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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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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万家强的案子开庭了,尽管林大生为他做了足够精彩的轻罪辩护,他还是被判入狱一年。

老鲍听法官念完判决,一口气没上来,头一歪,就背过气去了。看着两鬓斑白的父亲泪流满面地哆嗦着手指,怎么也对不准母亲的人中,万家强疼得万箭攒心,冲着昏倒的老鲍一下子就跪倒在地,颤着声喊了声妈。

最后,万家强几乎是半跪着被法警拖走的。

季苏追上去,喊了一声家强,万家强没有回头,是的,在这个瞬间,他做不到不恨她。

老鲍醒过来后就恍惚了,恍恍惚惚的,常常忘记了万家强已经被判刑了,饭做好了,拿筷子的时候,总是会多拿一双,等坐下了,才发现多了双筷子,就蔫蔫的,说又忘了。起身,把多拿的筷子放回去,坐回来,两眼呆滞地往嘴里扒拉饭,好像她吃的不是饭,是难咽的干草、是沙子。还有时候,季苏下班回来,进门喊她妈。她头也不抬,也不应,好像季苏喊的不是她。季苏也知道她这是故意的,因为生她的气,故意给她耍态度,就也不说什么。老万还好些,季苏喊了他,他会沉着嗓子应一声,但眼皮耷拉着,像整天不开晴的封建大家长,特威严。

老鲍看电视,看着看着,会突然一愣,看着大门口,问老苏:“是不是门响?”老苏也竖着耳朵听听,说:“没有。”老鲍就嘟哝着说:“不对,我听门外有动静。”说着,就往大门去。

晚上,老苏就跟季苏说:“你婆婆也挺可怜的,一有点风吹草动就当是家强回来了。”

季苏嗯了一声,说在乡下,哪怕是让派出所的民警叫去问了次话,都是件不光彩的事,好生生的,民警怎么不找别人问?肯定是你哪点做得不检点,人家才怀疑你!所以,万家强被判刑,对老两口的打击,还是很重的。

从万家强被抓到被判刑到现在,老万两口子是在这儿硬撑着,回老家,怕乡亲们问起万家强,没得应对,撒谎?纸里包不住火,他老万家鼎鼎有名的、有出息的,在城里混上了一番事业的大儿子去坐了牢了呀,还有比这更没脸的事?所以,老家是不能回的。留在城里,万家顺家去不得,万家强又去坐牢了,一家老的老小的小,住在儿媳妇的娘家,确实也不像那么回事!

怎么办?常常的,老万就觉得自己和老鲍以及万春燕三个老东西,就像三块猪板油一样,豁上脸皮,在青岛这座城市里熬一天是一天地熬着,有时候,觉得在家越坐越闷,就会喊上老鲍,一起推着万春燕上街走走。

有时候走着走着,老鲍的眼就直了。只要老万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肯定是一个身材和背影和万家强很像的男人走在前面,老万心里也酸,但会拽拽老鲍,说别看了,不是咱家强。

老鲍就会拿手背抹一下眼泪,说真像。

万家强去坐牢了,家里老的老小的小,什么事都要季苏打点,常常上着上着课,老苏或是老鲍一个电话打过来,她就得往外跑,常了,就有学生回家和家长说,家长就不愿意了,马上就要中考了,做班主任的说翘课就翘课,这分明是对学生不负责任么,学生家长就去找校长投诉,连校领导也找她谈话了,校领导说:“季老师,不是我故意要针对你,你也知道现在的城市家庭一家就一个孩子,家长们哪个不望子成龙望女成凤,?你总是上着上着课就接电话,还时不时的接了电话就往外跑,家长能满意吗?你让我怎么办?”

