见面前是我们,她翕动着嘴唇,眼角滑出泪来。
“没事了,恶魔被我们杀掉了。”我对她微笑。
她怔怔地看了我许久,脸上却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有无尽的懊悔与悲伤:“我没有回来。”
我们一愣,这孩子怕是吓糊涂了?
“你回来了,你还是安泊。”我把她扶起来,“别怕,你现在很安全。”
她看看我,又看看敖炽,虚弱地摇摇头:“回不来的,永远都回不来。”
怎么越说越糊涂?
不等我再开口,敖炽突然碰了碰我:“不对,人怎么没了?”
“什么人没……”我抬头一看,顿时愕然,一直就在我们不远处观战的士兵们,此刻一个都不见了,四周只剩模糊了边界的地与山。
我肯定的是在我把安泊绑到柱子上时他们都还在那里,义愤填膺又匪夷所思地注视着所见的一切。
风声呜咽,温度骤降,我觉得耳朵里有点疼,短短数日经历的一切不受控制地在脑袋里反复滚动。
“敖炽,”我看着他,突然问,“你记得我们从伦敦飞到这里用了多久么?”
“问这个干嘛?”敖炽不解,想了想,觉得不对,又想了想,还是不对,“等等,我怎么想不起这一段?”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我记得我们在T国机场着陆时的一切情景,记得奥德朝我们跑过来的样子,唯独没有从伦敦飞过来的记忆,包括我们是怎么从左右家里到机场的,是自己打车去的还是茉莉找人送我们的,都是空白。
风声越发剧烈,几乎媲美机械的轰鸣。
我手臂一轻,怀里的安泊杳无踪迹。
敖炽急忙将我拖起来揽到身后,警惕地打量四周,咬牙道:“我们太大意了。”
轰鸣声一阵强过一阵,目之所及皆在分崩离析,天空,山脉,村庄,遗址,被切割成密密麻麻的方块,每个方块又被切割,无休止地进行。
最后剩下的,只有心跳声,以及似曾相识的皂粉味……
房间里,显示器是唯一的光源。
鼠标在一段文字中缓慢滑行——
“1xxx年,T国东南边界处,名为阿图拉的村庄被恐怖组织血洗。后由政府军出面,重兵围剿,终将该组织歼灭。村庄中除发现当地村民尸体,还有十二名军人尸骸,身份不明,疑为他国秘密潜入之队伍。据悉,阿图拉惨案中仅有一名十五岁女性幸存者。”
这是一张从旧杂志上扫描下来的图片,非常简短的一条内容,末尾留下的日期,距今差不多五十年。
坐在电脑前的男人揉了揉眼睛,将图片打印出来,夹到一本厚厚的册子里,册子的封面上印着——《神迹》.剧本
男人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百叶窗,阳光正好落在他银白的头发上,他回头看了看镜子里西装革履仿若绅士的自己,满意地笑笑。</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