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谢停云去塞外,是初冬之后的事。
事情本身倒不复杂。
谢家父辈的一位旧友如今住在京中,早年与谢停云父亲有过过命的交情。前些日子托人递来一封信,请谢停云替他将另一封密信送到北边一位故人手里。
信里没有写得太清楚,只说此事不便假手旁人。
谢停云看完,也没多问。
他父亲留下的人情不多,既然对方开了这个口,他便应了。
照雪山庄里几个管事原本还以为庄主最多叫个得力的人跑一趟。
谁知第二日,谢停云自己带了几个人便走了。
从江南一路往北,越走越冷。
过了长城以后,天地便同南边完全不一样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江南的冬天是湿冷的,风里都带着水汽;塞外却干得厉害,天高得像是没有边,风从远处卷着沙雪过来,刮在脸上都有些疼。
同行的几个弟子起初还新鲜。
三日以后便只剩下一个念头——
冷。
谢停云倒没什么反应。
照样天没亮便起,赶一日路,夜里找地方歇下,第二日继续。
有一回错过宿头,几个人只得在一处废弃驿站里将就。
屋顶漏风。
火也生不旺。
一个年轻弟子裹着两层毯子,冻得牙关都在打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再抬头看庄主。
谢停云靠在墙边闭目养神,只穿着来时那件厚一些的外袍,连火堆都没怎么靠近。
弟子看了半晌。
忍不住小声问旁边人:
“庄主不冷么?”
旁边那个年纪大些的头也没抬。
“你什么时候见他怕过冷?”
“……”
也是。
第二日天刚亮,谢停云照旧第一个上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像是昨夜那场风雪根本不存在。
信最后送到的是一座边城。
收信的是个年过半百的老人。
老人看完信,沉默许久,只说了一句:
“替我谢过你父亲的故人。”
谢停云道:“自己写。”
老人:“……”
谢停云已经把纸笔推了过去。
“我不替人传口信。”
老人看了他半天,忽然笑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你倒和你爹年轻时候一个脾气。”
谢停云面无表情。
“他脾气没我好。”
老人:“……”
同行的几个人默默低头喝茶。
没人敢接。
信送完,事情便算了结。
按理说,谢停云该直接回江南。
可既然已经到了塞外,照雪山庄在北边还有两处旧账要清,谢停云便顺道一起办了。
其中一处是马帮欠了半年的货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掌柜一听谢停云亲自来了,当日下午便把银子凑齐了。
另一处麻烦些。
当地一个新起来的帮派占了照雪山庄往来商队惯走的一段路,收了两次过路钱。
数目其实不大。
管事原本觉得给就给了,省得在外地多生枝节。
谢停云听完只问:
“凭什么?”
管事:“……”
于是第三日,谢停云亲自去了。
那帮派的头领还算识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见了人便说愿意把银子退回来。
谢停云道:“不够。”
对方脸色微变。
“谢庄主还想如何?”
“你们收了两回。”
“是。”
“耽误了我的商队两日。”
“……”
“十六匹马多喂了两日草料。”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二十九个人多住了两夜客栈。”
“……”
谢停云把账单递过去。
“赔。”
对方看着那张算得细到一顿马料的单子,脸都绿了。
偏偏没敢不赔。
因为谢停云身后的剑还没拔出来。
而这人若真拔了剑,事情大约只会更贵。
最后银子一文不少地送了出来。
谢停云甚至还很客气地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以后别拦我的人。”
对方只能咬着牙笑。
“自然。”
出了门,身后的管事忍不住道:
“庄主,其实那点草料钱……”
谢停云看他。
管事立刻改口。
“……确实该赔。”
谢停云这才满意。
事情办完,返程便没那么赶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塞外集市多的是江南见不到的东西。
谢停云原本从来没有逛市集的兴致。
这一回却不知怎么,走得比平日慢了些。
经过一个卖皮货的小摊时,他停了。
摊主立刻笑着迎上来。
“客官看看?上好的雪狐皮,做手套做围领都好。”
谢停云扫了一眼。
太厚。
柳知微大约嫌闷。
他没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又走了一段,看见个卖杂物的胡商。
摊子上乱七八糟什么都有。
铜制的小铃铛,打磨得发亮的石头,异域文字刻成的木牌,还有几只颜色鲜艳的小玻璃瓶。
谢停云蹲下来,拿起一枚不过拇指大小的青石。
在阴处看着发黑,转到日光下却会泛出一层淡淡的蓝。
挺稀奇。
柳知微大概没见过。
“多少钱?”
胡商眼睛一亮。
“三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谢停云看他一眼。
“一两。”
最后一两五钱成交。
同行的弟子站在后面看得有些茫然。
庄主什么时候开始买这种没什么用的东西了?
没走多远,谢停云又停在一家书摊前。
塞外的书自然不如江南多,偏偏角落里放着几本讲北地山川风物的旧册子。
谢停云随手翻了翻。
里面还画着些当地异兽和植物。
“这几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摊主立刻包起来。
再后来是一个雕得十分精巧的铜制小鹰。
一串颜色奇怪的琉璃珠。
一包晒干以后仍旧带着淡香的草叶。
还有一只极小的银铃。
谢停云每次停下,都只有一个理由。
柳知微大概没见过。
同行的人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直到东西越来越多,终于有人忍不住小声问:
“庄主,这些也是山庄要用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谢停云看了眼马背上那个新添的包袱。
“不是。”
“那是……”
“随手买的。”
弟子:“……”
随手。
又是随手。
他们一路走了七八日。
庄主给自己什么都没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