季苏怔怔地看着校领导,慢慢地,眼泪就流了出来,说:“我也没办法。然后又说,要不,您把我调到非主课教学岗位上去吧。”

校领导叹了口气,说:“季老师,我们都知道你是位负责任的好老师。”

季苏说:“谢谢,可是我也得为我家人负责,我也明白为家人负责不是牺牲学生们学习的借口,要不然,就是我自私,您还是给我换个工作岗位吧。”

校领导无奈地说:“好,在你家先生出来之前,你先去做不用上课的教务工作吧。”

季苏说好,鞠了一躬从校领导办公室出来,听着清脆的上课铃声,泪水奔涌而出,讲台是她一直热爱的地方啊,多少年了,她站在上面,面对着一教室花朵一样的脸,曾是那么幸福、那么有成就感……

下班回家,老鲍一如既往地没好脸,说这城里的女人啊,就是主张大,去法院告状这样的事,不跟男人商量就自己做了主!说着,一眼又一眼地剜季苏。季苏知道,只要接茬,老鲍的絮叨就会更来劲,就垂着眼,忙手里的事。老鲍并不罢休,就虎视眈眈瞪了她,说装聋作哑是不是?季苏就抬头看她一眼,笑笑。老鲍就跟炸了似的,指着季苏,冲老万和万春燕说:“你们看看,把男人送大牢里去了,她还有心思笑!”

季苏就不知怎么着好了,就牵了美芽的手,往街上去,走走停停的,眼泪滚滚地往下流,如果可以,她宁肯自己去坐牢,把万家强换出来!

有天,陈玉华实在看不下去了,跟老鲍吵了一架。

那天,万家顺一家三口过来看老万他们,吃饭间,老鲍又一眼又一眼地剜着季苏说难听的。陈玉华气不过,说:“妈,我嫂子怎么着您了,你一眼又一眼地往我嫂子脸上挖,累不累?

老鲍就眨着眼,看着她,擎着手指,一下一下地点着她和季苏,跟老万和万春燕说:“瞧见了没有?关键时候看出来谁和谁是一伙儿的了。”说着,厉声对陈玉华道:“要不是你嫂子,你哥能去坐牢?她都把你哥送进去蹲大牢了,我挖她两眼才到哪儿?”说着,带着哭腔道:“只要你哥能出来,莫说谁挖我两眼,就是一天打我一顿我也愿意!”

陈玉华啧啧地咧着嘴,说:“妈,瞧您说的,照您这说法,您每天挖我嫂子两眼就能把我哥从大牢里挖出来?”

老鲍一下子就语结了,气了半天,才哆嗦着手指着陈玉华道:“老虎妈啊老虎妈,这要让我说,这世界上谁去坐牢也轮不着你哥去坐,这要说咱家非要出个去坐牢的,那也是你!”

陈玉华本来是气不过,替季苏说句话,没成想在婆婆那儿成了自己应该去坐牢了,就气坏了,啪地一摔筷子:“你说谁该去坐牢?”

“除了你还能有谁?”老鲍慢条斯理地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算盘,我家家顺自从娶了你,就成了个眼里没爹没娘的混小子!”

眼看着婆媳俩又要吵起来,季苏忙又使眼色又是劝,小声说:“玉华,咱妈年纪大了,你就别和她较真了。”

陈玉华说:“不行,年纪大就可以随便欺负人啊?没我大哥这档子事之前,她把昏倒当一贴万能膏药使,想治谁就治谁,咱全家全让她给治得服服帖帖的,现在她又倚老卖老治人,我今天要是让她给治下了,明天她就该拿菜刀剁人了!”

万家顺知道父亲这阵子心里堵着呢,忙抓起陈玉华的包,往她肩上一挂,拉着就往外走:“祖宗,别添乱了,你没看我爸那眼神,你要再得吧,他真得去厨房拿菜刀把你当肉馅剁了。”

总之,那阵子的老鲍就像一只被人偷了崽子的老狗,满眼都是凶光,逮谁和谁干架,尤其是见着季苏,就跟狗看见了偷它小狗的仇人,那眼神,仿佛是没扑上去撕她就是便宜她了,偶尔的,老万也觉得她过份了,会喝她一嗓子:“老鲍!你有完没完?”老鲍就抹着眼泪说:“只要我家强没回来,我就跟她没完!”

