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谢停云醒来时,窗外正落着雨。
雨丝细密,打在檐角上,屋里却很安静。
他睁开眼以后,有那么一瞬间没有动。
头顶不是照雪山庄熟悉的床帐。
屋里燃着炭,空气中还有一股极淡的药味。
谢停云盯着帐顶看了两息。
随后想起来了。
柳家。
柳知微。
还有——
那阵突如其来的眩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谢停云眉心一下皱了起来。
他撑着床沿便要坐起。
才一动,胸口便传来一阵沉闷的不适。
说不上疼,却明显不像平日。
谢停云动作顿了顿。
外头的人已经听见了动静。
“庄主?”
紧接着脚步声响起。
帘子一掀,一个年轻弟子快步进来。
正是林舟。
林舟今年十九,在照雪山庄已有四五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武功在同辈里只能算中上,轻功与骑术却很好,再加上性子稳当,谢停云这些年出远门时常把他带在身边。
他也是前些日子从塞外回来时,那个一路饿得嘴唇都发干,最后被柳知微一句“先去吃些热食”感动得偷偷回头看了好几眼的年轻弟子。
当然。
这件事他从没敢让庄主知道。
如今见床上的人终于睁了眼,林舟几乎是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庄主,您总算醒了。”
谢停云皱眉。
“多久?”
“三日。”
谢停云抬眼。
林舟立刻又重复了一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三日整。”
谢停云:“……”
屋里安静了一瞬。
他活到二十七岁,受过的伤不少。
可真正昏迷上三日,还是头一回。
更别提——
还是在柳家。
谢停云脸色顿时不大好看。
林舟很熟悉自家庄主这种神色,下意识站得更直了些。
谢停云问:
“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已经查出来了。”
“什么?”
“南疆巫族的毒。”
谢停云眉头微动。
林舟忙将这三日的事情说了一遍。
“您昏过去以后,柳家的大夫先来看过,只能确定是中毒,一时却辨不出是哪一种。”
“后来柳公子让人把您回京以后走过的路、遇到的人,还有那日交手的经过都仔细问了一遍。”
“又让人把柳家几家药铺存的旧档都翻了出来。”
谢停云没有说话。
林舟继续道:“还是没查出来。柳公子当晚便让人往京中送了信。”
“给萧小王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是。”林舟点头。“另一封送去了裴家,请裴公子帮忙查。”
谢停云目光微微一顿。
“裴照川也知道?”
“知道。”林舟顿了一下。“裴公子昨日已经到了。”
谢停云:“……”
很好。
看来他中个毒,知道的人还不少。
林舟没察觉自家庄主此刻微妙的心情,还在继续:
“小王爷那边请人翻了太医院留下的旧档,裴公子也找了几个去过南疆的人。两边消息对上以后,才确定您中的是南疆巫族常用的一种毒。毒淬在短刃上,伤口越浅反而越不容易察觉。头一两日几乎看不出异样,之后才会突然发作。”
谢停云想起途中那两次极轻的麻意。
当时没当回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如今看来,倒不是错觉。
“解了?”
“暂时压住了。”
林舟道:“柳家正好有两味要用的药,剩下一味昨日也从外地调到了。大夫说您今日若醒,便算最危险的时候过去了。”
谢停云“嗯”了一声。
沉默片刻。
到底还是问:“柳知微呢?”
林舟眼神极轻地飘了一下。
谢停云立刻看见了。
“你什么表情?”
“没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林舟立刻低头。
谢停云眯起眼。
“说。”
林舟只好老老实实道:“柳公子方才还来看过。”
谢停云眉间稍稍松了一点。
“他这三日一直在?”
“倒也没有。”林舟非常诚实。“大夫不让柳公子熬夜,大公子更不许。”
这很合理。
谢停云点了一下头。
林舟又道:“不过这几日查毒、找药、往京里和山庄送信,基本都是柳公子安排的。”
谢停云没说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林舟偷偷看了他一眼。
自家庄主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可认识久了便知道。
他心情似乎忽然好了那么一点。
林舟想了想。
觉得还有一件事似乎也该告诉庄主。
只是这件事——
不太好开口。
谢停云很快发现他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
林舟沉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说。”
“……庄主。”
“嗯。”
“您还记得自己昏过去以后发生什么了吗?”
谢停云眉头皱起来。
“不记得。”
林舟:“……”
那就麻烦了。
谢停云看着他。
林舟被看得头皮发麻,只好硬着头皮开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您当时倒下的时候……”
“嗯。”
“把柳公子也带倒了。”
谢停云神色一顿。
林舟继续。
“然后……”他停了一下。“您把人抱住了。”
谢停云:“……”
房里忽然静得有些可怕。
林舟默默往后退了半步。
谢停云缓缓问:“什么叫抱住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林舟想了想。
决定实话实说。
“就是——抱得挺紧。柳公子推不开。”
谢停云:“……后来呢?”
林舟更加不想说了。
然而自家庄主正盯着他。
于是只得继续。
“后来我们进去的时候,柳公子还被您压在榻上。”
谢停云的脸色开始一点点沉下来。
林舟飞快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不过您护着柳公子的头,没伤着他。”
这句话似乎稍微有用。
至少谢停云的脸色没继续往下沉。
林舟又补了一句:“就是您的手一直不松。”
谢停云:“……”
“我们一开始想把您拉开。没拉动。”
“……”
“最后……”林舟声音越来越小。“我和周师兄一起用了点内力。”
谢停云慢慢抬眼。
林舟立刻解释:“庄主,真不是故意冒犯。实在是柳公子被您困在里面出不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谢停云:“……”
他忽然很想重新躺回去。
至少方才没醒的时候,不必听这些。
偏偏脑海里已经不受控制地浮出了那个画面。
柳知微被他整个压在榻上。
自己还抱着人不肯松手。
最后手下弟子竟要用内力将他的胳膊强行掰开,才能把人救出来。
阴沟里翻船也就罢了。
偏偏还翻在柳知微面前。
谢停云这辈子少有地觉得有些说不出的狼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林舟站在旁边。
很有眼色地闭了嘴。
过了好一会儿。
谢停云忽然问:“他当时说什么了?”
林舟一愣。“谁?”
谢停云冷冷看他。“柳知微。”
“哦。”林舟认真回想了一下。“柳公子倒没说什么。就让我们别硬拽您的肩,说您方才吐过血,怕乱动伤着哪里。”
谢停云原本已经很难形容的心情,又忽然停了一下。
林舟继续道:“后来您松开以后,柳公子先让人把您安置到客房,又亲自看了您手臂上的伤。也是他先觉得,那道伤可能有问题。”
谢停云垂下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忽然觉得胸口又有一点发闷。
却不像毒发。
甚至与这几日残留下来的不适也不太一样。
柳知微担心他。
这件事他早就知道。
方才在茶桌前,对方还坦坦荡荡地说了一句“自然”。
可知道是一回事。
醒来以后,从旁人口中一点一点听见这三日柳知微为他做过什么,又是另一回事。
谢停云一时竟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狼狈是真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不痛快也是真的。
可那点不痛快底下,又偏偏压着一种极陌生的、让人很难忽略的愉悦。
谢停云皱起眉。
觉得自己大约是毒还没清干净。
正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有人隔着帘子道:
“林少侠。”
林舟回头。
“什么事?”
来的是柳家的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