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在——”
谢停云推门便进去了。
柳怀璋正坐在案后看账，抬头见他去而复返，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谢庄主？”
谢停云站在门口，脸色难看得很。“知微这次病得多重？”
柳怀璋一顿。“他没告诉你？”
“他说是风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本来就是风寒。”
“普通风寒会让你们家下人以为要办白事？”
柳怀璋脸色瞬间沉了。“谁在胡说？”
“你别管谁说的。”谢停云道，“我问你，他到底怎么样了？”
柳怀璋看了他两眼，到底没有瞒。“高热了几日，后来肺症起得急。有两日人昏沉得厉害，最重那一晚脉象也不好。”
谢停云指节倏地收紧。“差点没救回来？”
屋里安静了一瞬。
柳怀璋道：“是险了些。”
已经足够了。
谢停云整个人像是一下僵在那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方才还坐在灯下同他说笑的人，十来日前竟真的差一点就没了。
而他什么都不知道。
半晌，他忽然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柳怀璋一时甚至没反应过来。“什么？”
“他病成这样，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柳怀璋看着他。“为什么要告诉你？”
谢停云眉头一下皱紧。“我人在蜀中，又不是找不到。”
“我知道你在蜀中。”
“那送一封信很难？”
柳怀璋终于确定——这人是来找他算账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他慢慢把手里的账册放下。“谢停云。知微病了，柳家有大夫，有药，有人守着。我倒想问问——”
他抬眼看向谢停云。“为什么非得告诉你？”
谢停云张了张口。
没答出来。
柳怀璋又问：“你是知微什么人？”
这句话刚落，门外已经传来一道声音。“哥哥。”
两个人同时一顿。
柳怀璋立刻站了起来。
谢停云也猛地回头。
柳知微披着斗篷站在门边，手里抱着手炉，身后跟着青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大约一路走得比平日快些，呼吸还有一点没匀。
柳怀璋眉头一下皱得比方才还深。“你怎么过来了？”
谢停云也道：“你出来做什么？”
柳知微：“……”
他看看哥哥。
又看看谢停云。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两个人，倒是很有默契地先来管他。
柳知微缓了口气，才道：“听说有人刚走到一半，又回来找哥哥了。”
谢停云没说话。
柳知微看他一眼。“我便猜着，大概没什么好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柳怀璋冷淡道：“确实没什么好事。”
谢停云立刻看过去。“我只是问一句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你那叫问？”
“那不然叫什么？”
眼看两个人一句话又要重新顶起来。
柳知微直接开口：“好了。”
声音不重。
两个人却都停了。
柳知微走进去，在旁边椅子上坐下。
青棠赶紧把手炉重新塞进他怀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他抱稳了，才抬眼看谢停云。“你是因为知道我前些日子病得重，所以生气？”
谢停云沉着脸。“嗯。”
“气谁？”
谢停云顿了一下。
柳怀璋在旁边冷笑。
谢停云立刻道：“没人告诉我。”
柳知微听完，也没急着替谁说话。
只点了点头。“原来是这个。”
然后他看向哥哥。“哥哥先别同他吵。”
柳怀璋：“我没同他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谢停云：“我也没有。”
柳知微：“……”
行。
一个比一个有理。
来的路上他走得有些急，正要张口，喉间忽然一痒，偏过头便是一阵猛咳。
这一咳来得急，连着几声压都压不住。
柳怀璋脸色顿时变了。
还没等他开口，谢停云已经先烦躁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了两步。
“你过来干什么？”
柳知微咳得说不出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谢停云越看越觉得碍眼，干脆走到他面前。
“我抱你回去。”
说着竟真俯下身，要伸手抱人。
柳知微：“……”
他倒是不介意。
可余光一扫哥哥的脸色，便知道这一下真让谢停云抱起来，今日这事恐怕更说不清了。
于是赶紧伸手拉住谢停云。
谢停云动作立刻停了。
柳知微的手还攥着他腕子，咳得眼尾发红，另一只手抬起来，在他手背上安抚似的拍了拍。
“没事……让我缓一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谢停云皱着眉。
“你都咳成这样了。”
柳知微没力气同他争，只又拍了两下。
谢停云被他拉着，也真就不动了。
方才在柳怀璋面前还一副恨不得把屋顶掀了的模样，此刻却老老实实站在柳知微身边，连手都不敢往回抽。
柳怀璋：“……”
更碍眼了。偏偏弟弟还拉着。他只能眼不见为净地转开视线。
过了好一会儿，柳知微才终于缓过来。
青棠递来的温水喝了两口，气息也慢慢匀了。