老万就在胸腔里叹口气,过后,跟季苏说:“小季啊,你妈心里难受,你就忍忍她吧。”季苏点头,点着点着,泪就下来了。看着她满脸的泪,老万的心,酸酸胀胀的,叹气似地说:“委屈你了啊,小季。”季苏说没什么。老万两眼都是昏花的老泪望着窗外,说:“其实啊,我和你妈也知道,不该你的事也不该你妈的事,都是家强自己作的,你和你妈啊,都是好样的,可就是心里憋了口气,不知该往哪里出,就委屈你和你妈了。”

因为万家强的坐牢,常常是一家人好好说着话呢,老鲍突然不知想起了什么,嗷地一声,就火了,凶起季苏和老苏来,劈头盖脸的,连泼了大半辈子的万春燕都看不下去,每每这时,就嚷着说在家待时间长了,憋地慌,让老万和老鲍推她出去透口气,也是因为这,季苏和老苏改变了对万春燕的看法,觉得她还是满通情达理,心眼也不坏,泼,或许是有原因的吧,在乡下,入赘的男人本身就让人瞧不起,要是万春燕不泼着点,怕这是这日子也撑不起来。

有一天,老万推着万春燕上街透口气,老鲍也跟着去了,走着走着就走到了车流不息的兰山路,老鲍就突然指了一辆快速开过去的桑塔纳车说:“家强!老万,你看,那车里是不是咱家强?”说着,抬脚就追,老万知道她又看恍惚了,就头也不回地说看错了!说着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没听见老鲍跟上来的动静,就回头张望了一眼,就见老鲍像只笨拙的企鹅一样,追着一辆黑色的桑塔纳着跑,边跑边说:“我看得真真的,是咱家强……”

老万心里一紧,忙喊:“老鲍!你给我回来,那不是家强。”

事后,老万想,他是不该喊那一声的,如果他不喊,老鲍就不会一边回头一边跑,一下子跑到了逆行方向那边。

后来,每当老万回忆起这一幕,就会记得老鲍边回头看他边跑着喊家强!然后砰的一声,老鲍不见了,一辆巨大的蓝色旅游大巴,携带着整个世界的力量,向他冲来,撞上了两辆私家轿车,停在了他的脚边。

而他的老鲍,一下子,像一团破烂的血肉垃圾一样趴在冬季的马路上,颜色那么显眼,把城市的灰色冬天衬托的特别凄凉。

接到老鲍车祸去世的电话时,季苏恍惚了一下,仰头看了一眼窗子,冬天的阳光,像一万把银针,撒过来,扎伤了她的眼睛,然后泪如雨下。

2

老鲍葬礼一周后,季苏收到了万家强的离婚传票,他通过监狱向法院递交了离婚诉讼。

从收到传票的刹那,季苏就知道,他们的婚姻,已经无药可救地完了,她知道万家强为什么会起诉离婚,那一定不是不爱她了,也不是对她有多么的厌恶,而是,因为他,他的母亲走了,他必得做点什么。

那就是亲手把婚姻毁了,以向母亲的在天之灵忏悔。

如果不是季苏,万家强不会进监狱,如果万家强不进监狱,老鲍就不会懵头懵脑地被旅游大巴撞了。

季苏是罪魁祸首。

他必须这么做,以表达对季苏的惩罚,和对自己的毁灭。

传票是寄到学校去的,很快,大家都就知道了,他们曾经羡慕着的那个季苏,在短短的几个月内,已经彻底地沦为了不幸的代名词,丈夫失业破产,房产被拍卖,丈夫入狱,然后提出了离婚,也就是说,作为一个女人的人生,她已经彻底破产了。

