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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礼还有半个月,俞大风突然来了。
当时林海特一家三口正吃饭,听见门铃响,林海特去开了门,见站在门口的是俞大风,有点意外,怕父母看见他生气,就小声问:“你怎么来了?“
俞大风小声说:“你以为是我想来啊,我还怕你爸妈把我废了呢,我妈让我来的。”
林海特把开门大点,让他进来,回头说是大风。
苏大云刚夹了一筷子炒芹菜塞嘴里,一听是俞大风,直接一口就给啐接碟里了,把筷子往饭桌上一扔,转过身来,虎视眈眈着俞大风。
俞大风给她的气势吓坏了,怯怯地叫了声阿姨,就溜到沙发旁站着,林建国也放下筷子,打量着俞大风:“大风,你来什么事?”
俞大风小声说:“伯父,阿姨,我妈让我来的。”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和一串钥匙放茶几上:”我妈让我送来的。“
苏大云没接他茬,直接气冲冲问:“大风,你说,就你作下的那些下三滥事,你还有脸进我们家门?“
俞大风低着头,说:“阿姨,对不起。“
苏大云的眼圈又红了:“你说你都把小茼害成什么样了?“
俞大风闷了一会,才说:“其实也没您说的那么严重,小茼和我现在挺好的,海特和高程程不也挺好嘛。“
苏大云很悲愤,一副俞大风是万恶地主,她是受苦受难的人民群众的样子。林海特知道,如果他不拦着,苏大云针对俞大风的批斗,狂风暴雨到明天凌晨也结束不了,就说:“妈,我们不说这事了吧。“
林建国这才有机会插嘴,说:“大风,你妈让你来干什么?“
俞大风把放到茶几上的文件和钥匙拿起来,递给林建国,林建国一目十行地看完了,又看看苏大云,递还给了俞大风:“拿回去,跟你妈说,我们不需要。“
苏大云警觉地问什么。
俞大风这才说,柯栗一直觉得欠了他们家的情没还上,这不林海特要结婚了吗,她给买了套一百六十多平的精装房送给林海特做婚房,算是她的新婚贺礼。
苏大云说:“你回去告诉你妈,这个情,从她昧了良心的那一瞬间起,我就没打算让她还上!等下辈子吧,这辈子她是没这机会了!”
俞大风说:“可买房合同都是用林海特的名字签的。”
苏大云说:“你觉得用林海特的名字签的我们就没辙了?我告诉你,你就是用天王老子的名字签的我也不要,我苏大云这辈子,穷得干净明亮,不像有些人似的,钱是有了,可心里永远藏了一坨比屎还肮脏的龌龊!”
林建国觉得苏大云这话越说越难听了,就跟俞大风说:“大风,回去告诉你妈,这情,我领了,但房子不能要,你告诉她,只要她健健康康地好好活着,就是对得起你爸了,我现在很好,什么也不需要。”
在苏大云乱棍齐下的目光里,俞大风坐不住,起身告辞,临出门前,晃了晃手里的合同:“建国伯父,您就不能让我在我妈跟前把这差交了?”
林建国说:“我要让你把这差交了容易,可你大云阿姨这边的差,我是铁定交不了,所以,你还是别让我为难了。”
俞大风说那好吧,转身走了。苏大云气的跟只青蛙似的,一口饭也吃不下去了。林建国说:“你何必呢,照这么说,柯栗也算个有良心的人,这都多少年了,一直惦记这要把这情还了。”
苏大云一下子就哭了,说:“林建国,你说的这也叫人话?要不是他们家俞光荣,我们家至于落到今天这地步?”
林建国也火了:“我们落到哪地步了?是家破了呢还是人亡了?退一万步讲,就算赃款是俞光荣挪用的,要我说,我和你还有海特,都要感谢俞光荣!要不是因为这事,我就不会去坐牢,我不去坐牢,海特就不会突然懂事了,知道体恤你,知道他爸不在家,在这个家里他就是唯一一个必须顶天立地的男人!他要连这点都不明白,他能考上大学?能考上公务员!?说不准你三天两头去派出所保他呢!”