他这才抬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哥。”
柳怀璋看他。
“这件事我同谢庄主说。”柳知微顿了顿，语气很自然。“借你屋子用一下。”
柳怀璋显然不太满意。
可看看弟弟才咳过一场的模样，又看了眼旁边那个至今还被拉着手腕、居然一声不吭的谢停云，最终也只能点头。“行。”走到门边，又停下来。“我让人再添个火盆。”
柳知微笑了一下。“好。”
柳怀璋这才出去。
临走前还特意看了谢停云一眼。
那一眼里意思十分明确。
别再折腾我弟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谢停云自然看懂了。
但没理。
门一合上，屋里安静下来。
柳知微这才低头看了一眼。“你可以坐了。”
谢停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才发现柳知微还拉着自己。
柳知微松开手。
谢停云却没立刻走开，先看了看他脸色，确定那阵咳真的过去了，才在旁边坐下。
只是神情仍旧难看。
柳知微看了他片刻。“你在生哥哥的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没有。”回答得很快。
柳知微：“……”刚才都快吵起来了。“那是在生我的气？”
谢停云顿了一下。“也没有。”
“那你气什么？”
谢停云被问住了。
他自己似乎也说不明白。
过了一会儿，才硬邦邦道：“你病成那样，没人告诉我。”
还是这句话。
柳知微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谢停云皱眉。“什么叫你知道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就是知道你在意这件事。”柳知微说得平静。“之前不知道。”
谢停云一时没接上。
柳知微却是真这么想的。
谢停云出门从来不定归期。
有时一走一个月，有时两个月。
柳知微自然不会无缘无故让人追着他的行踪送信。
更何况他年年都要病。
柳家上下习惯了。他自己也习惯了。
谁会想到谢停云人在蜀中，还要特意知会一声。
柳知微看着他。“所以哥哥没有做错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谢停云脸色不太好看。“那你呢？”
“我？”
“你也没想过告诉我？”
柳知微很坦然。“没想过。”
谢停云：“……”
回答得甚至没有一点犹豫。
他胸口那股火像是被人迎面浇了一盆水。
没灭。更憋了。
柳知微看他神色，忽然有点想笑。但到底忍住了。“谢停云。”
“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你以前出门，也没让我给你写信呀。”
谢停云一愣。
好像确实没有。
柳知微又道：“我总不能自己猜。”
谢停云彻底没话了。
半晌才憋出一句：“那现在说。”
柳知微眼里终于浮出一点笑。“好。”
谢停云看他。
柳知微慢悠悠道：“以后你若出远门，我给你写信。”
谢停云眉头这才稍稍松了一点。“多久一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柳知微：“……”他原本只是答应写信。怎么还有这个问题？“你出门多久？”
“不一定。”
“那我怎么知道多久一封？”
谢停云想了想。“十日。”
柳知微有些好笑。“十日是不是太勤了？”
“半个月。”
谢停云已经自行退让。
柳知微看着他那副一本正经讨价还价的样子，到底笑了。“好，半个月。”
谢停云明显满意了。“病了也要写。”
柳知微点头。“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病重更要写。”
柳知微又点头。“好。”
谢停云停了一下。“别等好了以后才写。”
这一次，柳知微看了他一会儿。
谢停云眉头仍旧皱着。
那股方才在柳怀璋面前横冲直撞的怒意已经没了，只剩下一点怎么都藏不住的后怕。
柳知微忽然便明白了。
他不是想插手柳家的事。也不是觉得自己真有资格管什么。
他只是怕有一日自己走得太远。回来得太迟。
于是柳知微也没再拿他打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只很轻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谢停云盯着他。“真的？”
“真的。”柳知微笑了笑。“以后若病得厉害，我让人告诉你。”
这一句落下，谢停云终于彻底安静了。
像是从方才听见“白事”两个字开始便一直悬着的什么东西，总算找到了一处能落脚的地方。
过了一会儿，他才道：“也不用非得病了才写。”
柳知微：“……”
谢停云补了一句：“平时也写。”
柳知微看着他。半晌，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好。平时也写。”
谢停云这才彻底满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他其实也知道，这样有些不像寻常朋友。
裴照川哪怕一年不见，他也从没想过让人十天半个月给自己送一封信。
可柳知微本来就和裴照川不一样。
谢停云认真想了想。
大概是关系更好。
比裴照川更好的朋友。
这个结论十分顺理成章。
谢停云自己很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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