但相处久了,大家都知道季苏的性格,所以,没人来安慰她。季苏特别感激在那段日子里,见了她还像往常一样嘻嘻呵呵说笑打招呼的同事们,觉得他们用这种不可理喻的毫无同情心,维护了她最后一点脆弱自尊。

她已经想好了,离婚的事,瞒着老万。按说,老鲍出事,老万一定会像万家强一样迁怒于季苏才对,可是,老万没有,只在老鲍的葬礼上,好像自言自语似地说每人都有自己的命运,这就是老鲍的命啊,谁也别怪。

当时季苏就站在他身边,知道他是说给自己听的,眼泪刷地就又滚了下来。

虽然万家强起诉离婚的事,季苏跟谁也没说,但老万还是知道了,万家强从监狱给万家顺打了电话,让他先把老万接过去,因为他和季苏就要离婚了。

老万勃然大怒,第二天就去了监狱,把万家强拎到会见室,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说:“万家强我没想到你是个这么没担当的玩意儿!没错!是因为小季起诉你才被人举报了的,可小季那是成心的?话又说回来,你要不干违法乱纪的事,别人能把你举报了?你咋自己坐下了一腚屎非要怪是别人拉的?啊!离婚是能把你从监狱里离出来还是能把你妈离活?说着说着,老万就失声痛哭,说家强啊,小季已经够难受的了,你不能这样寒人家的心啊,凭良心说,这段时间我和你妈他们住在人家娘家,人家娘家没给咱一个冷脸看啊,天天伺候上宾一样地伺候着我们,你还要怎么着?”

万家强不说话。

自始至终一句话没说。

回了家,老万对季苏说:“别听那操蛋玩意的,咱不离。”

季苏的眼泪就刷地掉了下来,说:“爸,我理解家强。”

老万错愕地看着她:“咋?小季,你真打算和他离?”

“离了家强心里能好受点。”季苏哽咽了一下:“只要家强心里能好受点,我怎么着都行。”

但是,万家强的婚,到底还是没离成。

因为万家强的离婚诉讼,监狱组成了临时法庭,开庭那天,老万也去了,他坐在旁听席上,听法官说完,咨询万家强是否坚决要离婚时,老万替他开了口。

老万说万家强你要想离婚你就离吧,你就是跟小季离了婚,我和你姑妈也住在小季的娘家,在你这儿,我这辈子就认小季这一个儿媳妇,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说完,又看看季苏,说小季,你也别嫌爸死皮赖脸,咱家那边房子已经快拍卖了,除了你娘家,爸和你姑妈没地方赖上。

万家强呆若木鸡地看着父亲,叫了声爸。

老万抹了一把眼泪,一挥手,说:“你爱离就离,不离拉倒,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了。”说完,老万转身走了,背着手,弓着苍凉而倔强的背。

法官又问万家强:“万家强,你还坚持离婚吗?”

万家强定定地看着满脸是泪的季苏。

季苏慢慢说:“离吧,万家强,离了之后你就可以痛快淋漓地恨我了。”

万家强没说话,只是慢慢地,点了点头。

他们的婚姻,就像掉在地上的瓷器一样,碎成了两瓣。

在看守所门外,季苏看着迎着太阳仰着头的老万,喊了声爸,说:“爸,不管家强以后还会不会要我,您永远都是我爸。”

老万没说话,只是收回了目光,定定地看着季苏,突然叹了口气,说:“小季啊,人善被人欺,真的是句老话。”

满脸是泪的季苏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老万说:“小季,我想好了,我和你姑妈,往后还得欺负你。”

季苏嗯了一声,说爸,我知道,我和家强离是离了,可有些东西,不是离了婚就可以没了的,您永远是美芽的爷爷,也是曾经给过我很多疼爱的爸爸,您还愿意欺负我,说明您没把我当外人。

老万说小季啊,刚才庭上说的话,能不能算数?