“照你这说法,他们把咱抗了,咱非但不能怪他们,还得感激他们?”苏大云的嗓门也上去了。
“对!我就是这么想的!所以,这就是我虽然觉得自己冤,但我不怪他们的原因!”
苏大云抓林海特来评理,每次都这样,平时吵吵两句,吵不大,林建国都会让着她,一旦林建国也要和她较真了,她还真吵不过林建国,就会拉林海特当裁判,让他来给评评理。今天又是。苏大云说:“海特,你听见了没?你爸说当初要不是俞光荣两口子昧着良心把他坑了,你现在可能就是个在街上打晃**的小混混。“
只要父母一吵架,林海特就觉得脑子里炸了一锅爆米花,乱哄哄的,毫无头绪可言,也觉得这么多年过去了,那口恶气还在苏大云心里堵着,既没意思又伤害自己的心情,就说:“是的,妈,我爸说的没错,所以,我气归气,想想这点,我也有点感激他们,就是我爸太亏了。“
“听见了吧?“林建国一脸不屑:”要不我说你妇人之见你还不服气,凡事都有得失,懂不懂?你觉得柯栗这些年过得就舒服了?你别看她豪车开着别墅住着,可她的心,天天在油锅里煎着呢!“
苏大云想想也是,就不跟林建国吵了,说俞大风的婚礼,她得去参加,送个大大的红包,柯栗是拯救了他们林家前程的大恩人呢,不送个大红包那是忘恩负义。
林建国知道她这不是想开了,是在说气话呢,就不在呛她的茬了。
但俞大风的婚礼,苏大云还是没参加成,因为俞大风和陈小茼的婚礼也定在元旦这天。因为相互参加不了彼此的婚礼,俞大风建议大家一起吃顿饭。林海特说大家都忙活着筹备婚礼,就算了吧。他接这电话的时候,高程程正好坐他身边,听见了,就说再忙吃顿饭的时间也有吧?说的声音挺大,俞大风听见了,说:“高程程都同意了,你就别端架子了。“林海特只好答应了,俞大风订好了酒店,就发了个短信过来。
林海特把短信给高程程看了,说:“我发现你对和俞大风他们来往特别感兴趣。“
高程程说那是。
林海特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高程程往他肩上偎了偎:“想不想知道为什么?“
“如果你愿意说,我不介意知道。“
高程程故意卖一关子,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林海特嗯。
高程程说:“我们行还有个副行长,喏,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把我看成眼中钉肉中刺的王行长,他业务能力很强,也很花,但他花的很有原则,不管已婚未婚,只要看着顺眼的,全泡,如果他想泡哪个女人,他一定会回避认识这个女人的男朋友或者老公,为什么?因为一旦和她们的男朋友或老公认识了,熟了,就不好意思下手了,他这叫盗亦有道。“
林海特故意说:“我还是不明白。”
高程程就自鸣得意了起来:“虽然我和陈小茼打交道不多,可我感觉出来了,她这人,心气高傲得很,我都和他们两口子很熟了成朋友了,就是算陈小茼对你还有感情有幻想,她也不好意思伸手了吧?”
林海特就笑了,突然觉得高程程虽然自觉运筹帷幄,挺有城府的,但也天真可爱得很。
第二天晚上,和俞大风他们一起吃饭,约在奥帆基地的一家满有调调的酒店里,乍一见面,大家都有点尴尬,寒暄了几句,林海特破天荒地要喝酒,服务生把酒拿来,他先给自己倒了一大杯,不等和俞大风碰杯,就仰头喝了。
其实,陈小茼明白并不爱喝酒的林海特为什么要着急着大口喝酒,是因为他觉得尴尬或不自在,甚至有可能是心里苍凉,一杯酒下去,是可以遮掩好多的。
果然,几杯酒下肚之后,气氛就自如了很多。俞大风问林海特他们在哪儿举行婚礼,虽然那天他不能亲自到场,但会把贺礼送到。林海特说贺礼就免了,相互送来送去的麻烦,他们在洲际办婚礼,问俞大风:“你们呢?”
俞大风意气风发地说:“我妈说了,去希腊的雅典给我们办婚礼。”
高程程瞪大了眼:“去雅典办婚礼?”
