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谢停云拿走的那枚雕的是半开的花苞，眼下这一枚却开得更盛些，连穗子的颜色都相近。
放在一起，大约正好是一对。
谢停云看了两眼。心里莫名生出一点满意。至于满意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
大概只是觉得——柳知微当日拿给他的，确实是自己常戴的东西，不是什么临时从旁边摸出来敷衍债主的玩意儿。
这样一想，似乎就合理了。
柳知微已经合上书。“谢庄主。”
谢停云收回视线。“嗯。”
柳知微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谢停云坐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柳知微的目光自然落在他手上。
上回那道伤在掌侧。如今皮肤已经干干净净，若不仔细看，几乎连痕迹都找不到。
柳知微只看了一眼，没有问。
两个人第一次见面时尚且没熟到可以管人家伤口，如今也不过第二回见，更没有必要特意追问。
谢停云却察觉到了那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也没说什么。
柳知微先问：“今日找我有事？”
“来讨人情。”
柳知微并不意外。“要什么？”
谢停云答得直接。“雪骨参。”
柳知微微微一顿。“有人中了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这回谢停云倒真正抬眼看他。“你怎么知道？”
“雪骨参药性偏烈，平常很少入方。”柳知微道，“我见过的几个方子，大多用它解毒。”
谢停云问：“柳家有？”
“前年冬天进过两株。”柳知微想了想。“是北边药商送来的。根皮灰白，切开有细青纹，气味偏辛。”
谢停云没说话。
两年前的东西。两株。长什么样。连切开是什么颜色都记得。
他看了柳知微一会儿。“你记得这么清楚？”
柳知微反而有些莫名。“看过，自然记得。”
谢停云道：“两年前。”
“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只看过一次？”
“不是。”柳知微想了一下。“送来时见过，后来药房清点库房，又见过一回。”
谢停云：“……”两回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你看过的东西都记得？”
“大多。”
“多久？”
柳知微道：“只要当时看清了，应该就不会忘。”
他说得实在太平常。
仿佛不是在说什么了不得的本事，只是在说自己今日吃过饭。
谢停云沉默了一下。
第一反应却是：“那岂不是很麻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柳知微抬眼看他。这次是真的有些意外。
旁人知道他的记性，多半先说聪颖，或者羡慕他读书省力。
倒很少有人第一句话问麻不麻烦。
柳知微笑了一下。“有一点。”
“想忘的也忘不了？”
“嗯。”
“那确实麻烦。”谢停云评价得很干脆。
柳知微眼尾弯了弯。左眼下那颗小痣便随着笑意显得越发鲜明。
谢停云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瞬。
柳知微已经转头叫青棠。“去问问药房，雪骨参还在不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青棠应声去了。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窗外蝉鸣断断续续。
那只白猫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进来，熟门熟路跳上柳知微身边的软榻，踩了两步便趴下了。
谢停云看了一眼。“它叫什么？”
“团子。”
谢停云又看了一眼那只圆滚滚的猫。名字很贴切。
柳知微顺手摸了摸团子的耳朵。
没过多久，药房管事便亲自过来了。
“公子。”
“雪骨参还有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还有一株。”
柳知微点头。“取来吧。”
管事却没立刻走。“那一株是老太爷当年特意吩咐留下的。说公子身子弱，稀罕药材能备便备着，免得真有一日急用时找不到。”
谢停云眉头动了动。
柳知微却没什么反应。“我如今又用不上。”
“可若以后——”
“以后真需要，再找便是。”
管事仍有些迟疑。
柳知微看了他一眼。
也没提高声音。“去拿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管事这才应下。
谢停云坐在一旁，没有插话。
只是直到人走远以后，才道：“那药是给你留的？”
“家里存的稀罕药材，大半都能说是给我留的。”
柳知微语气颇为随意。
“总不能因为这个，旁人救命都不给用。”
谢停云看着他。“你不怕以后自己用得上？”
柳知微已经重新低头摸猫。“真用得上再说。”
没多久，药便送来了。
装在一只细长的乌木匣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柳知微打开确认了一眼，便将匣子推给谢停云。“是这个。”
谢停云接过。也不客气。
他今日原本就赶着救人，没有多坐的打算。
柳知微看他将药收好，才问：“很急？”
“嗯。”
“那你快回去吧。”
谢停云：“……”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听着竟有点不顺耳。
他从苏州一路赶到金陵，屁股才坐下多久？
不过想到裴照川还躺在山庄里等着解毒，他到底没有发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只是站起身。
柳知微也没有虚留。
谢停云走了两步，又停下。“人情不算还完。”
柳知微抬头看他。“这一株雪骨参还不够？”
“不够。”谢停云面不改色。
柳知微安静看了他两息。
谢停云也任他看。
半晌，柳知微点点头。“那好吧。”
答应得太痛快。
反倒让谢停云莫名觉得自己有些像上门讹人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他眉头微皱，干脆不再多说，转身出了屋。
走到廊下时，那只白猫又跟了出来，蹲在门边看他。
谢停云也看它。
这一次团子没有立刻转开脑袋。
谢停云心情莫名好了些。
至少这次比刚进门时熟了一点。
至于屋里那个催他赶紧回去救人的主人——算了。来日方长。
谢停云这个念头冒出来时，自己都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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