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你便是站在这里？”
老仆点头。
“是。小人当时正准备收廊下晾着的药材，听见后院有动静，一抬头便看见沈少侠拔了剑。”
岳临没有说话，只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
从这里确实能看见后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沈砚秋与程鹤年当日所站的位置，也并没有什么遮挡。
然而岳临看了一会儿，忽然侧过脸，目光落到老仆身上。
老人已经年过六旬，背还有些佝偻，站直了也比他矮上将近一头。
岳临微微皱眉。
随后屈了屈膝，将视线压低到与老仆差不多的高度。
眼前的景象顿时变了。
一根斜横出去的松枝恰好挡在廊前。
若沈砚秋当时真站在供词所说的位置，从这里望过去，最多只能瞧见肩颈以上。
至于哪只手拔剑，剑从何处起势——根本看不见。
岳临缓缓站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老仆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
岳临看向他。
“你说，你看见沈砚秋右手拔剑，自下而上斜挑。”
老人嘴唇动了动。
“是……是。”
“那你告诉我。”
岳临川抬手指了指那根挡在视线前的松枝。
“从哪里看见的？”
老仆一下没了声音。
岳临也没有继续逼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只静静看了他片刻，便转身道：“先带下去。”
卢掌门站在一旁，脸色已经不大好看。
待人走远，他才低声道：“难道这老仆当真做了伪证？”
岳临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想起柳知微信上的第一句话。
——三人证词皆假。
如今才查了一个。
却已经中了。
另一边，青棠正伺候柳知微换衣裳。
方才在屋里，他只穿了件宽松的月白色常服，长发也只随意挽着。如今既要出门，便换了身浅竹青的广袖长衫，衣襟与袖口压着极淡的暗纹，外头又罩了一层轻薄的烟青纱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青棠替他理好衣领，又重新束了发，挑了支温润的白玉簪插进发间。
手上忙着，心里却显然还惦记着方才的事。
“那公子又是怎么知道，程长老不是死在后院的？”
柳知微微微歪了下头。
“这还得多谢师兄送来的那幅画。”
青棠顿时想起那张案发现场图。
画师大约是专门替武林盟办事的，将尸身、伤口乃至周围陈设都画得极细。青棠昨日只瞧了一眼，便被那栩栩如生的死人吓得别开了脸，哪里还敢仔细看。
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那幅画能看出什么？”
“若画师没有画错，疑点有两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柳知微伸手拢了拢袖口。
“第一，程鹤年死的那晚下过雨。师兄说后院泥地湿得厉害，可画里程鹤年的鞋底和衣摆都很干净。唯一明显的一处泥污，在背后。”
青棠想了想。
“可后院不是有石径么？”
“有。”
柳知微点头。
“可是尸体并不在石径上。只要他是自己走过去的，总要下石径走上几步。泥地既湿，鞋底、袍角总不至于一点痕迹都没有。除非——”
青棠反应过来。
“他根本没走过去？”
柳知微笑了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这是其一。”
“其二呢？”
“血。”
柳知微道：“师兄说，程鹤年是被一剑刺穿心脉，当场毙命。若真是在后院中剑，剑拔出来以后，伤处必然会有不少血。可画里的血迹都在衣衫上，尸身周围却干净得有些过分。”
他顿了一下。
“单看这一点自然说明不了什么。可若同干净的鞋袜放在一起看，就有些奇怪了。”
青棠已经完全听进去了。
“所以公子觉得，程长老其实死在别的地方，是后来才被人搬去后院的？”
“嗯。”
柳知微答得倒很随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至少我是这么猜的。”
青棠替他系好腰间玉佩，又忽然想起什么。
“那公子方才说，若您猜得不错，程长老最有可能死在书房？”
“这个就更是猜的了。”
柳知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
“画里程鹤年两边袖口的纹样不太一样。”
“纹样？”
青棠完全不记得。
“左边完整，右边有一小块糊了。”
柳知微道：“若不是画师画错，便像是沾了什么深色的东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血？”
“颜色不像。”
柳知微摇头。
“倒有些像墨。”
青棠怔了一下。
“所以公子才想到书房？”
“嗯。程鹤年若死前才碰过笔墨，又是在别院里，我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书房。”
青棠听到这里，却更加不解。
“那公子为什么不把这些也写在信里告诉岳大侠？”
柳知微看她一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因为没有必要。这不过是我的推敲。画师可能画错，袖口也未必真是墨。即便是墨，也不代表人一定死在书房。”
他说着，伸手接过青棠递来的折扇。
“我人不在松鹤门，既没见过尸体，也没看过现场。能确定几分，便说几分。剩下的——”
柳知微将折扇轻轻敲了敲掌心。
“让师兄自己去查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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