俞大风嗯了一声,说:“我妈说了,组团去。”
高程程满眼羡慕地说厉害厉害,说着,端起酒杯和陈小茼碰了一下:“祝贺祝贺,深表羡慕。”
高程程虽然嘴上这么说,回去的路上却有点不忿,说:“怪不得社会上对富二代有偏见。”
林海特知道她看不惯俞大风,就说:“其实俞大风人不坏,挺简单的,以前穷怕了,这两年有点钱,就不知怎么膨胀好了。”
高程程说:“岂止是简单,简直是浅薄、庸俗,不就去希腊办婚礼吗,看他说得,气壮山河的,好像别人去不起希腊似的。”
林海特看看她,说:“心理不平衡了?”
高程程也没否认,说:“有时候真觉得上帝特不公平,像俞大风似的,要什么没什么,整个就一纨绔子弟,居然也幸福得鼻子孔里冒泡泡。”
林海特说:“幸福就像空气,人人有份的,想闻到它得心态好才行。”
高程程就看了他一眼,说:“嗬,这话说的,鸡汤味挺浓。”
只要高程程一说嗬,林海特就知道她的内心失衡了,就说:“程程你别这样,看不得别人的好是跟自己过不去。”
“谁看不得别人好了?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
“不是,你不是,是我把你想狭隘了好不好?”林海特不想吵嘴,忙好声好气地说。
高程程白了他一眼,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陈小茼用的那手机,你看见了吧?”
林海特说:“看见了,都多少年前的老款了。”
高程程吃惊地看着他:“老款?你居然觉得那手机老款?拜托,那是诺基亚的限量版手机好不好,机身是白金的,是放在欧洲的顶级珠宝行里卖的你懂不懂?”
林海特说:“我真不懂,就算是钻石做的机身它也是用来接打电话的不是?”
高程程说:“跟你说了也白说,身份,懂不懂?这手机往外一拿,就是身份。”
林海特说:“要是喜欢,你也买一部,又不是买不起。”
高程程一脸悻悻地说:“自己买有什么意思?”
林海特就明白了,高程程羡慕的不是陈小茼的手机,是男朋友可以送她这么昂贵的手机,可既然如此,她为什么要找他这个贫家子弟做男朋友呢?他很想这么问问,但知道高程程嘴上不会承认,就说如果你觉得他们让你不舒服,以后我们就少和他们见面。
高程程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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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特的婚礼让林建国在亲戚朋友面前长足了面子,洲际啊,普通老百姓,平时也就只有从它门口经过的机会,不要说吃饭,连进去坐坐的底气都没有,好像那么高大上的地方,一进门它就能识破了自己的穷,一口给屁股上咬出一个洞,露出醒目的一个“穷”字来。
对林海特结婚住在高程程的房子里,苏大云倒觉得没什么,她认定了一点,作为局长的闺女,高程程是有眼光的,她一眼就看出了林海特是潜力股,才主动贴上来的。
是的,苏大云看出来了,是高程程主动追的林海特,所以,和亲戚朋友们说起来,也毫不避讳,说她家林海特的好日子在后面,高程程清楚着呢,要不然,一个在银行里整天和钱打交道,粘上毛比猴子还精的高程程怎么会主动下嫁给他?瞧见历史上那些下嫁的相府千金和皇帝的闺女了没有?男人穷点不可怕,可脑子里得有三两把刷子,要不然相府千金和皇帝的闺女们干,她们的爹也不干啊。
大家啊啊地应着,也没人觉得苏大云不对,毕竟林海特已经考上公务员了,在更多的人眼里,这就是在奔向辉煌前程上迈出了第一步,再有个有章程的老婆帮着、有气势的老岳丈扶着,想要往好里去,应该不是多么难的事。