季苏说都算。

老万点点头:“我不想和你姑妈去家顺那边,玉华泼,以前她连我和你妈都容不下,哪儿能容下你姑妈。”

季苏说知道,您继续住我妈家就成。

“嗯,家强出来之前,我和你姑妈就厚着脸皮住你家了啊。”老万说。

季苏说好。

其实,老万已经想半天了,还想住在季苏家,不是他糊涂了也不是他脸皮厚,他有他的想法,他想让万家强多欠着点季苏的感情,这人啊,只要欠下了,就会想办法偿还的,尤其是万家强这样的厚道仁义孩子,现在,他这当老子的,要像个老无赖一样厚着脸皮赖在季苏娘家,就是生生地给万家强欠一大笔债,等他出了狱,他就要告诉他,这笔债,他老子是还不起了,至于怎么个还法,就看他自己了。当他得知万家强已经铁了离婚的心,而季苏也有心要成全他的时候,他就想好了,就这么办!

哪怕是豁上老脸,他也得用这个办法告诉季苏,不管万家强离得怎么坚决,在他这儿,她还是他们老万家永远的儿媳妇,季苏不容易,他不能让她的心,再往下寒了。

3

对于季苏和万家强离婚后老万和万春燕还住自己家,一开始老苏想不通,虽然没张口往外撵,但时不时的,也会说两句风凉话,奇怪的是,因为万家强的离婚,好像把老万的脾气彻底离没了,逢她泪眼婆娑地说万家强欺负季苏,老万要么是不吭声,要么是叹气。期间,万家顺两口子也来过两次,要把老万和万春燕接过去住。说我哥和我嫂子离都离了,您二老还住这儿,就是欺负人。

老万不搬,勃然大怒地把万家顺拎到街角上,说我不这么欺负你嫂子他们家,你哥将来能惦记着咱欠下了你嫂子他们的?

万家顺这才明白,父亲一直住在金口路不是他脸皮厚,而是为哥哥的婚姻留了条后路,父亲所做的这一切,不过是委屈着自尊,试图在嫂子这儿欠下一大笔债,让哥哥出来后晓得偿还,而这偿还,就是通往哥嫂婚姻复合的路。回家,就和陈玉华说了,说:“我爸是个要了一辈子的面子的人,这老了老了,为了我哥,豁上脸皮赖在人家家里……”

万家顺挺难受的,说:“我看咱嫂子她妈是误会咱爸了,改天你去说说,我不想让我爸整天生活在白眼和嫌弃里。”

陈玉华说好,第二天中午,就去找了老苏,把老万的心思说了,老苏这才恍然大悟,说我咋就糊涂了呢?

当天晚上,老苏做了一桌菜,跟老万陪了个不是,说:“美芽姥爷,你也是用心良苦啊,难为你了,这往后啊,咱这些做来人的,就有劲往一处使,别让他们的家散了。”

老万的泪慢慢地就盈了上来,端了端酒杯说:“亲家,有你这句话,我就安心了。”

老万的日子,慢慢的,就恢复了安宁,虽然是有很多缺憾的安宁,每天除了推着万春燕上街溜达溜达,也没什么事。

人一闲了,就会胡思乱想。就想起了万家强被骗的货,一遍遍地,问季苏丢货的过程,就觉得这货丢得蹊跷。怎么会这么巧呢?在朱天明说去收货的这天,骗子的集装箱车恰巧就来了。

老万就觉得这事罕见得比地球月亮太阳呈一条直线形成日食还罕见,十有八九是有内鬼。他得找朱天明问清楚了,知道那天要去万家强公司收货的都是些什么人。就跟万家顺要了朱天明公司的地址,一路打听着去了,到了才知道朱天明公司已经进入了破产清算的最后阶段,整个公司里基本是人去楼空,压根就没人上班,就又去了朱天明的家,结果,敲了半天门,还是没人,就想这里是朱天明的家,早晚他得回,就坐在门口的擦脚垫子上等,谁知没等来朱天明倒等来了下班回来的季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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