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谢停云到柳家的时候，柳府门前正是一派喜气。
红绸已经挂起来了。
门边新换了两盏大红灯笼，几个下人正站在梯子上往门楣旁添东西，进进出出的人手里不是捧着礼盒，便是抱着新裁好的红缎。
谢停云勒住马。
脸色顿时更难看了。
原本一路还勉强能压住的那点烦躁，在真正看见满眼的红时，像是忽然有了实处。
居然是真的。
门房刚送走一拨客人，回头便看见一匹黑马停在门前。
再往上一看。
谢停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门房：“……”
他在柳家当了十几年差，已经见过这位谢庄主不知道多少回“路过”金陵。
往常不管来得多随意，至少还知道下马递张帖子。
今日倒好。
谢停云翻身下马，将缰绳往身后人手里一丢，抬脚便往里走。
门房赶紧迎上去。
“谢庄主！”
谢停云脚步没停。
“柳知微呢？”
“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我问你柳知微在哪。”
门房被他问得一愣。
“公、公子在后头。”
“哪个后头？”
“今日家里人多，小公子嫌前厅吵，方才好像去了西边暖阁……”
话还没说完，谢停云已经进去了。
门房张了张嘴。
拦？
拿什么拦？
他看了一眼谢停云腰间那柄照影，又默默把嘴闭上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好在谢庄主虽然名声不好，这些年来每回来柳家倒还算安分。
……大概。
门房赶紧让人去通知大公子。
“快去说一声，就说谢庄主来了。”
小厮问：“递帖子了吗？”
门房面无表情。
“你看他像递了吗？”
谢停云一路往里。
柳家处处都是红。
回廊下挂着新灯，花厅门前摆着喜果，几个丫鬟捧着新裁好的衣裳从旁边经过，低声说着什么“正日子”“喜宴”“新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谢停云一个字都没听全。
心情却越来越差。
等走到西暖阁附近，他终于看见了柳知微。
柳知微正坐在廊下。
面前摆着一只小炭炉，手里拿着一本礼册，大约是家中喜事，他今日也难得穿了件颜色鲜亮些的外袍，绛红偏深，领口压着极细的云纹。
不是喜服。
谢停云却哪里分得那么细。只觉得那颜色刺眼得很。
他脚下一顿。
柳知微听见动静，抬起头。
隔了两个多月没见，谢停云还是老样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一身深色衣裳，腰间悬着照影，只是明显从远处赶回来，靴边还带着尘，肩头也沾着一路风霜。
脸色尤其难看。
柳知微怔了怔。“谢停云？”
谢停云看着他。
没答。
柳知微将礼册合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谢停云还是没答这个问题。
半晌，只问了一句：“你要成亲？”
柳知微：“……”
他终于明白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柳知微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又看了看外头满院子的红，心里那点原本还说不准的猜测，忽然便清楚了许多。
只是他面上什么也没露。“不是我。”
谢停云眉心微动。“什么？”
“今日办喜事的是我三叔家的堂弟。”柳知微解释得很清楚，“前些日子刚定下的亲事，今日过礼，正日子在下个月。”
谢停云站在那里，足足安静了两息。“……哦。”就一个字。
柳知微却眼睁睁看着他方才绷得极紧的肩背一点点松了下来。
脸色仍旧不算和缓。
可同刚进来时已经全然不是一回事。
柳知微垂了垂眼，忍住了笑。
他没有问谢停云为什么会误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更没有问——若真是我成亲，你这么急做什么？
既然对方自己还没弄明白，那便暂且由着他。
柳知微抬手指了指旁边的位置。“既然来了，坐一会儿？”
谢停云这次倒没犹豫。“嗯。”
方才还像是要来拆柳家大门的人，不过几句话的工夫，已经安安稳稳坐到了炭炉旁。
柳知微替他倒了杯热茶。
“刚从塞外回来？”
“昨日进的江南。”
“那今日便到了金陵？”
谢停云接过茶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路过。”
柳知微看了他一眼。
“哦。”
谢停云抬眼。
“你又笑什么？”
“没笑。”
柳知微嘴角分明还弯着。
谢停云看出来了，也懒得同他计较。
喝了两口热茶，方才那股一路压着的躁意终于慢慢散开。
柳知微没成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还好好坐在这里。
挺好。
至于为什么挺好——
谢庄主暂时没想。
这时候柳知微才注意到，廊下还站着几个人。
都是照雪山庄的弟子。
同谢停云这个赶了两个月路还能像什么事都没有的人不同，那几个年轻人虽然站得笔直，身上的疲色却藏不住。
衣裳上全是风尘，年纪最小的那个嘴唇都有些干。
旁边还堆着几个一路带回来的包袱。
柳知微微微一顿。“你们是什么时候到金陵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谢停云道：“刚到。”
柳知微转头看他。“我是问他们。”
谢停云：“……”
几个弟子立刻规规矩矩答：“回柳公子，方才刚进城。”
“午饭吃过了么？”
几人又是一静。
为首那个道：“早上用过一些。”
也就是说，从早晨一路赶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柳知微看了一眼谢停云。
谢停云神色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