所有人都觉得林海特的未来,毫无疑问是一片辉煌,可只有林海特自己知道,他的心,就像一座刚刚熄灭了火焰的火山,落着厚厚的一层灰白的灰,越来越凉,甚至觉得自己考公务员就像穷家孩子急于找碗饭吃而投错了队伍。
只是,他知道自己身上背负了太多的期望,丧气的话不能轻易说出口。
林海特知道高程程在娘家也没干过家务,结婚以后,主动承揽了家里所有的家务,早晨起床第一件事是把家里的卫生收拾一遍,然后做好早饭,摆好了,再把高程程从**喊起来。高程程总是一边伸着懒腰一边打着哈欠撒娇说:“海特,我太幸福了。”
林海特就笑。
高程程就说:“海特,我还想更幸福。”
林海特说我努力。
高程程把一条胳膊搭在他肩上,说:“海特,拜托你要快点升职哦。”林海特还是说我努力。高程程就在空气中用力把手攥成拳头说:“老公,我们一起努力。”
林海特不喜欢这种打鸡血的日子,就像每当他去书店,看着满书架的社科类成功学就替中国人难过,什么怎么搞定你上司,怎么搞定你老公,怎么建立有效的人际关系……他觉得荒诞透了,简直是对人类的侮辱,难道人和人之间只剩了驾驭和被驾驭的关系了吗?难道每一种人际关系都是用来营造利润?仿佛,每一个人都奔跑在追逐成功的路上。而林海特认为生命的本身,是这世界上一朵自然的花开,在享受生命过程中,妆点美丽这世界。如果有人问他成功是什么,他觉得成功就是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做着喜欢的事,至于那件事是不是伟大,一点关系也没有,只要是自己喜欢的,于这个社会无害的,甚至还是有些许建设性的,就可以。
每天中午,他会像一个混机关混了几十年也没混好索性自暴自弃了的人一样,去超市买好菜,放在后备厢,晚上回家,做好了,喊高程程过来吃,每周五晚上的饭,必定是在高向前家吃的。
每次去了,看着林秋红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一桌子菜,林海特于心不忍,就想进去帮着搭一把手,常常是刚进去呢,高程程就进来了,说:“海特,我爸找你呢。”然后边把林海特推出去边说你去吧,我帮林阿姨忙。其实,只是看着,并不动手,林秋红就知道,她这么说,是摆个样子给林海特看,但也不愿戳穿了,想高程程愿意在林海特面前给自己这个面子,就已很不错,遂也就顺水推舟地卖个人情,边推着她出去边说:“都一星期没见了,快去陪你爸说说话吧。”说着,就拉上了厨房的门。
高程程也乐得清闲,去沙发那儿坐了,笑着说:“林阿姨嫌我碍事,把我撵出来了。”时间长了,林海特就晓得了,这是个流程,就笑笑,也不说什么,只是觉得姑妈好辛苦,所以,等菜都上了桌,他都要给林秋红倒上杯葡萄酒,恭恭敬敬地端给她,说姑妈您辛苦了,我和程程先敬您一杯。每次,都要他说了,高程程才端起酒杯,高向前倒是不错,这样几次之后,不等林海特开口,就会主动端起酒杯说:“来,我们敬辛苦的女主人一杯。”
为这,等他们走了,高向前跟林秋红说:“林海特这小子,你别看他不声不响不顶撞你,可心里头的主意,大着呢。”
林秋红就问:“你说的这主意大是好呢还是不好呢?”
高向前说:“就看他往哪条道上走了。”
林秋红说:“林海特是我看着长大的,走不歪。”
高向前点点头,说当时高程程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他没反对,也是因为这,觉得这孩子有谱气,有志气,是个可造之才。
去的次数多了,林海特就感觉出来了,在高向前的家里,姑妈的家庭地位并不高,在高向前心目中,应该是先高程程然后自己之后才是林秋红,在高程程心目中,第一是高向前第二是自己然后才是林秋红。这些,想必林秋红心里也清楚吧?
林海特替姑妈难过,却又没法说,毕竟看上去姑妈是那个家的女主人,高向前和高程程看上去也很尊敬她。人生哪儿有那么多货真价实的爱戴,更多,是文明礼貌罢了,林海特知道,也知道有些事强求不来。
最让他难受的是有一次,他们去高向前家。林秋红给大家煮了咖啡,高程程不知怎么把咖啡碰翻了,洒在了茶几上,又顺着茶几流到了下面的地毯上,雪白的纯羊毛地毯,毛茸茸的,永远都是纤尘不染的样子,林秋红得费多少力气打理啊?每每看到这块地毯,林海特就会在心里悄悄地这么想。
咖啡洒了,本不是件多大的事,可高程程擎着永远不沾阳春水的手,娇娇地惊呼:“哎呀,我的地毯,我从新西兰背回来的纯羊毛地毯呀。”只是这么惊呼着,却并不动手去收拾,好像地毯上流淌着的不是洒掉的咖啡,而是一条蜿蜒的毒蛇。林海特忙飞快抽了几张面纸,把茶几上还在往下流淌的咖啡挡住了,起身找来抹布,刚想去擦地毯上的咖啡渍,却被林秋红一把夺走了抹布,说:“我来。”说着,不由分说地就蹲了下去,一点一点地仔细揩擦着地毯上的污渍,边擦边指挥林海特去卫生间把洗发水拿来,帮她滴上一滴。
林海特跑去拿来洗发水,按照林秋红的指点,逐一滴上了,站在一边,就见高程程和高向前正热络地聊天,对地毯上的咖啡渍已完全不关心,或者说那个蹲在地上一点一点试图把咖啡渍擦干净的人,不是高向前的妻子也不是高程程的继母,而是一个和他们没有任何感情关系的雇用工人,因为他们付了钱,她就得兢兢业业地把地毯清理干净。林海特看得难受,就蹲下去,一把夺过林秋红手里的抹布,说:“姑妈,您歇会儿,我来。”
林秋红本不想给他,可见他眼圈都红了,就知道,如果她不交出抹布,后面很可能要爆发一场战争,就松了手,悄悄站一边去了。
林海特换了四盆水,终于把地毯清理干净了,然后,帮林秋红拿到阳台上去晾着。回家路上,坐在副驾驶的高程程瞥了他一眼,说:“擦地毯的活你不应该干。”
林海特说:“那也不应该是我姑妈干的。”
高程程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笑了,说:“你生气了啊?”
林海特没吭声。
高程程就笑着说:“好啦,我这不是怕累着你嘛,你怎么还生气了?”
林海特说:“我没生气。”
“那脸为什么拉这么长?”
“这是表情放松,为了不累。”
高程程就小心翼翼地说:“去我家有心理负担啊?”
林海特说没有。
高程程就嘟着嘴看了他一会儿,又说:“我不想你擦地毯是因为你个子太高了,在那儿一蹲就是半天,多辛苦啊,我都心疼你。”
林海特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心想你个子不高,怎么也不去擦?但知道说出来显得自己太小气,就笑了笑,好像领了她的情,但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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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结婚,林海特也是一周一次回父母家,但高程程很少和他一起回去,她总有这样那样的事情要忙,一开始,林海特以为是真的,她不回去的次数多了,他就看出来了,她不是有事也不是没时间,而是不愿意去。她从婚前那个殷勤的准儿媳妇,摇身变成了矜持的、忙于干事业的新女性。苏大云不明白,高程程怎么一结婚就忙成了这样?连个礼拜天都没有,要总这么下去的话,怕是连胖孙子都没时间给她生吧?她这么和林海特说。林海特说不会的不会的,她忙过这阵就好了。
可是,结婚都半年了,高程程还没忙完的迹象。苏大云有点不愿意了,说:“海特啊,自打结了婚,程程就来咱家两次,哪一次都跟蜻蜓点水似的,放下东西就走,你跟程程说,我不图她的东西,就图她能经常回来吃顿饭什么的,让我这当婆婆的脸也有地方放。”说着,苏大云的眼睛就红了,说因为高程程自打结婚就没怎么回婆家,街坊邻居已经有说闲话的了,说她苏大云好容易攀上了高枝,结果是没招回来凤凰媳妇,还把儿子搭进去了,白高兴了一顿。
林海特明白苏大云的意思,唯恐街坊邻居笑话她,迎宝似的把当官人家的女儿迎娶进门,结果人家不认她这市井街巷里的穷婆婆了,就安慰她说:“妈,不是这么回事,这不程程刚刚提了行长吗,好多事都等着她理顺呢,等她理顺完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